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艺比试,沈知夏几乎毫无悬念地贏了。
    太后十分高兴,当场赏了沈知夏一千两银子以示嘉奖,还笑呵呵地对赫连明月表示了遗憾。
    赫连明月心里有气,却只能含笑对沈知夏表示恭喜。
    “没想到沈小姐,竟然在琴艺一道,有这般造诣。”
    赫连明月站在台上,眼神瞟了瞟那把已经被装回锦盒的九霄环佩琴。
    沈知夏淡淡然的福了福身道,“多谢郡主夸讚。”
    高台上,萧承湛笑著同太后一同离开,而萧凌雪则眯眼看著那个锦盒,杏眼微眯。
    她当年遍寻无果的东西,怎么会在沈知夏手上?
    高台之上,眾人各怀心思。
    但围观的百姓却不管这些。
    大家只知道,沈知夏贏了第一场,给了北狄郡主下马威。
    沈知夏回到棲梧院时,赫连明月也和北狄使臣回到了鸿臚寺馆。
    之后的三天,分別比试了棋艺、书法和作诗,赫连明月贏了棋艺和作诗,而沈知夏则在书法比试上贏了赫连明月。
    这日,鸿臚寺馆。
    “郡主,前四场打了平手。后面的五场,你若是再输…”巴图尔威胁道,“太子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赫连明月猛地攥紧了手中的茶盏,眼神阴婺,声音阴狠,“我知道。滚出去!”
    巴图尔心头没来由地一凛。
    赫连明月一贯以温婉示人,即便是在北狄,也从未见她有过这般表现。
    他没再多言,冷哼一声走了。
    赫连明月猛地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口的那口鬱气,问道,“那个沈知夏,在做什么?”
    侍女垂首恭敬地回稟,“回郡主,沈氏今日並未闭门苦练。她与安乐郡主、梦然郡主一同去了映月湖散心。看上去…十分轻鬆愜意。”
    “愜意?”赫连明月低声重复了一遍,“她倒是会装。”
    此时,同一片天光下,映月湖畔。
    “夏夏!”付满满挽著沈知夏的手臂,急得直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看鸭子游水?”
    她指著湖里几只悠閒的野鸭,高声道,“那个赫连明月,瞧著就不是省油的灯,你怎么就一点都不著急呢?”
    萧梦然虽然性子沉静些,但眉宇间也带著忧色,“是啊,骑射、武艺两项你可是全无胜算的。”
    沈知夏拍了拍付满满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急有何用?”她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紧张,“比试了这几日,我也该出来走走。”
    付满满还想再说些什么,一阵巨大的水流声从湖面上传来,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三人循声望去,就见一艘画舫正缓缓向她们所在的岸边靠过来。
    船头站著一人,身姿挺拔,面容俊秀,正是玄冥。
    他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朝岸上三人微微頷首。
    “二位郡主,沈小姐,真是好巧,”他声音温润,“湖光瀲灩,正適合品茗赏景。不知在下可有幸,邀沈小姐上船一敘?”
    付满满和萧梦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这个玄冥,行事诡譎,神出鬼没的,对知夏的態度更是透著古怪。
    沈知夏平静地看著那艘画舫,沉吟片刻,转向两人道,“我去去就回。”
    “夏夏!”付满满忍不住出声。
    沈知夏握了握她的手道,“放心。”
    说完,她提起裙摆,步履从容地踏上了画舫延伸至岸边的舢板。
    画舫內布置得十分雅致。
    一张小巧的红木案几,炉上铜壶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白雾氤氳。
    玄冥將沈知夏引到窗边的位置坐下,动作行云流水,给她倒了一杯茶。
    茶香隨著热气瞬间瀰漫开来。
    “请。”玄冥做了个手势。
    沈知夏端起茶盏,並未立刻饮用,而是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一股极其熟悉、带著独特气息的幽香钻入了鼻尖。
    她心头猛地一跳。
    这香气…像极了记忆深处,李卿嵐独爱的那一款茶…
    她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舌尖,那种独特的气味在口腔瀰漫开来,与尘封多年的记忆瞬间重合。
    她不动声色地抬头看了一眼玄冥,道,“玄帮主,此茶…滋味独特,不知是何方名品?”
    玄冥像是早就在等著她这一问,眼里的笑意深了些许。
    “此茶乃是我家中私藏,只供自家饮用,外间…是寻不到的。”
    他顿了顿,拿起另一只茶盏,慢悠悠地补充道,“沈小姐若喜欢,稍后我便让人送些去棲梧院。”
    只供自家饮用?
    沈知夏拧紧了眉头,不知他这话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玄冥所谓的家,是指“玄龙帮”吗?还是別的什么…
    她面上依旧平静,只微微頷首道,“玄帮主美意,知夏心领了。”
    她放下茶盏,目光转向窗外,不再言语。
    船舱內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炉火煮水的声音,和船身破开湖水的哗哗声。
    玄冥也並未再开口,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她坐著,偶尔啜一口茶。
    画舫在湖心转了小半圈,便缓缓靠岸。
    沈知夏起身告辞,玄冥並未挽留,亲自將她送到舢板边,姿態从容,语气温和,“沈小姐慢走,茶叶稍后便到。”
    沈知夏回到棲梧院时,太阳將將落山。
    她刚踏进院门,春桃便迎了上来,低声同她道,“小姐,那位黄鶯姑娘方才来过,留下一罐茶叶便走了,说是她家主子让送来的。”
    沈知夏回到书房,果然看到书案一罐巴掌大小的紫砂茶叶罐。盖子顶部,刻著两个字。
    甘露。
    沈知夏看到那两个字,呼吸一窒。
    她几乎是踉蹌著上前一步,一把將茶叶罐子抓在了手中,死死地盯著那两个字。
    不是像,也不是类似。
    正是李卿嵐生前最喜欢的茶!
    她总说,这茶需取江南李家祖坟后山峭壁上,几株老茶树的嫩芽,在特定的节气採摘,再以李家秘传的古法炒制,一年才能得三罐。
    自从李家覆灭后,她就再也没有闻到过这个味道。
    玄冥…他家中自產的甘露茶?
    沈知夏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来。
    玄冥那张深不可测的脸在脑海中浮现。
    他一次次看似巧合的“相助”,那把李家私藏的九霄环佩琴,如今又是这独属於李家的甘露茶…
    他到底是谁?和李家,究竟是什么关係?
    他如此费尽心机地接近自己,为的又是什么?
    仅仅是想通过她认识萧承煜这么简单吗?
    无数个疑问疯狂地从心底涌上来,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翌日,朱雀大街的比试台。
    赫连明月今日换了一身水红色的北狄宫装,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围观的百姓虽然不喜她的身份,却不得不承认,她的容貌比之大寧第一美人也不差什么。
    反观沈知夏,只穿了一件天水碧的素雅长裙,整个人看上去安静美好,与赫连明月可谓是一个似火,一个若水。
    今日比的是作画。
    孙德海例行將比试规则念完后,两人便开始各自作画。
    赫连明月用的顏料极为讲究,尤其是一个古朴盒子里装著的金粉,在阳光下闪烁著夺目的光泽。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两个时辰的时限將至。
    赫连明月终於落下最后一笔。
    她轻轻吁了口气,放下笔,转头看向仍专注作画的沈知夏。
    沈知夏对她的目光恍若未觉。她全副心神都凝聚在笔尖之上。
    隨著沈知夏的最后一笔落下,负责盯著时辰的小太监也高喊了一声,“时辰到!”
    两个小太监赶紧上前,將两人的画作高高举起,呈现给高台上的人看。
    赫连明月的画的是一幅牡丹图,牡丹轮廓雍容大气,看上去富丽堂皇。
    再看沈知夏的画作,竟无半点艷丽之色。
    太后抬了抬手,声音沉静,“取上来吧。”
    当沈知夏那幅山水画展现在评判席上,孔老先生直接站起了身,忍不住讚嘆道,“好一幅『万壑松风』!”
    沈知夏画的是山水,一幅纯粹的水墨山水,用的是最见功底的枯笔技法。
    万里河山的雄浑气魄与天地之间的苍茫寂寥,竟然跃然於纸上。尤其是那几只用枯笔飞白点出的孤雁,更是点睛之笔,赋予了整幅画一种挣脱束缚的生命力!
    “这…”巴图尔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知夏的画作,已经超越了技巧的范围。
    孔老先生稳了稳心神,看向比试台上的两人,开口道,“这幅『金粉牡丹』,固然精致华丽,但满纸的金光却透著一股…俗艷之气。而沈小姐这幅…”他顿了顿,眼中透出讚许,“气韵天成,苍凉雄浑,乃是难得的佳品。”
    他旁边的几位官员也纷纷点头附和。
    太后的目光在沈知夏的画作上停留了许久,眼底的讚许越来越浓。
    她看向僵在原地的赫连明月,语带讥讽地道,“郡主,这一局,你输了。”
    赫连明月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个乾乾净净。
    她死死咬著下唇,眼中涌起滔天的怨毒之色。
    “砰!”一声脆响。
    赫连明月猛地抓起那盒价值不菲的金粉,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明月郡主!”
    巴图尔脸色剧变,急忙低喝一声,试图阻止她的失態。
    太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而望向置身事外的沈知夏,笑著道,“知夏,此画,哀家甚是喜欢。你为大寧爭光,当赏。”
    她抬了抬手,一旁的宫女立刻捧上了一个锦盒。
    太后当著所有人的面,亲自將锦盒打开。
    指尖里面赫然是一支流光溢彩、镶著东珠的赤金凤釵。
    “这支金釵,是先皇赐给哀家的双凤衔珠釵,今日,哀家便赐予你,快拿著吧。”
    太后说得轻飘飘的,就好似这支釵子是寻常物件一般普通。
    但在座的官员和夫人小姐们,却都心下惊呼。
    双凤衔珠釵,这可是皇后才有资格佩戴的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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