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你不当回事,却原来连记都没记着。”
    卫骁伤了自尊,搁下墨锭,“算了,既是自作多情,我就不在这儿讨人嫌了。”
    陆菀枝见他沉着脸,竟转身就出了暖阁去,赶紧喊住:“喂!”
    卫骁脚步未停。
    她心头暗道不好,卫骁生气了。
    因是自知理亏,她提着裙摆就追了出去:“那你生日想要怎么过?”
    卫骁一言不答,倒加快了脚步。
    “元月初十,我记住了!你别走那么快,我要追不上了。就在我这儿过,我给你做长寿面怎么样。”
    她提着裙子一路追,好容易才在院门口将他截停。
    卫骁竟后退一步,特特与她拉开距离,脸色阴沉着:“我不勉强人。”
    “不勉强,我喜欢做吃的。”
    “面有什么好吃的,不吃。”他偏头,看也不看她。
    陆菀枝喘口气,问:“那你想怎么过,我都陪你过。”
    “没心情,不过了。”
    难得见卫骁这小气模样,上一次还是因为谢文蹇。他后来说,当时她若再写第三封信哄哄他,他就原谅她了。
    可惜她没有。
    这次,陆菀枝决定多哄哄。
    难得有人记得她的生日,她却不记得对方的,于情于理都很伤人。前几天那档子事儿……唉,算了算了,就让它过去,不提也罢。
    “生日当然得好好过,”她认真地说,“我今儿也不做别的了,就陪着你,你看行不行。”
    “不必。”
    “那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嗯……除了……嗯……太过分的事。”
    她咬了咬嘴唇。
    “呵。”卫骁冷笑。
    好像在笑她自作多情。
    “卫骁,”陆菀枝没招了,伸出脚尖轻轻踢了他小腿一脚,“喂,差不多得了。”
    “那我要你陪我逛街市去,就咱俩,一整天。”
    “好!”她没敢犹豫片刻,立即应了。
    卫骁脸上才勉强散了阴云,仍是板着一张脸,冲曦月招招手:“去拿斗篷来。”
    曦月赶紧将斗篷递了来。
    卫骁麻利地把斗篷往陆菀枝身上一罩,系好绳子,便来牵她的手。
    她下意识地躲。
    “啧,”男人又不悦,“想不想好了。”硬是牢牢将她牵住。
    陆菀枝没好再躲,就这样手牵手地被他牵出了锦茵馆。
    曦月眼睁睁看着自家郡主被带走,呆呆地问出一个问题:“咱们郡主,是不是被套进去了?”
    晴思:“好像……是吧。”
    陆菀枝也是等坐上车,才发觉自己好像被卫骁装模作样地耍了,可看寿星终于一脸高兴,忍了又忍,选择默默当了这个冤大头。
    等过了今天再收拾他。
    二人驱车去了东市。
    下得车,陆菀枝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皱了眉头。她还是更喜欢清静点儿的地方,不过既应了他,便都随他喜欢吧。
    今儿真正过了年,东市虽比西市少了几分市井气,多是贵游之士往来,可也还是软轿接软轿,腰舆挨腰舆的。
    “走,带你买东西。”卫骁又牵了她,带着她往前走。
    “你过生日,给我买东西?”
    “我有钱,给你买,我高兴。”男人兴奋地拉着她进了家胭脂铺,特特叮嘱,“不许跟我客气,我会生气。”
    卫骁有钱懒得花,倒喜欢一股脑往她身上砸。
    先是胭脂铺,再是成衣店,接着珠宝楼……见了什么买什么,扔下银子便让送去芳荃居。
    短短半个时辰,二百两银子出去了。
    寿星公心情大好,又拉着她去酒楼吃饭,叫了一桌佳肴,说让素了近一个月的她好生补补。
    陆菀枝觉得真奇怪,像是自己过生日,原本不喜欢热闹来着,与他一路逛,倒觉得别有意趣。
    却说此时隔壁雅间,崔瑾儿闷闷地喝了口酒,狠狠咬烂嘴里的菜。
    “怎的了,方才出去一趟回来就板起个脸,谁惹你了不成?”
    好友如是问。
    “没什么。”
    丧期解除,她高高兴兴地出门找找乐子,就在刚刚,却撞见翼国公和归安郡主,两个人恬不知耻地牵着手进了隔壁间。
    她这心情,当即便很是不好。
    她讨厌翼国公,那个不知好歹的泥腿子,也讨厌归安郡主,那个装模作样,低贱的狐媚子。
    这两人折了她的面子,叫她这堂堂崔家最尊贵的女郎,受了这辈子最大的委屈,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为过!
    可惜崔家并无从龙之功,虽是大族,如今也还得小心行事,她不敢在这节骨眼惹出祸事。
    不过,眼下情况已有所好转。
    这些日她时常进宫陪伴长宁长公主,与圣人打了两次照面,一来二去,从前对她心存顾虑的圣人,对她似也有了几分意思。
    圣人很清楚,自己需要拉拢崔家,她进宫之事可以说已经暗定。
    等她入了宫,且看她怎么吹枕边风,狠狠收拾这对狗男女。
    想到入宫,崔瑾儿又愁起来。
    虽入宫之事十拿九稳,可这皇后之位圣人定不会给她,怕要与卢贵妃好生斗一斗,才拿得下来。
    这一桌友人哪个不讨好她崔家女郎,见她面有愁容,自要追着为她解忧。
    一人便问:“今个可是好日子,既出来玩,怎还苦着个脸?崔二娘子不防说说,可是什么人惹了你,咱们大家替你好好教训他!”
    崔瑾儿自是不便提入宫之事,能说的只有那对狗男女了,想到他们说不定正在隔壁间卿卿我我,她便觉反胃。
    本不想提的,被人一再追问,到底忍不住抱怨出口。
    “还能是什么,撞见那位勇冠三军的翼国公,与那走了狗|屎运的归安郡主了呗。俩人手拉手的出入,到底是乡下来的,竟不知检点,真真是污了我的眼睛。”
    立即便有人作吃惊状:“天呐,竟还有这等事。虽说已赐了婚,婚前总还是要避嫌的。”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咱们世家贵女子都这样乱来呢,这折的可也是咱们的名声。”
    一桌子人附和着,越说越愤恨,说得好像亲眼见了二人恬不知耻地在那雅间里头行苟且之事似的。
    这崔家百年显贵,虽那翼国公也是惹不起的,可小虾小米想要跃龙门,也只能牢牢攀住崔家,只要死不了,惹一惹翼国公又何妨。
    富贵险中求嘛,一旦得了崔家青眼,大富大贵指日可待。
    便有人干脆道:“咱们光在这里叨叨有什么意思,不如收拾收拾那对狗男女,崔二娘子开心了,咱们大家出来一趟才叫值得。”
    “你说的容易,怎么收拾?”
    “办法都是人想的,咱们这么多姐妹,七八个脑子难道还琢磨出来一个办法。”
    一屋子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这般众星捧月,崔瑾儿的心情方才好了些许。
    商量一阵,中有人支支吾吾地出了个主意,说得众女脸颊通红。
    “我说柳三娘子,你怎么会有这种药?”
    “我母亲收拾小妾时,从那狐媚子手上搜罗来的,原都要毁了的,我偷摸昧下来了一包。”
    屋里笑作一团:“你昧下它干嘛,难不成想要以身作局,拿下哪位俊俏公子?”
    柳三闹个脸红:“我就是好奇嘛!哎呀都别说了我,到底用不用这法子,我好回去取药,再耽搁怕要来不及。”
    为了讨崔二娘子开心,不要脸皮又有何妨。
    崔瑾儿慢条斯理地吃着菜,不置可否。
    柳三见她没有反对,便知她嘴上不说,心头定是应了,反正事成她高兴,闹出祸事也与她无关。
    当即起了身,这就回家取药去。
    另一边。
    陆菀枝与卫骁边吃边聊着,今儿饮的甜酒,不醉人,只是微微酒意让人兴奋开怀,不觉聊得起兴,小时候的趣事说了一件又一件。
    酒足饭饱,卫骁说带她去平康坊听听曲儿,看看大名鼎鼎的胡璇舞。
    到长安五年了,只听说过这些却从来没亲眼见过,陆菀枝颇有兴致,这就与他动身前往。
    刚要离去,却有跑堂的敲门入内,送了壶甜汤进来,说是赠予解酒用的。
    作者有话说:求求不要养肥我啊,再养把我养死了,没有收益就没有榜单的[爆哭],一天两块钱,电费都挣不回来
    第46章 想亲他药效发作
    做坏事,没有几个不紧张的。
    众女把心高悬起来,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可惜隔壁并未传来什么特别的声响。
    等了一会儿,却听隔壁开了门,翼国公与归安郡主竟双双离去。
    众女不经扼腕。
    “嗐,药下迟了,还没发作就叫他们溜了。”
    “这二人酒足饭饱,也许根本没喝就走了。我说柳三啊,你那以身作局的药怕是要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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