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水,甚至还跟旁边守城的士兵閒聊了两句家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已经绷紧。
    半个时辰后,西昭大营忽然鼓声大作。
    数千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出,朝著朔风城发起了佯攻。
    城墙上顿时警钟长鸣,箭矢如雨,喊杀声震天。
    柳慎元立刻投入到指挥之中,调兵遣將,应对敌军的衝击,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城下,那队由陌生队正带领的巡逻兵,也加入了防御,表现得英勇无比,毫无破绽。
    在一片混乱的掩护下,乌恩其带著他最精锐的十名杀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南城墙第三个烽火台附近的民房顶上。
    他们都换上了大安士兵的盔甲,手中拿著制式的兵器。
    只要柳慎元按“计划”的路线从烽火台下来,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发动雷霆一击。
    乌恩其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是猎人般的兴奋。
    他看到柳慎元在城楼上指挥若定,看到他一步步朝著南城墙走来。
    近了,更近了!
    就在柳慎元即將踏上第三个烽火台的台阶时,他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头,对著副將张赫大声喊道:“西昭人是想调虎离山!他们的主攻方向是西门!张赫,你带一队人马,立刻去西门增援!”
    说完,他竟然没有走下烽火台,而是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乌恩其心中猛地一沉。
    不对劲!
    暴露了!
    “撤!”他当机立断,发出了撤退的手势。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们准备从房顶撤离的瞬间,周围的民房里,突然衝出了数十名手持劲弩的便衣士兵。
    为首的正是王五和李四,柳慎元的两名亲卫头领。
    “放箭!”
    一声令下,密集的弩箭瞬间封锁了所有退路。
    “有埋伏!杀出去!”乌恩其怒吼一声,挥刀格挡。
    一场惨烈的巷战瞬间爆发。
    这些西昭杀手確实是精锐中的精锐,即便身陷重围,依旧悍不畏死,出手狠辣。
    但柳慎元的亲卫也不是吃素的。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乌恩其一刀劈开一名士兵,自己肩头也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知道今天不可能成功了,再不走,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他虚晃一招,逼退王五,猛地撞开一堵土墙,拼著后背又中一箭,遁入了复杂错乱的街巷之中。
    战斗很快结束。
    十名杀手,九死一伤,被生擒了一个。
    张赫匆匆赶来,看著一地的尸体,心有余悸:“国公爷,您真是神了!要是您真从那下来……”
    柳慎元面色凝重,他走到那名被生擒的活口面前。
    那杀手满嘴是血,怨毒地看著他,隨即猛地一咬牙。
    “不好!他要自尽!”
    可惜晚了一步,黑血从那杀手嘴角溢出,他已经服毒身亡。
    柳慎元蹲下身,从一具刺客的尸体上,捡起了一把样式奇特的弯刃。
    刀柄上,刻著一个细小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图腾——一朵盛开在荆棘中的黑色莲花。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这不是西昭军方的制式武器,这是属於某个神秘组织的標记。
    他站起身,望向京城的方向。
    朔风城有刺客,那么京城呢?太子那里,会不会也……
    京城,东宫。
    与朔风城的金戈铁马不同,这里的气氛是另一种形式的紧绷。
    自从齐逾的“筹粮新政”推行下去,朝堂之上几乎每天都是一场唇枪舌战。
    御史们排著队地上奏弹劾,说他与商贾勾结,是与民爭利,动摇国本。
    齐遥一党更是上躥下跳,恨不得立刻把他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
    但齐逾这一次,却一反常態地强硬。
    他在朝堂上引经据典,舌战群儒,將所有攻訐一一驳回。
    私下里,他又以雷霆手段,查办了两个在运粮之事上阳奉阴违的地方官,人头落地,极大地威慑了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病弱的储君,仿佛一夜之间亮出了爪牙,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而这一切的背后,离不开李知安。
    她几乎是以东宫为半个家,一边盯著四面八方匯集而来的商业信息,调动万宝商行的资源;一边亲自照料齐逾的身体。
    齐逾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任何岔子。
    这天午后,李知安照例来到东宫的小厨房,检查给齐逾准备的药膳。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齐逾所有的饮食药材,都由她亲自验看。
    她端起一盅刚刚燉好的“黄芪归参汤”,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她用银勺轻轻搅动,准备按惯例先尝一下。
    就在勺子触碰到汤汁的一瞬间,她的动作停住了。
    不对。
    这药香里,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似无的腥甜气。
    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但李知安对药材的敏锐,早已深入骨髓。
    她將汤盅凑到鼻尖,又仔细闻了闻。
    没错,就是那股味道。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汤盅,目光扫过一旁盛放药材的盘子。
    黄芪,当归,党参……都是上好的药材,看不出任何问题。
    她拿起一片当归,凑近了闻,那股腥甜气更清晰了一些。
    不是药材本身的问题,是药材被动了手脚。
    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被用特殊的手法浸润进了药材之中。
    这种毒药不会立刻致命,但会日积月累,一点点侵蚀人的五臟六腑,让齐逾本就虚弱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彻底垮掉。
    最阴毒的是,中毒后的症状,会与他原本的旧疾十分相似,就算是太医院的御医,也只会以为是太子殿下旧病復发,操劳过度。
    好狠的手段!
    李知安的后心,瞬间冒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敌人已经把手伸进了东宫的厨房!
    她端起那碗汤,脸上却露出了和平时一样的温和笑容,对负责燉汤的宫女说:“今天的火候好像有点过了,药味太重。倒掉吧,我重新去取药材,再燉一盅。”
    那宫女不疑有他,应声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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