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洞开,然里面空空如也。
    姜毅鹏傻眼了,血气直衝头顶。
    东西呢?
    这可是他毕生的筹码,他的命!
    “来人!”他咆哮著,声音嘶哑而狠戾,“封锁侯府!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整个镇远侯府,顷刻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书房的门被粗暴地撞开,数十名手持利刃的家丁死士潮水般涌入,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搜!”姜毅鹏眼底是嗜血的红,“把人给我揪出来!生死不论!”
    藏不住了!
    在一名死士的刀锋即將划开书架的瞬间,姜云姝旋身而出,手中刀锋如电,直抹对方咽喉。
    剎那间,数道身影猛扑而来!
    姜云姝就地一滚,避开当头劈下的刀刃,反手將身后沉重的紫檀木书架奋力推倒。轰然巨响中,书册与木架砸向冲在最前的几人,暂时阻了他们的攻势。
    混乱中她虚晃一招,身子猛地向下一矮,顺势抄起桌案一角,將早已备好的迷药狠狠砸了上去!
    “啪!”
    瓷瓶碎裂,一股刺鼻的甜香瞬间瀰漫开来,笼罩了整个书房。
    “是迷药!屏住呼吸!”有人高喊。
    已经晚了。
    陆錚给的迷药,其威力是普通迷药的数十倍,离得近的几名死士已经摇晃著倒下。
    姜云姝借著烟雾的掩护,朝著窗户的方向猛衝过去。木屑纷飞间,一支信號已经被她弹拉响。
    咻——
    夜色中,无数黑影如鬼魅般自高墙跃下。
    刀光剑影,血气瀰漫。
    庭院里的廝杀声震耳欲聋,侯府的死士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兵刃相接的脆响不绝於耳。
    姜毅鹏立在廊下,目光如鹰隼,死死锁定那个在人群中辗转腾挪的蒙面人。
    是她。
    就是她从书房里衝出来的。
    他提剑上前,每一步都带著千钧之势。
    “阁下的身手,看著倒有几分眼熟。”
    姜云姝心跳如擂鼓。
    他是在试探。
    她自幼习武,一招一式皆是他亲手所教。一旦动用惯常的路数,顷刻便会暴露。
    她不能答话,喉咙里只要泄出一丝属於女子的声音,便万事皆休。
    没有言语,回应他的是一道更为凌厉的刀光!
    姜云姝手腕翻转,刀锋虚晃一招,看似直取他面门,实则身形一矮,刁钻地刺向姜毅鹏的肋下。
    这是她从江湖杀手处学来的阴诡路数,招招狠辣。但终究並非她所长,用起来自然滯涩,破绽百出。
    姜毅鹏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何等不屑。他只消侧身一让,便轻易避过。手中长剑一振,攻势陡然凌厉。
    剑风呼啸,大开大合,是纯粹的沙场杀伐之术。而剑锋所指之处,皆是人身最脆弱的咽喉、心口、眉心。
    为了不暴露身份,姜云姝被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她现在身体太虚弱了。
    姜毅鹏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攻势愈发猛烈,剑招连绵不绝,是要將她活活困死在方寸之间。
    他存了心要逼出她的底细,看她究竟能撑到何时。
    一个虚晃,剑锋毫无徵兆,直刺她右肩。
    姜云姝几乎是本能反应,向左侧闪避。
    完了,她中了他的圈套。
    那只是个佯攻!果然真正的杀招已经到了!
    姜毅鹏的长剑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撕裂空气,重重劈在她格挡的长刀上!
    “鐺!”
    巨大的力道震得她虎口发麻,手臂一阵酸软,长刀几乎脱手。
    而就是这一瞬的破绽,姜毅鹏欺身而上,並指成掌,向她拍去。
    好快!
    姜云姝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她想躲,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巨石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噗——”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她只觉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错了位,被击飞在地上。
    世界天旋地转,耳边是尖锐的嗡鸣。
    她费力地睁著眼,看著那个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她。她想抬起手,哪怕是再挡一下,可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姜毅鹏的指尖带著的冷风,即將要揭开她脸上最后的遮掩。
    就让他看吧。
    让他看看,他亲手养大的女儿,是如何一步步被他逼上绝路的。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姜毅鹏发出一声闷哼,左肩拔出一道血箭。
    一道黑影如猎豹般从暗处猛然窜出,目標明確,直奔倒地的姜云姝。死士们怒吼著合围上来,刀光剑影瞬间封死了所有去路。
    陆景桓根本不与他们缠斗,一把將姜云姝捞起,於刀光剑影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行,直衝院墙。
    翻过高墙,是死寂的窄巷。
    二人重重摔在了地上,陆景桓闷哼一声,显然也摔得不轻,但他第一时间护住了怀里的人。
    “小姐!”
    黑暗中,春桃焦急的声音传来,她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后奔出,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姜云姝。
    “快走!”陆景桓翻身而起,將她推上马车,声音急促,“我来断后!”
    墙內,杂乱的脚步声已经追了过来。
    春桃不敢耽搁,手脚並用地將姜云姝弄进车厢,自己则飞身跃上车辕,狠狠一扬马鞭。
    “驾!”
    马车猛地一震,车轮碾过石子路,顛簸著冲入夜色深处。
    车厢里,姜云姝靠著车壁,猛烈地咳嗽起来。
    鲜血透过面巾,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
    在剧痛和混沌中,她死死护著怀里的铁盒。
    她拿到了。
    她还活著。
    ……
    与此同时,都察院的灯火彻夜未熄。
    当值的官差脚步匆匆,將一封没有落款的信笺,呈到都御史王柬面前。
    王柬年已过五旬,两鬢染了秋霜,一双眼却依旧清明锐利。
    他拆开信封。
    信上言辞不多,也未直指镇南侯贪腐,只用寥寥数笔,重提了三年前一桩旧案。
    宋御史,因贪墨之罪,满门抄斩。
    信中点出几个当年被刻意忽略的疑点,字字句句,都若有似无地牵扯出边境军备、粮草空餉,以及镇南侯府。
    宋御史。
    那可是他的恩师。
    三年前,恩师血溅法场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著宋家闔府倾覆。
    证据,他需要真正的证据。
    “来人,將大昭近十年所有边防军务卷宗,送到我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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