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安说:白医生,你也不老。
    白宵晨大笑:我快四十了!
    许清安说:一点都看不出来,你不说,我还以为你三十不到呢。
    虽然认为他是出于歉意而奉承,但白宵晨还是十分开心:哎哎,没想到啊小许,你的嘴比余州还甜呢。
    是吗。
    提到余州,许清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在白宵晨看不到的帽檐之下。
    ***
    牢房中,余州和姜榭将目前所获的线索前前后后梳理了一遍,最后在两个间隔不到一秒的哈欠中结束了讨论。
    姜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先睡觉吧,养精蓄锐,明天出去前再探查一下。
    余州把茅草拼成两块长条,踏上去踩了踩,说:没有被褥,只能这样将就一下了。
    姜榭不甚在意地躺上去,架起腿开始晃:来吧,感受一下大祭司的牢狱生活。这里远离围楼,可以睡个好觉喽。
    还真不一定能睡好觉,余州说,我来的时候遇到那两只小蛇妖了,这边好像也是他们的活动范围,就是不知道他们夜里是一直待在围楼,还是会来这里。
    哎呀!
    姜榭猛地翻身坐起,抓起一把茅草,呆呆地说:花环!我给忘了!
    给他们编茅草的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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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白宵晨:我他妈!!!快被你们两个坑死了!!!
    鱼粥:对不起!!白医生对不起!!!!!!!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彼岸村(二十):想象力
    难得见到姜榭错乱失策的样子, 余州只觉他哥更加真实了。
    他掏出怀中的红色彼岸花束,掐了几片完好的花丝下来,递给姜榭:用这个装饰一下吧,实在不行, 咱还能溜到上面去摘白花呢。
    不妥, 不妥,咬着一根茅草, 姜榭含糊道, 别看这里静悄悄的, 其实守卫比来时增多了一倍不止,里三层外三层的,都在堵我们呢。
    啊余州很乐观,这样的话, 是不是相当于把蛇妖也堵住了?
    姜榭叹口气:那我们就彻底失信了。镜中界的大忌之一, 言而无信。答应了鬼怪却不做到, 会滋长鬼怪的怨恨情绪, 而镜中界里的鬼怪大多本就生长于怨恨, 所以失信就相当于帮他们提升实力了。
    这么恐怖?余州咂舌, 那有没有鬼怪生长于善念呢?
    姜榭一怔,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镜中界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怨恨体, 或执念体,若有善念能在其中生根发芽, 当是奇迹。即使鬼怪以善待人, 那也是入镜者们付出巨大代价换来的动容之举。
    那么,会不会有那么一丝纯粹的善念,即使被怨恶的磐石敲骨吸髓也不改本心呢?
    黑暗中, 余州望向冥蛇庙的方向,无根无据地想。
    说话间,姜榭动作麻利地扎好了花环。黄褐色的环身,上面用花丝点缀着红,没多么华丽,但别有一种艺术感。姜榭把花环举起来,放到余州头上:真不错,真好看。
    余州说:这里连灯都没有,你就知道好看了?
    姜榭说:要灯干什么,我闭着眼都觉得好看,怎么都好看。
    余州说:可又不是给我的。
    姜榭把他揽过来,揉揉头发:吃醋啦?
    没有,发丝扫到眼睛,余州觉得痒,但我也想要花环。等出去以后,你专门给我编一个,用勿忘我。
    姜榭勾了勾唇:遵命。我可是八哥水果店旁边的花鸟店的svip。
    你
    余州正想说什么,就听姜榭倏地嘘了一声。
    屏息凝神,余州听见空中传来一阵朦朦胧胧的嬉闹声,是蛇妖兄妹来了!
    不知是不是牢房空间狭小的缘故,今晚的动静比在围楼时响上不少,但又不是直接接近,就像是隔着一块花泥,在他们脑袋正上方的草丛里蹦跶,愈演愈烈,震耳欲聋。
    他们现在处于暴躁状态,多半是因为我们,姜榭说。
    哥你先别说话,余州拉住姜榭的手,小声道,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哭。
    姜榭蹙了蹙眉,仔细去听。果不其然,闹哄哄的嬉笑声中,混杂着一道极其细微的啜泣声,尖细柔软,像是个女子。
    余州立刻想起了那尊哭泣蛇人像:该不会是半蛇女妖吧?雕像活了?
    应该是幻象,姜榭说,你留意着动静,我出去找蛇妖兄妹。
    余州道:你要上去?
    不一定,但我会想办法把东西交给他们,不然没完了,姜榭说着,拿起花环,你就呆在这里,哪也不要去,等我回来,好吗?
    余州不多废话,只叫他小心。因为他相信,姜榭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荡漾在耳畔的声音一直没有变化,吵吵闹闹的,那不知是不是半蛇女妖的女子也一直在哭,似乎拥有无穷无尽的眼泪水库,总也流不完。
    余州吊着心,一刻也不敢放松,不知过了多久,那女子的哭声倏地停止了,嬉闹声也渐渐弱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稚嫩的歌声,清晰地哼唱着前天晚上的童谣。
    月儿摇,月儿摇。
    娘儿流泪郎儿瞧。
    在第二句歌词清晰唱出的那一刻,余州就知道姜榭成功了。
    悬着的心放下,余州全神贯注,留意接下来两句。很快,完整的一首童谣被他熟记于心:
    月儿摇,月儿摇。
    娘儿流泪郎儿瞧。
    红儿哭,白儿笑。
    负心郎啊几时跳。
    虽然弄清楚了歌词内容,但余州心中的疑问却是半分没消。这首童谣有几句看似押韵了,可读起来却并不顺畅,其含义更是令人费解。
    郎儿瞧,瞧啥?
    几时跳,跳啥?
    姜榭忙完回到牢房,看见的就是余州这副眉头紧皱,双目放空的呆样。
    他忍俊不禁地放轻了脚步,悄悄凑到余州背后,捂住他的眼睛,夹着嗓子道:猜猜我是谁呀?
    余州吓了一跳,捉住他的手,小声嗔道:哥
    姜榭一听哥就软了,顺毛道:我错了,我错了,呼噜呼噜毛。
    余州不跟他计较,正色道:我听清整首童谣了。
    嗯,姜榭点点头,那我的三罐鱼粮还有两顶花环也不算浪费了。
    余州:两顶?
    是啊,哥哥看花环那么漂亮,就抢走了,害妹妹哭得不行,姜榭无奈道,没办法,我只能在花丛中现编了一顶,费了些时间。
    余州说:我还以为你们打起来了呢。
    姜榭失笑,这家伙,整天担心他不干好事,这刻板印象什么时候才能改啊。
    怎么样,童谣中有没有什么线索?
    有肯定是有的,但目前不是特别清楚,余州把童谣给他念了一遍,说道,我照着童谣内容把副本里的人物串联了一下,你听听看感觉如何。
    姜榭:你说。
    余州道:但就歌词看,通篇童谣只出现了两个人物,那就是娘儿和负心郎,虽然那句红儿哭,白儿笑也有动作的意思,但我觉得应该是用了类似拟人或者象征之类的手法来暗示什么,暂时不做考虑。虽然明面上只有两个人,但从视角上看,娘儿其实是从他人的视角称呼出来的。谁会称呼他人为娘儿?当然是孩子。
    也就是说,除了娘儿和负心郎外,还有隐藏着的第三方孩子,而这首童谣,就是在映射三方之间的爱恨情仇。
    姜榭注意到他说的是三方而不是三人,意会道:你觉得,这是半蛇女妖、黑袍祭司,还有蛇妖兄妹之间的故事?
    就是这样,余州点头,将一个简短的故事娓娓道来,大祭司和蛇仙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有一对可爱的龙凤胎儿女,可大祭司是个渣男,因为某些变故抛弃了母子,蛇仙因为深受情伤而日日掩面哭泣,蛇妖兄妹也因无人看管而夜夜打闹。后来,矛盾升级,大祭司彻底不可能回归家庭,甚至做了更过分的事,蛇仙一怒之下降下诅咒,于是就有了怪病和红白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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