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之的瞳孔,在看到沈知夏和萧承煜时,骤然紧缩。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陆大人,別来无恙啊。”
    沈知夏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慵懒,“我们夫妻一场,你千里迢迢而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我也好…给你挑一口上好的棺材。”
    陆砚之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你……你们……”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萧承煜没看他。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搬过一条凳子,用袖子拂去上面的灰尘,然后示意沈知夏坐下。
    那副閒庭信步的模样,仿佛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品茶赏月。
    然而,他越是这样,陆砚之就越是恐惧。
    “说吧。”
    萧承煜终於开口,声音平淡,“谁派你来的?”
    陆砚之眼神慌乱地四处瞟著。
    沈知夏见状,轻笑一声,“陆砚之,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觉得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让我来猜猜。”
    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慢悠悠地说道。
    “是大长公主,还是董阁老?”
    “哦,不对,应该说,是他们两个,联手派你来的吧?”
    陆砚之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们让你来做什么呢?”
    “是让你来给我安一个『私吞宝藏、意图谋反』的罪名?”
    “还是让你来『不经意』地发现我藏匿宝藏的地点,然后引来官兵,將我人赃並获?”
    沈知夏每说一句,陆砚之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她……她怎么会全都知道?!
    沈知夏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你真以为,你做得很隱秘吗?陆砚之,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愚蠢而不自知。”
    陆砚之被她的话,刺得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抬起头,吼道,“沈知夏!你休要得意!我……我若是死了,大长公主殿下,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是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萧承煜,终於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淡漠地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你以为,本王会在乎一个萧凌雪?”
    他缓缓起身走到陆砚之面前,“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能杀了你。”
    萧承煜微微俯下身,轻声道,“本王,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要不要……试试?”
    陆砚之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看著眼前这张俊美如神祇,却也狠戾如恶魔的脸,嚇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
    “不……不要……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他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是……是董阁老!是董阁老找到我的!是他给了我一千两银子,让我来丹霞镇,伺机嫁祸沈……哦不,嫁祸公主!他说……他说只要事成,大长公主殿下就会保我官復原职,平步青云!”
    他將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不敢有丝毫的隱瞒。
    沈知夏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她看向萧承煜,给了他一个眼神。
    萧承煜会意。
    他蹲下身,拍了拍陆砚之的脸,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小狗。
    可说出的话,却让陆砚之的血液都冻结了。
    “想活命,也可以。本王,给你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陆砚之猛地抬头,“王爷请说!草民什么都愿意做!”
    萧承煜道,“很简单。他们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你不仅要『发现』沈知夏私吞宝藏,还要『发现』……她与北狄人有所勾结。然后,你就带著你所谓的『证据』,回到京城,去向董阁老和萧凌雪,復命。”
    陆砚之一脸错愕地看著他,完全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沈知夏走上前来,语带嘲讽地道,“你以为,他们会让你活著回到京城吗?一旦你『指证』了我,你这枚棋子,也就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证』,最好的下场,就是变成一个死人。到时候,他们会杀了你,再把你的死,也栽赃到我的头上。说我……杀人灭口。”
    陆砚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不是傻子,经沈知夏这么一点拨,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后背的冷汗,再一次冒了出来。
    “所以……”萧承煜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你想活命,就只能听本王的。你不仅要活著回去,还要在朝堂之上,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揭发』沈知夏的罪行。本王会给你安排好一切。等到那时……”
    萧承煜没有將话说完,陆砚之却听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这两个人,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他,从始至终,都只是这盘棋上,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唯一的区別是,他现在有了选择为谁效力的机会。
    一边是必死无疑。
    另一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个选择,根本不需要考虑。
    “我……我愿意!草民愿意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他再次拼命地磕头,以表忠心。
    “很好。”
    萧承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到了陆砚之的面前。
    “把它吃了。”
    陆砚之看著那粒散发著怪异气味的药丸,脸上露出一丝恐惧。
    “这……这是……”
    “穿肠蛊。”
    萧承煜淡淡地说道。
    “每隔一月,若无本王的独门解药,你便会受万蚁噬心之苦,肠穿肚烂而死。当然,只要你肯乖乖听话,事成之后,本王自会给你解药,还会给你一大笔钱,让你远走高飞,富足一生。”
    “是生是死,你自己选。”
    陆砚之看著那粒药丸,又看了看萧承煜那张毫无感情的脸,最终,他一咬牙,拿起药丸,仰头吞了下去。
    从这一刻起,他的命,就彻底掌握在了这两个人的手中。
    沈知夏看著他这副样子,眼中没有丝毫的同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滚吧。”
    萧承煜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陆砚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出了柴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柴房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云芷上前一步,低声问道:“主子,就这么放他走了?万一他……”
    “他不敢。”
    沈知夏摇了摇头,语气篤定。
    “像他这种人,最是惜命。比起虚无縹緲的权势,能实实在在活下去,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萧承煜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髮丝。
    他的动作,自然而然,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亲昵。
    “做得很好,”他低声说道,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比我想的,还要好。”
    他原本的计划,是直接杀了陆砚之,再偽造一些证据,引萧凌雪上鉤。
    却没想到,沈知夏想得更深,更远。
    她不仅要破局,还要反將一军,將对方的棋子,变成自己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个女人,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
    沈知夏微微頷首,“解决了这个麻烦,我们也是时候,该去寻那『神仙泉』了。”
    “嗯。”
    萧承煜收回手,“我已经让青石去请那位老猎户了,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好。”
    两人並肩走出柴房,回到了客栈的上房。
    这一夜,丹霞镇,风平浪静。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
    次日,天刚蒙蒙亮。
    沈知夏一行人,便收拾好了行装,准备出发。
    那位被请来的老猎户,姓张,年近六旬,但身体硬朗,精神矍鑠,常年在龙脊山脉打猎,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贵人,那『神仙泉』,在山脉最深处,路不好走,怕是要花上两三日的功夫。”赵四恭敬地说道。
    “无妨,张伯只管带路便是。”萧承煜淡淡地说道。
    一行人正准备离开客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飞速传来。
    眾人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官道上,一匹快马正朝著客栈的方向,疾驰而来。
    马上的人,一身风尘僕僕的男装,身形看起来有些瘦小。
    待那马儿衝到近前,一个急停,马上的人便狼狈地翻身滚了下来。
    “知夏!”
    一声嘶哑而又急切的呼喊,让沈知夏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个声音……
    她定睛看去,待看清那人满是灰尘的脸时,瞳孔瞬间放大。
    “可儿?!”
    那从马上摔下来的,不是別人,正是女扮男装、一路从京城狂奔而来的镇南將军府嫡女陈可儿。
    “可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知夏连忙衝上前去,將她扶了起来。
    陈可儿的嘴唇乾裂,脸色苍白,看起来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她抓住沈知夏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满是惊恐与焦急。
    “知夏……出事了!出大事了!”
    沈知夏的问道,“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陈可儿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看到陆砚之出城,就觉得不对劲……一路跟了上来……”
    “我知道他是来害你的!”沈知夏打断她,安抚道,“这个麻烦,已经解决了,你別担心。”
    “不!”
    陈可儿却用力地摇著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是他!不止是他!”
    “我……我出城时,还看到了一个黑衣人从董家出来…那人虽然蒙著头,但我看到了他腰上的刀,那是北疆才有的兵器模样……知夏,他们不止派了陆砚之!”
    萧承煜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他看向沈知夏,提醒道,“景王。”
    陈可儿喘了几口粗气,继续道,“我这一路,一直暗中跟著那人。前日,在客栈里,我偷听到那人与人交谈。他们说……说景王已经派人往这边来了。”
    陈可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厉起来,带著哭腔。
    “他们……他们是要將你们二人,一网打尽,永远的……埋葬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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