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远是真怕, 怕到牙关紧缩, 肚子隐隐发疼,但比起这些,他更要面子。
    思虑了一会, 他淬道:我就是不想给那个姓白的娘们看低了去!一个女人,在老子面前吆来喝去, 真当自己有本事?就是个含几.把的货。
    是是是, 田飞媚笑着哄,您大人有大量,跟她计较什么, 要真去了,不就是听她的话了?
    李光远想了想,颇为不甘道:那我回去不是要被她说死?有了谢江,她更不会把我放在眼里,只有找到线索,才能堵住那娘们的嘴。
    说不定还能以此展现他的男人气概,晚上让那个娘们
    李光远舒坦地眯起眼,心里美滋滋的。
    怀揣着美好的愿景,李光远信心倍增,大步往水井走去。
    田飞见状,崩溃地哎呦了一声。
    离水井就差一步路时,李光远再次刹住脚步,田飞的鼻子直接磕到他的背上,疼得龇牙咧嘴:又怎么了?
    不对啊,李光远转过身来打量他,咧嘴一笑,我为什么要自己去?
    田飞愣了一秒,登时感觉一股寒意袭上心头:老板?
    李光远沉下脸,命令:你,过去,给老子把水井里里外外查仔细喽!
    田飞简直要哭出来:不是吧!
    他想拒绝,想逃跑,但在没有怪物的工地上都没办法,更何况是现在被李光远那阴沉的视线一盯,田飞就软了。
    每到紧张的时候,那唾沫就跟不费水似的,一股一股往外涌,咽到喉头发酸都不停息。大概吞了几十口唾沫后,田飞抹了把汗,在李光远的逼视下扒上井沿,探头往下望。
    井里倒映着一轮明亮的圆月,清波在月光中荡漾,看起来纯净又美好。田飞左瞅瞅右瞅瞅,井水清澈见底,别说鬼怪了,就连一粒沙子都没有。
    观察了一会,田飞直起腰,朝李光远耸耸肩:老板,底下什么都没有。
    李光远半信半疑:真的?
    见田飞点头,他犹豫了一下,心想田飞都没事,自己看一下应该也不要紧。这里空间这么大,有什么不对劲也来得及跑,就去看一眼吧。
    这么想着,李光远微微放松,探过身,把双手撑到井沿上。
    然而就在这时,已经从井上下来的田飞惊愕地捂住了嘴
    他看见灰暗的井沿花了一瞬,好像正在挪动!
    啊!
    这么一怔愣的功夫,李光远倏地爆发出一声惨叫,就像一只猫猝不及防地被剪掉了尾巴。
    定睛看去,视觉冲击太大,田飞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那井壁真的在缓缓蠕动,像一把被人推动的铡刀,出其不意地抵上李光远的腰,磨蹭但不容反抗地把人分裂成了两半,宛如简略版的五马分尸。为了看清井底的情况,李光远的重心放得很低,遭此一击,他的上半身直接倒着坠下了井,扑通一声砸入井水中,水花高高溅出,落到了田飞脚边。
    田飞后知后觉地尖叫了一声,后退两步,却又扑上前去,在看见李光远上半身的状况后,没了最后一丝力气,目光呆滞地瘫倒了地上。
    待余州一行人匆匆赶到围楼时,李光远就剩下下半身了。
    白宵晨倒吸了口凉气,喃喃道:我天呢
    许清安一如既往地平静:是李光远死了。
    最聒噪的一个人没了,周围好像真的安静了不少,或者说,只剩下了令人不安的死寂。
    没人来得及替李光远唏嘘。余州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快步奔到井边,就见井水清澈如初,除了波纹大了一些,没什么异样。
    李光远的上半身呢?他问田飞。
    田飞目光动了动,战栗着抬起手指,指着水井说:浪、浪掀起来了,把老、老板给吞掉了。
    吞掉了?
    余州皱起眉。
    就算这是□□井,那么大个人,能这么快无影无踪?
    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吃了。
    一口嚼碎,渣都不剩。
    人气一多,田飞慢慢从刚才的惊吓里走出来,断断续续地描述了刚才的夺命三十秒甚至都没有三十秒,李光远人就没了半个。
    他憋了一会,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抽抽嗒嗒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先是王亮,现在老板也是不是中了什么邪啊他们都死了,呜呜呜,下一个,下一个就是我了吧
    倏地,他想到了什么,话音一顿:不会,绝对不会的,王亮那小子在庙里打了人,他该死,我们老板也有罪,他有罪。对,他有罪,是报应,而我,我清清白白,哈哈哈,我不会有事的,我一定能活着出去,不会有事的
    白宵晨没理会田飞的絮絮叨叨,戴着医用手套上前翻弄李光远的下半身,摸过创口后,指腹上沾了一点跟井壁同色的泥:谢先生真是料事如神,果真是井本身的问题。
    话音未落,姜榭抬手制止她,看着田飞问:你刚才说什么?李光远有罪?
    许清安说:应该是跟副本无关的私事吧。
    姜榭努努嘴,坚持道:让他说。
    田飞不明白谢哥为什么要打听他们老板的家事,但人都死了,还管什么秘密不秘密,便说了:其实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就是老板老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兄弟们都是听过就忘,也就我还记得一点
    说重点。姜榭不耐烦地喝道。
    田飞浑身一抖,嘴皮子直打飘:就、就是,老板那时从农村出来闯荡,没钱,就把老太太治病的老本给顺走了,害得老太太一个人卷着草席锁在老屋里,没挺过那个冬天。后、后来,老板自己的公司也破产了,找了高人来看,说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嗐,要我说,哪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不就是那老太太的冤魂?老板呐,那是注定没有发财的命,升到顶就是个工头,再难有出息了。
    真是畜生。白宵晨低声道。
    除了不干净的东西,没有一点跟副本沾边,副本可到处都是不干净的东西呢。许清安看着姜榭,等他发表高见。
    姜榭沉吟片刻,轻笑了一声,仿佛得到了觊觎已久的宝物。
    白宵晨也说:谢先生,你又有想法了?
    姜榭说:也不算,还要再等等。
    白宵晨已经习惯他这个风格了,没说什么。
    姜榭转头去看自家小不点。低着头,发旋露出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跟他一样,许多线索也在余州的心中翻涌着,只待串联成线。可余州最常用的思维方式就是从大纲到细节,所以在他的脑海中,一个新故事已然成形。
    不过他还没打算把故事说出来,要是再错了,误导人不说,又要给姜榭笑话了。
    余州看着乖巧,心里却总卯着一股劲。
    只剩下两天了,处理好李光远的尸体,白宵晨盯着月亮说,今晚还有时间,要不要再出去找找线索?
    才缓过来的田飞宛如惊弓之鸟:别叫我,我不去,我不去
    白宵晨嫌弃道:没人跟你说话!
    看着这个令老板无可奈何,最后还害得老板丢了命的女人,田飞悻悻地闭了嘴。
    拉了拉帽檐,许清安道:要不歇吧,也很晚了,余州他们折腾了一天,不差这一时。
    也是,毕竟刚死了人,白宵晨总归有些不安,还有两天呢。
    或许是吃到了美味的人,这天晚上寂静无比,就连蛇妖兄妹都没出来闹腾,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姜榭派光了鱼粮的缘故。
    又是分析线索,又是打架,牢房里的茅草又干又硬,哪睡得好,姜榭是真的熬累了。拨开额前碎发,欣赏了一会男朋友的睡颜,余州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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