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了试力,他道:不行啊,直接拉容易摔,你们最好还是把他叫醒。
    周童想了想,转身回到屋里拿起那盆没吃完的菠萝,抓起几块就往宁裔臣身上扔,醒呀!快醒呀!
    一块接一块菠萝精准地砸在鼓包上,肉泥唰唰唰落下,露出了宁裔臣紧闭的双目和侧脸。
    受到他的启发,余州来到洗手间,用脸盆接了满满一盆水,回到窗户边,甩手一泼
    咳咳咳咳!宁裔臣的胸膛蓦地一顶,猝然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太好了,终于醒了!周童欣喜道,宁裔臣!看这里!快抓住你身上的绳子!
    宁裔臣闻声抬头,刚好撞见周童朝他招手的身影。他还没搞清楚当下的状况,反应迟了一瞬,被身后袭来的肉潮扑了个趔趄。
    哎呀周童简直要疯了,恨不得冲下去把绳子塞到他手里。
    血河中伸出一只手。宁裔臣甩了甩头,破口骂道:我靠,搞啥啊这是!
    别靠了别靠了,周童急得跳脚,我求你快抓住绳子吧。
    竹竿一沉,宁裔臣死死拽住了漂浮的绳索。
    范志伟双手使力,慢慢后退,余州走到他身后,抓住竹竿的尾端,一刻也不敢松懈。
    窗外传来一声惊恐的叫喊,喂喂喂喂,慢点慢点,我悬空了啊啊啊啊!
    耳畔是湿冷的晚风,脚下是恐怖恶心的肉泥血河,宁裔臣盯着自己缓缓离地的双腿,心里好一阵打鼓。
    还差一点点,范志伟抹了把汗,等靠墙之后,你们用手把他拉上来。
    好嘞,周童说。
    离窗沿越来越近,宁裔臣逐渐没那么害怕了,还有闲心插科打诨,哎哎,你们说,这些肉,会不会把我的兰博基尼淹坏啊?
    周童无语了,你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兰博基尼啊。
    命可以丢,兰博基尼不可以,宁裔臣说,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辆车。
    周童没理他。等宁裔臣再靠近一些,他朝下伸出手,给,抓紧,掉下去我不管啊。
    宁裔臣睁大眼,哇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子的
    话音未落,就在他握住周童手的那一刻,一个巨大的影子突然从楼顶一跃而下,笼罩在二人上方。
    周童抬起头,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倒映在周童眼底的,是一只形似蜘蛛的人。
    他四肢骨瘦如柴,严重缩水,旋拧成麻花状的长条,像极了电影里被怪物吸食血肉的干尸,长长的四肢从中间弯折,坚硬茂密的体毛刺破皮肤排列而出,其中藏着许多漆黑的瞳孔,朝四面八方虎视眈眈地转,被支撑在中央的身体缩成了很小的一点,由枯木般的四肢架着,足肢刺在地上,砖石迸溅。
    虽有形似蜘蛛的外貌,但他的大小却与常人无异,甚至更大,浓缩成夜色里一团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影,安静地匍匐在幽暗的墙壁上,像是躲在阴影里窥伺猎物的凶兽。
    哔
    只听空气传来一阵错愕的破风声,那蜘蛛人转瞬便到了近前,眨眼都来不及。
    四条蛛足的其中一条重重落下,刺在周童和宁裔臣相握着的手指间。
    两人吃痛地抽气,不约而同地下意识松手,宁裔臣瞳孔骤缩,向下坠落了一瞬,忽地被早先缠在手臂上的绳索挂住,才没有重新摔回肉泥中。这一扯拉回了周童的神,他反手扣住宁裔臣的手,咬住下唇,拼了命地把人往屋里拉。
    妈呀,这又是啥呀,周童的声音仿佛都被吓进了嗓子里,吐出来的只有气音。
    我哪知道,恐慌之下,宁裔臣反而吼了出来,谁家大蜘蛛跑出来了吧!
    那蛛足的尖端锋利无比,不亚于刀刃,手指传来火辣辣的疼,淋漓鲜血受重力影响渗出指间,随着宁裔臣的手臂汩汩而下,滑腻腻的。
    好滑呀我拉不住你了。周童气竭道。
    宁裔臣隐隐感觉自己往下掉了两毫米,慌道:别松喂!你先拉着我,我找地方借力。
    那你快找,周童说,我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万一那大蜘蛛再攻击我们就糟了。
    话音刚落,蜘蛛人便有了动静。与面具人不同,它并不惧怕身下奔腾的肉潮,相反,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重的血腥气让它兴奋无比,漆黑的瞳孔深处绽放出的疯狂光芒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烧,将足边挣扎的二人的身影灼为灰烬。
    阴影动了一下,蜘蛛人又抬起一条腿,在宁裔臣的心脏和周童的后脑之间摇摆不定。
    吃哪个好呢
    心脏!
    漆黑瞳孔掠过一抹凶恶的光,长而尖锐的蛛足咻地落下,宁裔臣侧身一翻,那蛛足就从他的腰侧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妈呀妈呀!因他这一动作,周童被嚯地扯出半个身子,小腿悬而又悬地挂在窗框上,吓得魂都飞离了体。
    不好,余州探头朝那边望了一眼,说道,范叔,麻烦您辛苦点,我去帮他们。
    去吧。范志伟将双手收紧。
    喳喳渣渣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砖石碎裂声,蜘蛛人干枯发皱的身体覆到了宁裔臣上方,宁裔臣往左挪,它就伸腿扎到左边,往右躲,就扎到右边,这种与看猎物垂死挣扎的感觉使它无比欢快,正副身体纤毛抖动,发出嗬嗬嗬的声响。
    周童被他晃得快要吐了,摇摇欲坠,全屏一丝意念吊着。
    范志伟也是急得不得了,眼角眉梢都是汗,余光里,余州放下竹竿便转身离开了,并没有上前帮忙拉人。
    这孩子,到底想干什么?
    余州拿着剩下的一段绳索,跑到了楼顶的天台。
    这期间出了点小插曲,那就是通往天台的门锁了。一扇很小的铁门,横亘在天台与楼梯之间,踹一脚红锈扑簌簌落,门倒是纹丝不动。
    余州对着门沉默片刻,木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根发卡,看了两秒,任命般地把它掰直,深入铁门的锁孔之中。
    不得不说,某个人的考量确实周到。
    呲咔,门锁应声而开,余州拔腿跑到栏杆边,向下望去。只见整面墙在蜘蛛人的摧残下已没剩几块瓷砖,而宁裔臣和周童已然筋疲力竭,躲闪的速度慢了许多,支撑着他们的竹竿也绷紧到了极致,再这样折腾下去,断裂也是迟早的事。
    余州一秒也没耽搁,他把绳子弯起扎成一个圈,看准蜘蛛人的行动轨迹,砸过去。
    一下,没套中,第二下,正好从蜘蛛人抬起的一条腿上溜下去,结实地卡在了它中央的身体上。
    蜘蛛人的行动受到限制,抬起的那条腿没能顺利落下来,在绳索的牵拉下被迫往上拖移,其余三足为了反抗这股力量,死死地钉在墙壁上,水泥墙面碎成齑粉掉落,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阴影一点一点从身上挪开,宁裔臣喜道:走了,它走了!快,拉我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周童长嚎一声,猛地向后一倒,用自身的重力把宁裔臣扯到了窗框上,两人扑通一声滚到一起,摔得东倒西歪。
    宁裔臣勉强撑起上身,哑声道:快,赶紧关窗!别让那玩意进来了。
    范志伟担忧道:可是小余还在外头呢。
    宁裔臣喘着气说:要回来也不会走窗户回来,关吧关吧。
    范志伟想了想,把窗户关上了。
    另外一边,余州不断后退,再后退,把绳索的另一端系到了房顶的水管上,夜空中爆发出两道连续的咔擦声响,像是树枝被人一脚踩断,紧接着,蜘蛛人拖着长短不一的四条蛛足,磕磕绊绊地来到了楼顶天台。
    余州把绳索打成死结,站起身,平静地凝视着这只扭曲的怪物,而蜘蛛人所有漆黑瞳孔也都滴溜溜地转了过来,纤毛朝两边分开,露出最顶上、最深处的两只人类的眼球。那眼球瞳孔浑浊涣散,布满了蠕动的红血丝,不由得让余州联想到地铁站的血眼怪,心里好一阵恶心。
    对峙片刻后,蜘蛛人率先出动。虽然折了两条腿,但它的速度依然快,一条蛛足如镰刀般挥向余州的脸颊,余州弯腰躲过,不等它撤回去便掏出怀中早就准备好的水果刀,抬手一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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