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暗巷里的事情,发生在沈市安全区里,很多个地方。
    没有人知道这些消息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也没有人怀疑这个消息的准確性。
    但是它就像是一场极速又诡异的瘟疫一样,不到天亮,就传遍了大半个沈市安全区。
    翌日清晨。
    曙光刺破沈市安全区铅灰色的天际线。
    沉重的城门比以往开的更早一些,不是迎接衝击,而是向世界舒展开来。
    人流从每一条街道、每一片分区中涌出,匯成一道道沉默而坚定的河,从四座主门、十二座辅门流淌出去。
    人们发现其他区域的居民,也在外出,纷纷靠近,互相攀谈。
    “你们也是去看扩建区的情况的?”
    “是啊,你们也听说了!?”
    说话的人,看了一眼从各个分区走出来的难民,心里已经相信了消息的准確性。
    “看来尸潮的事情,是真的了!”
    “確定是真的,我们区的人,早都出去看了。
    人家转移过来的安全区,正在抓紧时间,修建工事和城墙呢!
    从昨晚开始,咱们安全区就从军用专用的通道运送出去很多东西。
    什么坦克大炮,建筑材料,一车一车的往外送,到现在都还没停呢。”
    “那你们这拿著工具干嘛去?!
    “嗨,帮忙去啊。
    你看我们,基本上把能动的劳动力全叫上了,准备出去帮助他们一起修建城墙。
    他们外围要是守不住,咱们也好不了。”
    “那我就不去看了,直接回去召集乡亲们,一起出去帮忙!”
    说罢,男人一边往回折返,一边回头看向人流走出城门。
    人数多到看不见尽头。
    他们背著简陋的行囊,推著吱呀作响的推车,拿著修建的工具,脚步却踏出一种奇特的韵律。
    不是逃难时的仓惶,而是去帮助,同样血脉,同样的苦命人,建立新家园和沉甸甸的期盼。
    城外,大地被划分成数个巨大的扇形扩建区。
    从其他安全区转移来的倖存者们,已经提前扎下了简陋的营地。
    难民站在自己新划定的边界上,眼神中混杂著迁徙的疲惫、对未来的忧虑,以及一丝对新邻居的警惕。
    沈市的人流,就在这样的注视中,抵达了各自准备援助的扩建区。
    起初是寂静的。
    双方隔著一段距离互相打量。
    然后,一个沈市的中年男人放下推车,从上面抱下一捆用油布包裹的钢筋。
    那是他从倒塌厂房里一根根搜集、又一路拖来的。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临近一处属於“锦市”转移者的营地边缘,將钢筋轻轻放在他们尚未成型的柵栏基座旁。
    像按下了一个开关。
    人群动了起来。
    推车被调转方向,不是为了运输自己的家当,而是將一车车碎石、旧砖、水泥块倾倒在相邻区域的空地上。
    女人们组织起来,用旧衣物缝製沙袋;孩子们奔跑著传递工具;
    老人们坐在一旁,將铁丝拉直,或默默打磨著金属件。
    戒备,提防?
    没关係。
    一个手势,一个点头,共同面对过死亡的人,懂得如何协作。
    汗味、尘土味、低声的號子声混合在一起。
    (领)嘿——哟!抬起这石砣!
    (合)嘿哟!
    (领)砸下个金窝——防鬼魔!
    (合)嘿哟!防鬼魔!
    (领)三寸土——千滴汗!
    (合)嘿哟!
    (领)十丈墙——万家安!
    (合)嘿哟!万家安!
    (领)东边日头西边月!
    (合)嘿哟!
    (领)咱们筑墙不歇夜!
    (合)嘿哟!不歇夜!
    (领)墙高不怕尸潮涌!
    (合)嘿哟!
    (领)人心硬过铁青铜!
    (合)嘿哟!铁青铜!
    (领)一夯一夯密密砸!
    (合)嘿哟!
    (领)砸出个太平好年华!
    (合)嘿哟!好——年——华!
    (眾人齐呼)嘿!嘿!嘿!砸!砸!砸!
    铁锹扬起泥土,打下地基的木桩被无数双手扶稳。
    锤击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起初杂乱,渐渐匯成一片坚实而充满生机的节奏。
    临时高墙的骨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广袤的平原上生长。
    它还很粗糙,但它连接著每一个扩建区,它將不再是隔绝的孤岛。
    一个来自铁市安全区的工程师,爬上了沈市难民帮他立起的脚手架。
    用生硬的南方口音比划著名加固节点;
    几个沈市的年轻力壮者,立刻围拢过去,仰头倾听。
    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
    但一种比水泥更牢固的东西,正在这共同流下的汗水里浇筑。
    人们望著那逐渐升起的、將彼此后背联繫在一起的屏障,眼神里的茫然被一种坚定的光芒取代。
    墙外是已知的威胁,是终將再度袭来的尸潮。
    但墙內,是第一次,他们感觉不再只是为了一堵冰冷的墙而战。
    而是为了身后刚刚握住的手,为了旁边营地升起的第一缕炊烟。
    为了这片所有人共同用汗水浇灌的、充满危险却也充满希望的新生地。
    当正午的阳光灼热地洒下,平原上已是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那敲打声、吶喊声、甚至偶尔爆发出的短暂笑声,匯成一首前所未有的进行曲。
    这不是绝望的困守,而是向死而生的、眾志成城的开拓。
    信心,从未像此刻这般具体——它就在每一块被垒实的砖石里。
    在每一双磨破却依然有力的手掌中。
    在每一道望向共同防线的、不再孤独的目光深处。
    会议大楼,一楼大会议室厅里。
    主席台的长桌已经被撤掉,换成了一个沈市安全区包括区外扩建区的电子投影沙盘。
    而那些安全区指挥官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只留下了会议厅里的淡淡血腥味。
    正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不断有通讯兵,或者是各个大区的军官,进入匯报情况。
    沙盘前,李凡一边对著沙盘比比划划,一边听著身后钱伯恩匯报情况。
    “总指挥,现在十四个武器库,已经全部开放,四个炮兵旅已经组建完成,火炮配备完毕。
    第一,第四大区的坦克,火炮,以及装甲机炮已经送过去了。
    第三,第二,第五大区的物资,预计今晚八点之前就能彻底送达。”
    对於钱伯恩的做事態度,李凡非常的满意,没有藏私,说到做到。
    就这一份气度,就已经胜过了很多安全区的指挥官。
    “很好,让你收集上来的枪枝怎么样了?”
    “正要给你匯报这件事儿呢。
    各个大区的军事主管,回去之后,就连夜让军队拆分枪枝。
    大清早的,每个大区,就送来了最少一个军的枪枝零件。
    现在全都堆放在十四个武器库里!”


章节目录



末日堡垒:我有一颗火种之心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末日堡垒:我有一颗火种之心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