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昭王庭,金碧辉煌的王帐內。
    耶律丹正把玩著一柄镶满宝石的匕首,听著下方黑袍国师的匯报。
    “王,最新的『惊雷』,已经试製成功。五十步內,可穿透三层牛皮甲。稳定性也已大幅提升,连续激发十次,才会出现銃管过热的跡象。”国师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
    “很好。”耶律丹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將匕首插回鞘中,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点在了大安云州的位置上。
    “大安人给我们送来了糖,很甜。但我们西昭的狼,不能只满足於吃糖。”
    他转过头,看著国师,眼中闪烁著野心与贪婪的光芒。
    “国师,本王要你在开春冰雪消融之前,让每一个王庭的勇士,都配上这种『惊雷』!”
    “遵命,我的王。”国师深深一揖,黑袍下的身形,透著一股非人的诡异。
    耶律丹的目光再次回到地图上,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铁骑踏破云州,长驱直入的景象。
    安贸镇的繁荣,苏迪娜的家书,不过是些小把戏。
    真正的胜负,终究还是要靠刀剑和火焰来决定。
    他,耶律丹,要做的,是掀翻整个棋盘的人。
    东宫书房內,烛火通明。
    齐逾將那枚漆黑的“龙鳞卫”调兵符放在桌上,又將西昭王庭的最新动向,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知安。
    “耶律丹这是想一边用安贸镇稳住我们,一边暗中积蓄力量,等他的火器研製成功,就给我们来个致命一击。”李知安纤长的手指拂过那份情报,总结道。
    “他胃口不小。”齐逾的语气很平静,“他以为,我们真的会被几船盐巴茶叶就迷了眼。”
    “他不是以为,他是篤定。”李知安纠正道,“他篤定父皇大病初癒,朝中求稳,不敢轻易在边境挑起战事。他也篤定,只要他的火器足够厉害,就能弥补国力上的差距,一战定乾坤。”
    这份自信,近乎狂妄。
    但也正是这份狂妄,让耶律丹露出了破绽。
    “他想在开春之前,完成火器的列装。”齐逾的指尖在调兵符冰凉的表面上划过,“那我们,就不能让他这么舒坦地等到开春。”
    李知安抬眸看他:“你想怎么做?”
    齐逾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锦盒。
    他回到桌边,將锦盒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方小巧的印章,材质非金非玉,上面刻著两个古朴的篆字——“如朕”。
    这是皇帝私下交予他的另一件东西。
    用这方印章盖过的命令,虽非正式国书,却等同於皇帝的亲令,可以直接下达到大安的任何一个部门,任何一位將领手中,无需经过中书省和门下省的批覆。
    这,是比玉璽更直接、更迅捷的皇权体现。
    “这权力,还真是烫手。”齐逾拿起那方印章,在手心掂了掂,自嘲地笑了一下。
    昨日,他还只是监国太子,处理政务需事事向皇帝报备。
    今日,他手中已经握住了调动秘密力量、下达最高指令的权力。
    这转变,快得让人心惊。
    也快得,让人兴奋。
    李知安看著他,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齐逾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是一种长久压抑之后,终於得以舒展的锋锐。
    他不再仅仅是那个在病榻上筹谋的病弱太子,而是真正开始手握乾坤的未来君主。
    就在这时,凌云的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
    “殿下,镇国公急报。”
    齐逾接过密信,迅速扫了一眼,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了?”李知安问。
    “西昭国师的秘密营地,找到了。”齐逾將密信递给她,“岳父已经派人摸清了他们火器作坊的具体位置。”
    李知安看完信,秀眉微蹙:“父亲想直接派人端了他们的老巢?”
    “太冒险了。”齐逾摇头,“那个营地防卫森严,硬闯只会打草惊蛇,还未必能成功。耶律丹既然敢把宝押在这上面,就绝不会毫无防备。”
    柳慎元在信中提出的计划,是派出一支精锐小队,趁夜突袭,炸毁火器作坊。
    这是典型的军中猛將的打法,简单,直接,却也粗暴。
    “不能硬来,那就只能智取。”李知安沉吟片刻,“他们的火器,最大的问题是稳定性。如果我们能让它的不稳定性,再『扩大』一点呢?”
    齐逾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火药的配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李知安作为医者,对各种材料的药性、化学性质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我们不需要毁掉他的作坊,我们只需要……让他研製出来的所有火器,都变成隨时会炸膛的废品。”
    一个大胆而阴损的计划,在李知安的脑中迅速成型。
    让敌人投入巨大的心血和財力,最终却只得到一堆毫无用处的垃圾,这种打击,远比直接摧毁要来得沉重。
    “好一招釜底抽薪。”齐逾忍不住讚嘆。
    他看著李知安,这个总能带给他惊喜的女子,是他最坚实的盟友,也是他最默契的知己。
    “但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改变他们的火药配方,需要一个对火药极为了解,又能接触到他们核心机密的人。”齐逾很快就想到了计划的难点。
    “这个人,我们有。”李知安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或者说,我们可以『创造』一个。”
    齐逾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拿起那方私印,沾了印泥,在一张空白的令纸上,郑重地盖了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这至高的皇权。
    他將令纸递给凌云,声音冷冽而果决。
    “传令给『龙鳞卫』西昭分部,动用我们埋藏最深的那枚棋子。”
    齐逾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告诉柳国公,让他不必急著动手。只需为我们的人,准备一份『大礼』,一份足以让那位西昭国师『信任』我们的人的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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