天很蓝、风很轻,整个剧组鸦雀无声。
    周韵姍姍来迟,隨便拉过一个人,三言两语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脸上的疑惑瞬间被凝重取代。
    环视一周后,她终於找到了坐在不远处的姜闻。
    快步走到正在默默抽菸的姜闻面前。
    “老薑,你赶紧让他们散开,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可不好收场,阿祖她爹不得找你麻烦?”
    周韵低低的声音迅速响起,语气中满是急切,眼神在场內和姜闻身上不断游移。
    其他人可能不清楚阿祖的水平,但她和姜闻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那就是绣枕头一包草,说不定连个普通人都搞不定,
    “功夫巨星的儿子,对一个武术队出身的助理避之不及,传出去还有名声吗?”
    姜闻缓缓吐出一口烟,眼底闪过嘲弄之色,將菸头丟在脚下,狠狠的碾了碾,完全没有出面消弭事態的打算。
    “那真就任凭他们切磋?”
    看到姜闻依然是一副无动於衷的样子,周韵也变得沉默下来。
    事情发生在大庭广眾下,剧组这么多人看著呢,消息根本压不住,各种情节不消几天就能传遍这个圈子。
    是英雄、还是狗熊,人心中自有定论。
    “应不应战是阿祖自己的事,咱们顶多就是保证他们点到为止,不把事情闹大。”
    “只要不死不残,他爹就没啥说的。”
    “习武之人,技不如人就他娘的自己憋著,不要脸的话可以把他爹找过来,反正脸都丟得差不多了。”
    姜闻呵呵一笑,再次点了一根烟,饶有兴致的看向远处,阿祖那个假把式正在换衣服,看样子是打算大干一场。
    至於挑事的周墨安,正在揪著袁子炎那个大高个谆谆教导。
    “你小子一会儿下手注意点,儘量少往脸上招呼,给他一对熊猫眼就差不多了,其他地方也要注意分寸。”
    “额,要让他疼,但又別留下把柄。”
    周墨安低声交代袁子炎一会切磋的注意事项,余光时不时扫过对面的阿祖。
    和袁子炎铁塔一般的身材相比,阿祖就是一个小鸡仔,明眼人扫一眼就看出来他的业余生活有多丰富。
    可不仅仅是吃喝嫖赌,还要加个抽。
    “什么黑虎掏心、猴子偷桃,你在社会上学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招数不准用,我以后还要在圈里混呢。”
    最后撂下一句后,周墨安退到后面,直接坐了下来,他对袁子炎非常有信心。
    很快,这场友善的切磋正式开始。
    在眾目睽睽之下,袁子炎逼气十足的勾勾手,看向阿祖的眼神满是不屑,瞬间就点燃了阿祖的怒火。
    下一刻,阿祖突然垫步出拳,拳头带著风声直逼袁子炎的面门。
    袁子炎甚至都没挪脚,微微偏头,拳风就擦著耳畔掠了过去,手腕轻翻,像拎小鸡似的捏住阿祖的手腕。
    稍一用力,阿祖便踉蹌著往前扑,差点栽倒。
    接下来的切磋成了一边倒的戏耍,周墨安看到阿祖脸上多了一双熊猫眼后,满意的拍拍屁股起身离开,他的气已经出了,再待下去也没意思了。
    看落水狗有什么意思,搞正经事才是他的快乐源泉。
    有时候最大的侮辱不是拳打脚踢,也不是言辞讥讽,而是无视。
    等到阿祖脱力倒地上时,他的眼睛扫过四周,结果连周墨安的毛都没看到,整个人先是愣了片刻,然后用力的捶地,手上染血都不自知。
    “周墨安、周墨安、周墨安”
    “你个混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给我等著。”
    看著状若癲狂的阿祖,一向以老实人自居的袁子炎表示不理解,但是他表示尊重,抬手郑重的抱拳。
    “多谢赐教,后会有期。”
    一套流程完毕后,袁子炎快步退场。
    他还是放不开自己,更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总感觉像是被人当猴一样围观,一点儿都不自在。
    完成老板交代好的事情后,袁子炎迅速去找周墨安,他是助理,自然不能太长时间离开老板。
    刚刚这场切磋…………
    就是逗小孩的工作量而已,连加班都算不上。
    走进剧组给周墨安准备的房间后,袁子炎一眼就看到周墨安正在画画,或者说正在画素描。
    “老板,你这是在干什么?”
    袁子炎犹豫了很久才问出声,眼中的疑惑已经溢出来了。
    他知道周墨安確实在上素描课,水平也还不错,但现在不是应该重新修订剧本吗,学画什么的不著急吧。
    “我之前没打算自己当导演,毕竟需要学的东西很多,时间太仓促的话对电影不负责。”
    “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
    周墨安放下铅笔,面前的画质上,一个躺在黑漆漆棺材中的男人栩栩如生,面容看上去和姜闻有八分相似。
    虽说周墨安上一世的主业是写手,对导演的了解不多,但他现在的学习能力非同小可,记忆力也很惊人,只要给他一段时间,照猫画虎应该没什么问题。
    《活埋》的拍摄技法不难,再加上剧组里有田状状和姜闻两个大拿,问题不大。
    有兜底的就是硬气。
    “你要亲自指导《活埋》?”
    姜闻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惊愕和不相信的神色非常真实,不断的在打量周墨安,想要找到周墨安在和他说笑的证据。
    那场切磋姜闻从头看到尾,他能感觉出来,袁子炎不是挑事的人,也不是手下留情的人,这一系列事都是周墨安在背后操作。
    结合他从田状状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姜闻认可周墨安的才华和做事能力,
    但当导演,真不是在开玩笑吗?
    “对,我是编剧,对剧情的结构和画面有最直观的认识,我亲自指导,绝对能拍出最符合剧本的电影。”
    “这是我画的分镜脚本,电影中所有的画面都在我脑子里,隨时可以画出来。”
    周墨安斩钉截铁的开口,身体前倾,郑重的將稿纸推了过去。
    切磋已经过去三天,剧本在二人的討论下修订完毕,周墨安趁著姜闻白天拍戏的间隙,將分镜剧本搞出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武器必须要自己握著。
    导演是周墨安必须要加上的头衔,给人写剧本、给人当製片人,上升太慢。
    如果不想再次出现被晾在大坝上的那种事,周墨安就要儘快武装自己,况且他和阿祖之间的仇怨太深,以后必定会被针对。
    娱乐圈讲的不是对错,而是强弱。
    所以,周墨安要当导演。
    姜闻拿起分镜剧本,一张一张的仔细看去,画工和构图都没得说,心中的怀疑也在慢慢消退,但导演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职业,只会画图远远不够。
    “给我讲讲这个镜头你要用什么手法拍出来?”
    “构图比例、如何打光、拍摄的参数如何,能想到的都可以说说。”
    伸手將一张棺材內部镜头放到周墨安面前,姜闻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態势,考教和被考教。
    这些最基础的东西要是周墨安都不懂,对於合作这件事就要打一个问號了。
    周墨安拿起来看了看画面,然后再看了一眼背面的序號,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个镜头的拍摄细则。
    年轻的脑子就是好用。
    “採用1.33:1 academy画幅这样一个接近正方形的画面,压缩横向空间,强化棺材的封闭压迫感。”
    “男人居中略偏下,头部距画框顶留下1/5空间,手部置於画面中下1/3处,黑暗区域占画面60%以上。”
    “仅打火机光源照亮的面部和局部肢体为视觉焦点,通过比例失衡放大窒息感。”
    隨著脑海中的想法娓娓道出,周墨安的状態越来越好,即使面对姜闻探究的目光,他也能做到侃侃而谈。
    这是他早早准备好的资料,一字不差的记在脑子中。
    “摄影机方面,选择全画幅机型,搭配35mm定焦镜头,避免透视变形,光圈f/2.0-f/2.8,保证浅景深突出面部,同时保留手部细节。”
    “感光度保持在iso 800-1600,根据火焰亮度调整,允许轻微噪点增强粗糙感。”
    “手持稳定器低角度拍摄,轻微呼吸感晃动,幅度不超过5°,模擬封闭空间的侷促感。”
    “………………”
    周墨安的语速越来越快,对各种细节的把握也更加纯熟,就连姜闻都挑不出太多的毛病。
    思虑许久后,姜闻点上一根烟,连续深吸几口,才终於做出了决定。
    “你现在顶多只能算纸上谈兵,能不能指导《活埋》还要打个问號,拍戏可不是考试,理论知识扎实就行。”
    姜闻先是压了压周墨安,让他不要飘,然后才给出他的解决方案。
    “剧本没什么问题了,结尾处的爭论暂时先搁置,《太阳照常升起》还有一个月杀青,等我回京城再说。”
    “回去之后多和田导请教,电影开拍后你要是不顶用,就別怪我动手抢位置了。”
    弹了弹手上的菸灰,姜闻还是同意了周墨安的想法,他起了爱才之心,虽然话说的比较难听,但情义很真,他也挺想看看周墨安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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