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的红灯亮了很久。
    叶弈墨就站在走廊的尽头靠著冰冷的墙壁一动不动。
    她的手里还捏著那张老照片。照片的一角已经被她的指甲掐得变了形。
    脑子里反覆迴响著楚明薇昏迷前说的那些话。
    “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朋友也是亲手毁掉我一切的叛徒。”
    “我只是想让她痛苦想让她也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我唯一对不起的人是你母亲。”
    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將她过去十几年建立起来的那个黑白分明的仇恨世界切割得支离破碎。
    她一直以为楚明薇对付叶家是出於商人的贪婪和冷血。
    她从来没有想过在这场商业战爭的背后竟然还交织著如此复杂的属於两个女人之间的个人恩怨。
    朋友?叛徒?
    这两个词怎么会同时用在母亲身上?
    母亲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楚明薇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女人恨了她一辈子?
    又到底是什么样的情谊能让她在临死前说出那句“唯一对不起的人”?
    叶弈墨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炸了。
    真相的轮廓似乎浮现了一点但更多的是更深的迷雾。
    “叶总。”程锦走了过来低声说道“傅总的电话。”
    叶弈墨接过加密手机。
    “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傅薄嗔焦急的声音。
    “她昏过去了正在抢救。”叶弈墨的声音有些乾涩。
    “你没事吧?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傅薄嗔更关心的是她的安全。
    “我没事。”叶弈墨顿了顿將刚才发生的事情和楚明薇说的话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显然傅薄嗔也被这个出人意料的转折给震惊到了。
    “看来当年的事情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良久傅薄嗔才开口说道。
    “现在怎么办?”叶弈墨有些茫然地问。这是她第一次在復仇的道路上感到如此的迷茫。
    线索似乎在楚明薇这里又断了。
    “別急。”傅薄嗔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给了她巨大的安定感“她既然在临死前都要把你叫过去说出这番话就说明她內心深处是渴望让你知道真相的。”
    “她现在昏迷了不代表就永远不会醒来。只要她还有一口气我们就还有机会。”
    “我已经让幽影去深挖你母亲和楚明薇年轻时候的所有交集了。包括她们的大学她们的同学她们毕业后的去向。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要放过。”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等。”
    “等?”
    “对等她再次醒来。或者等她……留下更多的线索。”傅薄嗔的话意有所指。
    叶弈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个將死之人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最容易吐露出心底最深的秘密。
    “我明白了。”叶弈墨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起来。
    掛断电话她对程锦说:“程锦帮我准备一样东西。”
    “您说。”
    “一个……最先进的微型录音设备。要能持续工作七十二小时以上並且无法被任何常规设备检测到。”
    半小时后程锦將一个看起来和普通纽扣一模一样的东西交到了她的手上。
    “这是我们实验室的最新產品。植入了仿生晶片可以完美地融入任何环境信號通过量子加密传输绝对安全。”
    抢救室的灯终於灭了。
    费雪医生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叶弈墨立刻上前问道。
    “暂时……把命保住了。”费雪医生摇了摇头神情却並不乐观“但是她的各项器官衰竭得太厉害了。我们只是用药物和机器强行维持著她的生命体徵。她现在处於深度昏迷状態能不能再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谁也说不准。”
    “也许是下一秒也许……就再也不会了。”
    “我知道了。”叶弈墨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我想……再进去看她一眼。”
    “叶小姐这……”费雪医生有些为难。
    “就五分钟。”叶弈墨的语气不容置喙。
    费雪医生看著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叶弈墨再次一个人走进了那间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病房。
    楚明薇安静地躺在床上如果不是那些仪器还在工作她真的就像一个死人了。
    叶弈墨走到床边静静地看了她很久。
    她看著这张让自己恨了十几年的脸心里却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恨意。
    只剩下无尽的复杂和唏嘘。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伸出手看似是想为楚明薇整理一下被子。
    手指却在被角下一个极其隱蔽的缝隙里轻轻一弹。
    那颗比指甲盖还小的“纽扣”悄无声息地黏在了床单的內侧。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离开了病房。
    从现在开始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任何声音都將被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记录下来。
    楚明薇我不管你是死是活是清醒还是昏迷。
    你欠我父母的欠我叶家的一个真相。
    这个真相我一定要亲手从你这里挖出来。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是漫长的等待。
    叶弈墨就在医院顶层的临时指挥室里寸步不离。
    傅薄嗔的跨洋电话每一个小时都会准时打来。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陪著她。
    幽影那边也传来了一些初步的调查结果。
    他和他的团队真的从故纸堆里挖出了一些东西。
    叶弈墨的母亲沈曼君和楚明薇確实是大学同学而且是同一个系的。她们在大学期间关係非常好是当时学校里人尽皆知的一对“姐妹花”。
    毕业后两人还曾一起创办过一个小小的从事进出口贸易的公司。
    但那家公司只存在了不到两年就註销了。
    在那之后两人的人生轨跡就发生了巨大的分岔。
    沈曼君遇到了叶弈墨的父亲叶文博嫁入叶家相夫教子。
    而楚明薇则孤身一人远赴海外开始了她那传奇而血腥的商业扩张之路。
    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了她们的决裂?那家小小的贸易公司又为什么会突然註销?
    所有的资料里都没有记载。
    时间仿佛在那个节点出现了一个断层。
    就在叶弈墨对著这些残缺的线索苦苦思索的时候。
    她的加密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声音。
    是录音设备捕捉到了新的动静。
    那声音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像是在说梦话。
    “曼君……信……你的信……”
    “为什么……不遵守……我们的约定……”
    “十年……十年之约……”
    “我一直在等你……你为什么……不来……”
    是楚明薇的声音!
    她在昏迷中又开始说胡话了。
    叶弈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信?什么信?
    约定?十年之约?
    这些词像一把把钥匙似乎正在打开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叶弈墨立刻让幽影对这段录音进行最高级別的声纹分析和降噪处理。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解开所有谜团的最终的线索就藏在这几句梦囈般的胡话里。
    母亲可能给她或者给楚明薇留下过什么东西。
    一件足以顛覆一切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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