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瞧著母亲脸色不对,而自己没有按照她所说的去做,率先扑跪过去,扯住属玲琅的裙摆,声泪俱下地哭诉道:“阿娘!您可算来了!您最爱的雪儿……雪儿它……被那陆昭若给残忍地杀害了!
    她抬手指向人高的铁笼里的犬尸,哭得愈发淒切:“那可是您最心爱的雪儿啊!您常对岫儿说,它通人性,陪了您那么多年,比有些人还贴心……如今、如今竟死得如此悽惨!阿娘,您定要为雪儿做主啊!”
    属玲琅垂眸,冰冷的目光扫过脚下哭得“情真意切”的女儿,又掠过地上獒犬的尸体,最后定格陆昭若身上。
    她没有理会云岫的哭诉,径直走到陆昭若面前。
    她垂眸,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在地上的身影,目光冷冽如霜。
    忽然,她抬起脚,用鞋底狠狠踩在陆昭若那只染了血的手上!
    陆昭若身体猛地一颤,剧痛钻心,却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將一声痛哼咽了回去,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抬起头来。”
    属玲琅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陆昭若依言抬头,脸上虽沾染血污,一双眸子却清亮如寒星,毫不畏惧地迎上属玲琅的视线,那目光里没有乞怜,只有錚錚的不屈与傲骨。
    属玲琅与这目光对视,心头竟莫名一悸。
    这眼神……竟与她年少时在深宫中挣扎求生、不甘人下的那股狠劲,有几分相似。
    就在这时,阿宝从陆昭若虚弱的怀中滚落在地。
    它一点点爬过去,用小小的爪子徒劳地想要推开属玲琅的脚。
    属玲琅眉头微蹙,眼中掠过一丝嫌恶,像是怕被污秽沾染般,收回了脚。
    “起来吧。”
    她语气淡漠。
    陆昭若强忍著手上的剧痛,缓缓站起身,身形虽有些踉蹌,脊背却挺得笔直。
    “是你,杀了本宫的雪儿?”
    属玲琅问,目光如刀。
    “是。”
    陆昭若答得乾脆,没有任何辩解。
    属玲琅扬手,“啪”的一声脆响,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陆昭若脸上!
    力道之大,让陆昭若偏过头去,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身后的云岫见状,脸上顿时露出解气又得意的神色。
    属玲琅目光扫过陆昭若,又瞥了一眼地上的阿宝,声音冷硬地继续道:“我儿打了你的猫,你杀了本宫的爱犬。如今,本宫也打了你,此事,便到此为止,两清了。”
    她心中雪亮。
    太后与官家已对自己日渐忌惮,此事若再闹大,让永福和萧夜瞑抓住把柄捅到御前,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此刻快意恩仇不过一时,果断止损、压下风波,才是明智之举。
    这个亏,她必须吞下。
    云岫震惊地瞪大双眼,不甘心地扯住属玲琅的衣袖:“阿娘!这怎能作罢!她可是杀了雪儿啊!”
    属玲琅看著女儿,眼中闪过一丝严厉,却终究化为无奈的嘆息,低声道:“此事到此为止。你啊,也莫要再如此跋扈了。”
    她语气稍缓,却带著命令:“去,向陆娘子赔个不是。”
    云岫满脸不情愿,但在母亲威压的目光下,只得咬著牙,对陆昭若草草一福,声音细若蚊蚋:“对不住,方才是我衝动了,打伤了你的猫儿。”
    陆昭若静静看著这一幕,心中並无半分快意,反而涌起一股复杂的悲凉。
    她甚至在心底生出一丝羡慕。
    云岫这般愚蠢任性,却有一个如此权势滔天、处处为她谋划兜底的母亲。
    而自己的母亲呢?
    不过,好在还有怀中的阿宝。
    可当她低头看向阿宝血肉模糊的小小身躯,感受到它微弱的呼吸时,她瞬间再次泪崩,自己,竟然连阿宝都保护不好。
    此时,属玲琅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恢復了长公主的雍容:“陆娘子今日受惊了。犬女无状,本宫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你就在府中好生將养几日,本宫定会请最好的太医为你调理,务必让你健健康康、面色红润地离开。否则,他日萧將军与永福问起,本宫也不好交代。”
    陆昭若心知肚明,这不就是为“软禁”吗?
    所谓的调理不过是实施毒计的幌子。
    这大长公主跟其女一样真是恶毒!
    好在。
    阿宝听得懂人话,也会说人话,告知了自己。
    属玲琅又道,语气仿佛閒话家常:“况且,你上回为本宫裁製的那件大服,回来后是越看越喜欢,每每请你过府一敘,想探討些针法花样,结果啊,你总是忙碌,今日,倒是巧了。”
    就连以前,云岫三番五次想让自己进府刁难。
    大长公主都帮她揽下。
    陆昭若不得不承认,大长公主对云岫的真的异常宠爱。
    而自己,没有理由拒绝,只得应下:“殿下厚爱,民女恭敬不如从命。”
    她话锋一转,恳切道:“只是我这猫儿伤势太重,恳请殿下开恩,容人將它送回舍下救治。”
    她可以留下,但是阿宝绝对不可以留下。
    云岫冷哼一声:“一只畜生,赶紧送走便是。”
    属玲琅也微微頷首,一只將死的猫,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阿娘!”
    阿宝再次虚弱地开口:“她们要关起你,点毒香……吸五日……会死……”
    陆昭若將脸颊轻轻贴上阿宝染血的绒毛,在心中回应:“阿娘知道。”
    “阿宝想留下来……陪著阿娘……”
    阿宝的声音带著泣音。
    陆昭若心如刀割,却以意念坚决地拒绝:“不行!你留下也会中毒!而且你伤得这么重,她们绝不会真心救你!你必须立刻回去,找冬柔,让她……让她去求永福长公主!”
    她本想到萧夜瞑、狄国公,却都因种种缘由排除,此刻,永福长公主是唯一可能破局的外援。
    “阿宝明白……阿宝一定撑住……等阿娘回来……”
    阿宝承诺道,儘管它內腑剧痛,深知自己可能撑不到那一刻。
    这时,云岫使了个眼色,蒲草怯怯上前。
    陆昭若万分不舍地將阿宝递出,泪水滚落:“阿宝,乖,一定要撑住……等阿娘回来,知道吗?”
    阿宝碧绿的瞳孔深深望了她一眼:“阿娘……阿宝一定等你……”
    蒲草接过那轻飘飘、血淋淋的小身子,匆匆离去。
    陆昭若望著它消失的方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心中祈祷。
    阿宝,你一定要撑下去,等阿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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