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放下供状,目光幽深如井,”洺儿,证据確凿,你有何证明?“
    陆洺定了定神,转向御座,扑通跪倒在地,“父皇明鑑!寧王一案早已盖棺定论,如今三哥却拿一个將死之人的疯话来污衊儿臣,其心何在?”
    他言辞恳切,逻辑分明。”陆延泽被定谋逆,对我等恨之入骨。他临死反咬,攀扯一位皇子下水,好搅乱朝局,这动机再明白不过。”
    “再者,父皇您想,这事怎么会如此凑巧?前脚王御史弹劾镇远侯,后脚三哥就拿出了所谓寧王府的供状,矛头直指儿臣。天下哪有这般巧合的事?分明是早已串通好的!”
    这番话入情入理,殿中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是啊,谁会信一个叛徒的临终遗言?
    陆洺转过身,通红的眼眶死死盯住陆錚,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三哥,你竟以此为据,难道是想让一个罪无可恕的叛贼,来离间我们父子兄弟吗?我若真与镇远侯勾结,岂会蠢到留下帐册这等把柄?这分明是栽赃!”
    “偽造?”陆錚轻笑一声,那笑意却不及眼底。他上前一步,从容不迫。
    “五弟放心,这帐册是真是假,户部与內务府的掌事老吏一验便知。上面的每一笔银钱出入,都详录了经手之人与交接暗號,找来一对质,岂不比你我在此空口爭辩来得有效?”
    他目光转向皇帝,躬身道,“父皇,儿臣恳请即刻传召相关人等,三司会审。若证明是儿臣诬告,儿臣愿以性命向五弟赔罪。”
    凤座上的柳贵妃早已花容失色,她跌跌撞撞地扑到殿下,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洺儿是什么样的性子您最清楚!他胆子小,又最是敬重兄长,怎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人存心陷害,才设下此等毒计啊!”
    母子二人一唱一和,哭诉辩解,殿中顿时乱作一团。
    皇帝看著跪在下面的两个儿子,一个冷静的可怕,一个慌乱的失態。他又看了一眼龙案上那份沾著朱红指印的供状,脸上疑云密布。一时间,竟也难辨真偽。
    就在这剑拔弩张,君心动摇的时刻,殿外传来內侍高亢的通报声。
    “安国公主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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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目光齐刷刷转向殿门。
    只见姜云姝身著一袭素白宫装,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將手中的铁盒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响彻整个太和殿。
    “臣女姜云姝,叩见陛下!“
    皇帝揉了揉眉心,声音透著一股压抑的紧绷,“平身。安国,你此番进殿,所为何事?”
    ”回陛下。臣女要状告家父镇远侯姜毅鹏,通敌叛国,构陷忠良,意图谋反!臣女此番前来不为镇远侯府求情,只为天下鸣冤!“
    一言既出,满殿譁然。
    柳贵妃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姜云姝
    这个丫头难道是疯了?她不知道她父亲倒了,她也活不成吗?
    姜云姝对周遭的惊议置若罔闻。
    她缓缓屈膝,將手中的铁盒往前送了送,“此物,乃臣女从家父书房暗格中所获的证据。”
    內侍上前接过,呈给皇帝。
    皇帝打开铁盒,里面是一枚“宋”字私印,还有几封写在羊皮上的信。他拿起一封,上面的文字弯弯曲曲,正是北蛮的文字。
    姜云姝的声音再次响起,“家父暗中以宋姓商贾之名,与北蛮往来,信中所书,正是倒卖军械、泄露军情的明细。都御史王大人所言非虚,镇远侯府罪无可赦。”
    皇帝一封封翻过那些信件,脸色越来越沉。上面的笔跡、暗语、军防图样,无一不在印证著这份证据的真实性。
    “至於五皇子,臣女在太医院时,曾有幸跟隨院使整理脉案。五皇子殿下的脉案,臣女也曾阅览。”
    姜云姝不疾不徐,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脉案记载,五皇子自少年开始,便常年服用七星草。此草本是温补之物,並无不妥。但若配上一种名为焚心香的香料,便可暗中催动心火,使人心性大变,野心滋生,狂悖无度。”
    “而焚心香,”姜云姝的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柳贵妃,“据臣女所知,正是贵妃娘娘母家独有的秘方。”
    柳贵妃浑身一颤,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但她久歷宫闈,早已不是只会哭啼的妇人。短暂的慌乱后,她竟发出一声悽厉的冷笑。
    “好一个安国公主!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柳贵妃从地上挣扎著站起,指著姜云姝,“陛下,您听听!这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太医院人人皆知。洺儿身子弱,自小便服用七星草调理身子。至於焚心香乃宫中禁药,本宫母家如何会有?本宫自己都闻所未闻!”
    她一双凤目含泪,直视皇帝,字字泣血,“皇上,安国公主一个养在深闺的姑娘家,她如何得知太医院的脉案,又是如何能拿到镇远侯通敌的铁证,对宫闈秘药如此了如指掌?”
    “这桩桩件件,若非有人在背后指点,她从何知晓?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是何居心?”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又暗藏讥讽。
    殿中风向陡然一转,眾人看姜云姝的眼神,便多了几分审视与猜疑。
    始终沉默不语的陆錚,此时却忽地向前一步將所有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贵妃娘娘所言甚是。”他声音清冷,竟是先赞同了柳贵妃。
    柳贵妃一怔。
    “贵妃娘娘或许不知,儿臣却恰好知道一些內情。”他微微侧首,殿外立刻有侍卫押著一个瑟瑟发抖的锦衣商人进来。
    “此人,乃京中最大的香料商,钱三。儿臣在搜查其铺面时,在其密室发现一本暗帐。”
    陆錚从內侍手中接过一本帐册,翻到其中一页,递到皇帝面前。
    “帐上明明白白记著,柳国舅这三年来陆续从他手中高价购入一味名为龙涎根的西域香料。此物极为罕见,正是焚心香不可或缺的主料。”
    陆錚抬眸,看向柳贵妃,“娘娘,这又是何等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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