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汐是在封瀚海的葬礼举办完之后才再次回到国內的。
    当然,是封老太太想她和念曦了。
    老太太接连失去了老伴和大儿子,苏汐理解她的空虚寂寞,愿意回国陪伴。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是包机回去的。
    飞机是封玦的。
    她这次回去毕竟是陪伴封玦的母亲,封玦这样做也是尽一些地主之谊,苏汐並没有多想。
    到了別墅,苏汐才发现封沁月也在。
    本来,封沁月是住在封瑾琛的別墅的,可是没几天封瑾琛就找理由把她送到老宅了。
    看到苏汐还全须全尾的貌美如花,自己却成了裘千尺,封沁月就气不打一处来。
    “苏汐,都是你,若不是你,母亲就不会进去,我也不会被逐出家门。
    我不被逐出家门,也不会走投无路去找封瀚海,
    不找封瀚海,也不会被姓曹的当成血罐子关起来,成了现在不人不鬼的模样。
    都是因为你。
    你竟然还有脸来我家,你给我滚出去,我要杀了你。”
    苏汐越平静,封沁月就越激动,张牙舞爪的想要衝过去打苏汐,所以径直从轮椅上摔了下去。
    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摔断了半根。
    苏汐神情一顿,犹豫著要不要上前扶一把。不过看到几名佣人快步跑来的瞬间,她便停住脚步。
    封沁月忍著剧痛瞪向苏汐,眼神像是大毒蛇,眸光滴溜溜转了转,突然扯著嗓子喊道,
    “来人啊,苏汐嘎人了。苏汐把我推下轮椅,她想要嘎了我。救命啊,快来人啊!”
    佣人慌忙赶到,听到封沁月的话,都是警觉敌意地看著苏汐,一边把封沁月抬回到轮椅上。
    “你们快去,告诉老太太。就说苏汐把我推下轮椅,她要嘎了我。”
    边说,封沁月边愤愤不平,得意洋洋地看著苏汐。
    苏汐只觉得没意思,径直转身走了。
    封沁月更加气愤不已,索性直接让佣人推著自己去找老太太告状。
    到了客厅,封沁月搭眼一看,更是气得差点厥过去。
    苏汐这个罪魁祸首不仅不心虚的找个地缝躲起来,反而是堂而皇之的坐在老太太身边,
    一起逗弄封念曦,
    看起来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三口一般。
    封沁月气得眼圈都红了,带著哭腔道,“奶奶,苏汐她刚刚把我推倒了,牙齿都摔掉了,她分明想要嘎了我。
    上次父亲出事也是,哪有这么巧?父亲的死,绝对和她有关。
    奶奶,我不喜欢这个女人,你让她滚。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老太太一直等封沁月说完,这才恋恋不捨的把目光从封念曦软糯糯的小脸蛋上移开,看了封沁月一眼。
    封沁月顿时更委屈了,气鼓鼓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暗搓搓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顿时眼泪盈盈。
    老太太最疼她了,这还不把苏汐赶出去?
    封沁月成竹在胸。
    然而老太太却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看向管家,淡声道,
    “收拾东西,把封沁月送回封瑾琛的別墅。
    以后苏汐来老宅,老宅里就绝对不能出现封沁月这个人,懂?”
    饶是见多识广精明能干的管家,听到这样的吩咐,也是愣了一下。
    足足愣了两三秒钟才连连点头,“是,老太太。”
    管家都震惊成这样,更別提封沁月了。
    封沁月眼睛瞪得像鸡蛋,嘴巴张得大大的,差一点就脱臼了。
    因为实在是匪夷所思,封沁月直接被气到失语了,满腔的委屈和愤怒表达不出来,气的差点老牛大憋气。
    很快,封沁月就被打包遣返回去了。
    直到被抬上车,封沁月才从失语中恢復过来,扒著车门不想上车,边破口大骂,
    “苏汐,你不得好死,我算是想明白了,你就是想谋夺我们封家的財產的。
    苏汐你哪来的脸?带著一个父不详的野东西,胃口还不小,心眼子坏透了。你们母女俩都会不得好死的……”
    封沁月到底行动不便,还是被推上车。
    车子启动,骂骂咧咧的声音也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封沁月又气得差点厥过去,目光转了转,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摸出手机打通一个电话。
    对面几乎秒接。
    “哥,苏汐把我撵出去了,你管不管?
    苏汐把老太太哄的摸不著东南西北,什么都听她的,我看老太太名下的財產早晚是那对噁心母女的,
    爭遗產的我见多了,八竿子打不著,还带著一个野种来爭遗產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哥,苏汐越来越过分了,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要她的命。
    如果这件事你不帮我办了,那我只能找律师改遗嘱了。”
    封瑾琛本来听著头大,是存著和稀泥想法的。
    毕竟封沁月是个什么德性,而苏汐又是什么性格,他是清楚的。
    像老太太这样一个空巢老人,自然更喜欢苏汐那种温婉沉静的,鬼才喜欢封沁月这种自私自利、刁蛮任性、鬼吼鬼叫的。
    所以一定是封沁月自己作妖,寒了老太太的心,这才被撵出去,和苏汐没有多大关係。
    封瑾琛听得昏昏欲睡,极不耐烦,可是听到封沁月说到遗嘱,仿佛一下子触碰了他的逆鳞,立马就精神了。
    他冷沉道,“封沁月,你在威胁我?如果不是我,你还被姓曹的当成血罐子抽血呢,说不定现在早就上西天了。
    而且当时救你的条件,就是你的遗產全部是我的,现在你敢反悔?
    封沁月,你耍我是不是?”
    理论上,他和封沁月的寿命是差不多的,但是封沁月长期毫无节制的被当成血牛,身体早就垮了,医生说她的寿命剩余不过五六年。
    所以他看在兄妹一场的份上,没有直接用手段抢走她的財產,而是只要她的遗產,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如今封沁月还如此不知好歹的威胁他,真是找死。他也不想想她的小命是谁救来的,真是恩將仇报。
    封瑾琛越想越气,铺天盖地的冷气如有实质般透过电话线传到对面。
    封沁月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但是,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
    她的寿命还有五六年,她是知道的。
    但现在的生活质量不是她想要的,站又站不起来,全身时常病痛,所以多活5年的意义是什么?多承受5年的痛苦吗?
    所以活著的唯一意义就是报復,报復所有把她害成这样的人。
    不然她寧愿死。
    再次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后,封沁月便梗著脖子道,
    “哥,这样活死人的日子我早就受够了。
    要么,你把我送回去,让我继续当血罐子等死。这样你得不到一分遗產。
    要么,让我在最后的日子活得痛快,让我报復得罪我的人,我討厌的人,这样我才能死而瞑目,不负此生。
    你自己选。反正我无所吊谓。”
    都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封瑾琛听封沁月这样说,也就不敢再放狠话了。
    片刻才问道,“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封沁月咬牙道,“第1个当然是拿苏汐开刀,我知道杀了她不现实,你不舍的,封玦不舍的,老太太也不舍的。”
    说到这,封沁月突然气笑了,笑容里有心酸,有不甘,有愤怒,也有滔天的恨意。
    不过,她自己现在的处境让她明白,死是最容易的。
    她要的是让苏汐生不如死。
    封沁月继续道,“我要让她截肢,截去胳膊截去双腿,成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彘。
    我听说狗嘴里有一种病毒,它舔舐人的伤口时,那种病毒就通过唾液进入伤口,然后传入四肢百骸,
    会让人的肢体坏死,不得不截肢。
    舌头也会坏死,口不能言。
    身体差的还会直接一命呜呼。那就看苏汐的命了。
    携带那种病毒的狗在m国有,哥哥你神通广大,一定能够找到。
    到时候有了这条狗,再隨便在苏汐身上弄个小小的伤口,製造意外,简直神不知鬼不觉,任何人都查不到你和我的身上。
    如果这件事情成功了,那个小贱人封念曦,也要和她妈妈一样的下场。”
    顿了顿,封沁月又狞笑著补充,“到时候苏汐没有了任何反抗的能力,还不是任由你为所欲为?”
    嘴上这么说,可她心里很清楚,哪怕是天仙中的天仙,一旦成了那种样子,任何男人都对她提不起兴致。
    苏汐是彻底完蛋了。
    扔到粪坑里都没有人会多看一眼的那种。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男人阴沉的声音才传来,“好,我答应你。”
    “那,哥,我等你的好消息。”
    封沁月心满意足的掛了电话,心情也彻底好了起来。
    到时候她就把苏汐当球踢。一想到那种情景,封沁月就爽得整个人飘飘然。
    她要用这种完美的方法,把她討厌的人,得罪过她的人,她不喜欢的人,统统做成活死人。
    这样哪怕她哪天寿命尽了,怕也是笑著走的吧?
    封沁月越想越开心,脸上的笑容越扩越大。
    而另一边,封瑾琛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他不喜欢被威胁。
    而且现在是苏汐,封念曦,接下来又会是谁?
    以封沁月那种针眼一般的记仇性格,怕是她想要对付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巴黎吧?
    那岂不是没完没了了?
    不过,那种狗病毒確实是一个不错的杀人於无形的方法。
    他立刻派人去m国找寻携带这种病毒的狗。
    没想到出乎意料的顺利,三天就找到了,
    而且还在小白鼠的身上做了实验,確实如封沁月所说,一旦病毒扩散,想要保命,就不得不截去四肢。
    本来,苏汐离开华国后,老太太也派人来询问封沁月是否愿意过去,还委婉的表示,既然她和苏汐不和,让他们分开住是最好的选择。
    但封沁月却完全不领情,不打算再过去住了。
    而且,她也在盘算著怎么让这个偏心眼子的老不死的去西天,不然咽不下这一口气。
    这一天,封瑾琛突然回来了,带了一条狗。
    封沁月只和封瑾琛对了一下眼神就知道,携带病毒的那种狗找到了。
    当然,封瑾琛是遣散了所有人,从一个四四方方的礼物盒里抱出那条狗的。
    封沁月对封瑾琛的小心谨慎很是满意,眼眸灼灼发亮,开始跃跃欲试的大谈特谈怎么实施计划。
    说得兴起的时候,司柠柠突然敲门进来。反手关上房门,反锁。
    看到第3个人,封沁月立马住嘴停止了谈话,沉声呵斥,
    “谁让你进来的?哥,你的人怎么这么没礼数?”
    封瑾琛不答,
    表情意味深长。
    而且完全没有处置司柠柠的意思,摆明了司柠柠进来就是他的意思。
    封沁月看在眼里,心头猛地咯噔一下,瞳孔不自觉撑到最大,看向封瑾琛的目光带著警惕、震惊和不敢置信。
    “哥,你……你想干什么?”
    封瑾琛笑,笑意不达眼底,“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封沁月嚇得肝胆俱裂,本能想跑,这才发现她双腿残废,根本跑不了。
    猛吸一口气,她想要喊救命,可是司柠柠却一个闪现衝过来,在她开口之前一个手刀劈在她的脖颈。
    封沁月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喊出口,就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司柠柠拿起一旁的杯子摔在地上,捡起一片碎片,在封沁月大腿上割了一个伤口。
    接著把小狗抱过去,让它舔舐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封沁月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臥室,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她一度以为之前的经歷是她的错觉,是一场噩梦。
    可是很快,她发觉身体有些不对劲,两条胳膊隱隱作痛,本来微微有一些知觉的大腿根,也传来钻心似的剧痛。
    封沁月愣住了。
    “汪……汪汪……”
    狗叫声一下子打断了封沁月的沉思,
    下意识看过去的瞬间,看到就是那条携带病毒的小狗,而且就在她的臥室里,没有栓绳,
    狗舌头耷拉著,唾液拉著丝往下掉,很快地板上就一滩粘液。
    封沁月瞳孔骤然缩成针尖,顾不得胳膊上的疼痛,一把掀开了被子。
    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很快就发现了大腿上的伤口。
    伤口已经肿胀流脓,可见已经被携带病毒的小狗舔食过了。
    封沁月大脑轰隆一下,呼吸也几乎凝滯。
    她口口声声说不怕死,可死神终於降临的那一天,她还是害怕的要命,怕到不能呼吸,又怕又恨。
    她好恨。
    明明她才是封瑾琛的亲妹妹,她比苏汐有更亲的血缘关係,可是哥哥竟然选择了对她下手。
    而且用她自己想出来的方法来对付她,她恨的五官扭曲,状如厉鬼。
    忽的,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死气沉沉的眼里一下子有了光。
    她剧烈挣扎著,一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她差点昏厥。
    但她还是死死地咬著牙爬向梳妆柜,艰难的在柜子里摸出了一枚钻石金表。
    她迫不及待地看向时间。
    其实,被这种病毒侵袭,只要在12小时內赶到医院,还是有救的,还是不必截肢的。
    可是看到上面时间的瞬间,封沁月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已经超了。
    已经过去了整整24个小时!
    封瑾琛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延误治疗。
    封沁月恨的双眼冒血,她不甘心,她好恨,
    哪怕截去四肢,变成一个咕嚕嚕的肉球,只要有命在,她就能復仇。她要报仇。
    凭著这个信念,封沁月忍著撕心裂肺的疼痛,一点一点地朝臥室门爬去。
    早一点到医院,对她身体的伤害就减少几分,她要自救。
    可惜,病毒已经蔓延的太过严重,就在封沁月的手即將碰上房门的瞬间,
    她还是支撑不住,
    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腿和胳膊似乎都空落落的,封沁月心臟猝然一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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