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片死寂,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林松打破沉默,低声问道:“若是独缺李员外的人皮,是否意味著……那禁忌已披上了他的皮囊?我们只需追查李员外的踪跡即可?”
    方烬微微摇头:“於祂而言,人皮不过是一件衣裳。衣裳若是破损了,换一件便是。”
    林松顿时会意,眉头紧锁:“如此说来,该如何追查?县城里最不缺的就是人。照此说法,祂隨意再剥一张人皮,我们便无从寻起了?”
    方烬默然不语。
    陆虎压低声音插话:“此事我已连夜稟报张县丞。若二位暂无良策,或许张大人能有对策。”
    方烬沉吟片刻,问道:“那些人皮现在何处?”
    “暂置院中。此等命案重大,须等张县丞亲临查验。”
    “带我去看。“
    陆虎引二人步入庭院。
    水榭旁的小亭下,几个衙役正面色惨白地整理著一张张完整的人皮,有人终於忍不住,捂嘴衝出院外呕吐。
    那具被剔净血肉的骸骨也被搬了过来,搁在一旁,蒙上黑布,静待县丞验看。
    “你可看出蹊蹺?”方烬毫不避讳地拈起一张人皮,指向那具骸骨问道。
    林松目光在二者间游移,倏然瞳孔骤缩,脸色大变:“为何会是两种全然不同的手段?!”
    一具被剔肉存骨。
    另一具被完整剥皮。
    这很显然不是同一禁忌所为!
    陆虎脸色也极为难看,声音略微颤抖:“县城之中,竟藏著两个禁忌?!”
    “这便是我此前不確定的。”
    方烬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刺骨:“这县城,当真安全么?”
    …
    …
    傍晚时分,城南永乐坊的河岸边,一条乌篷船悄无声息地靠了岸。
    “陆爷,到地方嘍!”船家朝舱內喊了一嗓子。
    舱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应声。陆虎从浅睡中惊醒,揉了揉发涩的双眼,护著腰刀站起身,弯腰钻出乌篷。
    他在船头伸展了下僵硬的筋骨,浑身的关节都在发出疲惫的声响。
    这两日他几乎被折腾得散了架。
    追查那“披尸禁忌”本就是件棘手的差事,今日县尊大人亲自过问,张县丞更是大发雷霆,勒令他三日內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陆虎急得嘴角起泡,安排好一应事务,这才得以抽身回家歇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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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摸出个铜子丟给船家,强打精神,扶稳腰刀,一跃踏上岸边石阶。虽满面倦容,但举手投足间仍透著十足的捕头派头。
    沿途相识的街坊纷纷驻足问候,陆虎只是頷首示意,偶尔从喉间挤出一声“嗯”,算是回礼。
    路过熟食铺子时,他顺手买了只油光发亮的烧鸡,打算回去对付一顿。
    一头钻进街道上极为不起眼的小巷子,左转右转,绕了好几番,总算看到了那再熟悉不过的宅院。
    这位累得实在睁不开眼的陆捕头不由松垮了下来。
    “陆爷!”
    身后突然蹦出一道脆生生的声音。
    陆虎扭过头去,只见对面原本紧闭的木门不知何时虚开了一道门缝,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躲在门缝后,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不对!
    他顺著小丫头的目光往下望去,落到自己手里的烧鸡上。
    陆虎微微皱眉。
    “你娘呢?”
    “睡著哩。”
    “病都好些了吗?”
    “好些了,白天还在缝衣服嘞。”
    小丫头盯著烧鸡,肚子咕嚕嚕地叫了起来。
    眼见此景,陆虎终於忍不住问道:“晚饭没吃?”
    小丫头点了点头。“娘亲一直在睡觉。”
    “睡觉!?”
    陆虎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一步走到门前,沉声道:“我进去看看!”
    小丫头呆呆地看著他,隨即打开门。
    陆虎迈入屋子,却忽然打了个寒颤。
    不知怎得,这屋里冷得很,饶是陆虎这等练武的高手,骤然间也吃受不住。
    他並未在意,大步走到里屋。
    昏暗中,一个中年妇人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陆虎伸手探了探妇人的鼻息,心中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小丫头,对方全然不知现场状况,正紧紧盯著自己手上那袋烧鸡。
    陆虎正盘算著如何將那在外做活的男人寻回,心头却毫无徵兆地泛起一阵强烈的不適。
    那感觉,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迅速晕染、扩散,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他分明感到某种东西极不对劲,可一时之间,却又抓不住那异样的源头。
    “陆爷。”
    小丫头仰起脸,天真地问道:“我娘亲会没事的吧?”
    陆虎一时语塞,只得含糊应道:“没事,我这就派人去寻你爹爹回来。”
    说罢,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正欲跨出门槛的剎那,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电光石火间,他终於明白了那不安从何而来。
    是肤色。
    那中年妇人露出的肌肤,实在太白了。
    那是一种毫无血色的、令人心底发寒的惨白。
    简直……与李府后院那些被剥下的人皮,如出一辙。
    ……
    就算是有著禁忌法,但方烬也没法让黑影覆盖全城,进行搜查。
    终究还是得靠县衙的衙役们齐齐出动,挨家走访。
    在等待了半日没有结果后,方烬终究还是起身离开了县衙。
    前往了“飘香楼”。
    仅是通传了片刻,小廝便领著方烬上了楼。
    “方兄前日刚来,怎今日又来了?莫不是捨不得在下。”
    只是乍一见面,周行知便打趣道。
    方烬却没有什么打趣的心思,一见面便说明来意。
    “出事了!”
    周行知有些诧异道:“怎么了?”
    方烬仔细將昨夜之事敘述了一遍。
    周行知初时只是面带笑容,听著听著,脸色逐渐变了。
    直至方烬说完,他都迟迟没有回覆。
    足足过了好半晌,他才道:“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起身踱步,眉宇紧锁:“县城素有禁忌法阵镇压,向来安稳。怎会如此巧合,一夜之间混入两只禁忌?”
    “况且城中法阵对禁忌法压制极强,寻常禁忌入城便如陷泥沼,只会设法脱身,怎会接连犯案,滯留不去?”
    说到此处,他迟疑了一下,又道:“而且你不觉得……这些禁忌聪明过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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