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汐被封玦的重量几乎压得喘不过气来,但她还是拼命的想要爬起来。
    直到男人在她耳边轻轻呢喃,“沫沫,怎么了?”
    苏汐心臟一梗。
    这种杀人诛心的话,一下子让苏汐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了。
    仿佛认定女人顺从,封玦开始为所欲为。
    男人越热情,苏汐就越发心如刀割。
    原来,他和苏沫已经亲密到这种程度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苏汐才回过神来,
    忍著复杂心酸的滋味在男人身上摸索,
    胸膛,腰际……
    终於,她摸到了安全锁。
    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她的小手连带著安全锁就被一只大掌狠狠的抓住。
    包裹的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人赃並获!
    她被捉贼拿赃了!
    苏汐瞳孔猛的一颤,视线慢慢的机械的移动,对上封玦那双似乎又恢復清澈淡漠的眸子的瞬间,她的脊背也瞬间僵硬。
    显然,封玦已经认出她不是苏沫。
    自然不会再碰她分毫。
    苏汐咬了咬唇,大脑飞快地运转著,最后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敌不动我不动。
    好半晌,封玦才鬆开了包裹著她的手的手,当然,安全锁也一併被他没收回去了。
    苏汐红唇张了几张,还是没敢出声。
    男人起身坐在床边,揉了揉眉心,好看修长的手把玩著那枚安全锁。
    苏汐的心情也隨著小小安全锁的上下翻动而剧烈起伏,惴惴不安的等著自己的命运。
    很快,封玦沉声开口了,语气调侃冰冷,
    “你这是想盗窃公司机密?你知不知道那个项目价值多少?若是真被你盗窃成功,如此庞大的金额,以z国的法律,你是要吃一颗花生米的。”
    说著他嗤笑了一声,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的命根本不值这个价。”
    苏汐脸色一白。
    脑海中只有三个字,她完了。
    封玦起身,一边慢条斯理地把西装外套穿上,一边宣布了对苏汐的处置,
    “你全身上下值钱的,也就那点ai软体技术了。
    我会让秘书擬一个合同,你签了它。”
    苏汐终於壮著胆子开口了,“封……封总,合同的內容是什么?”
    男人已经穿好了西装,敞开的衬衫纽扣繫到了最上面一颗,转过身边慢条斯理整理袖扣边漫不经心瞥了苏汐一眼,
    “是一份终身合同,余生好好的为公司创造利益,赎罪,毕竟你的价值也只有如此了。
    签了合同,这件事我就当做不知道,永远不会追究。否则……”
    苏汐胸口一滯,她有选择吗?她根本没得选。
    可是这分明是个卖身契,一辈子都要为他打工,一辈子都没有了自由。
    而且以封玦对她的厌恶,还有她今天做的错事,大约给她的薪资是最低档,甚至她要倒找钱都是有可能的。
    虽然她不缺那些钱,但是谁又会嫌钱多呢,而且那样的话,到底很是膈应,工作也没了乐趣,每天像是蹲监狱,她自然是不乐意的。
    可是如果她不同意,封玦一定会把她企图盗窃公司机密的事情说出去。
    到时候念曦又多了一个有个小偷妈妈这样的污点,更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苏汐默默垂眸,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只是有一点她有些不明白,封玦和苏沫那么好,留她在身边工作一辈子不觉得膈应吗?
    就不考虑苏沫的感受吗?
    不过,以封玦对苏沫的在乎,应该能完美的处理这个问题吧?
    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员工,让她从此在苏沫面前隱身也是不难办到的。
    苏汐略微有些自嘲,胸口有些闷闷的,仿佛被塞了一团泡了水的棉花。
    封玦似乎对苏汐的表现很满意,他看著她,虽然眼神依旧冷漠,但语气已经客气了许多,他说道,
    “苏汐,你搅黄了我的订婚宴,是不是应该赔我一个?”
    听到这种话,苏汐不敢置信的抬起眸,看著封玦,眼眸大大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的第1反应是,她哪里搅黄他的订婚宴了?
    第2反应是,要赔他一个这么盛大的订婚宴,那得需要多少钱啊?她怕是要倾家荡產了。
    看到苏汐满脸清澈的愚蠢,封玦似乎有些没眼看,径直转过身,冷声道,
    “把衣服穿好。
    你究竟怎么搅黄我的订婚宴的,很快你就明白了。”
    听到“把衣服穿好”这句话,苏汐才猛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確实有些衣冠不整,脸颊瞬间灼红一片。
    她连忙手忙脚乱,把衣衫整理好,把乱糟糟的头髮也整理了一遍。
    穿上高跟鞋,苏汐也知道她现在最该做的是先离开这个房间,不然若是被別人堵在屋里,她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踩著高跟鞋刚走了几步,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还有苏沫急躁气愤的声音,
    “苏汐,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滚出来。
    你趁我的未婚夫喝醉,把他扶进房间,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別人的男人就那么香是吗?你真是把我们女人的脸都给丟尽了。”
    听著外面苏沫的咒骂,果然被堵住了。再看看凌乱的床铺,苏汐真是又急又羞,这真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苏汐一颗心霎时乱颤,毫无章法的手足无措了一下,很快就踩著高跟鞋折返回去,想要把凌乱的床铺先整理好。
    心情太急太乱,左脚绊了右脚,霎时直接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向地面。
    一只修长有力的臂膀很轻鬆的把她捞了起来,扶正。
    苏汐从惊慌中回过神来,对上的就是封玦那双一言难尽的桃花眸。
    不过,苏汐只来得及说句谢谢,便径直衝到床边,以最快的速度把凌乱的被子復原。
    刚鬆了一口气,外面的砸门声更加猛烈,苏沫的声音也更加气愤,
    “苏汐,你若是还有一点人性的话,就该敢做敢当。你若是再不出来,我只能把所有宾客都请过来,让他们看看你究竟是怎样人人唾弃的女人。”
    虽然被骂得狗血淋头,但苏汐很快捕捉到了重点,那就是外面可能只有苏沫一个人,並没有宾客过来围观。
    她才小小地鬆了一口气。
    边鬆气边看向封玦,一副我们现在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的眼神,“封总,怎么办?”
    语气篤定,她確定封玦愿意和她合作,而且和她一样慌,
    不,应该比她更慌。
    毕竟没有一个女人看到里面的情形不会多想的,封玦会失去苏沫这个未婚妻。
    他又那么在乎她……
    苏汐脑海里一下子回闪封玦压在她身上,呢喃的声音洒在她耳边,“沫沫,沫沫……”
    一想到自己成了那种替身,苏汐就喉咙发梗。
    她努力的把负面情绪压下去,平静的看向封玦,注视著他的反应,等著他的回答。
    然而封玦根本没接她的茬,苏汐清楚看到男人好看的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嘲笑。
    完全不像是即將被捉姦的准未婚夫,整个人坦坦荡荡,
    坦荡的让苏汐以为刚才的翻云覆雨似乎是她的错觉,
    或者,房间里还隱藏著另一个和她翻云覆雨的男人,
    和眼前的封玦无关。
    苏汐一下子有些看不懂了。
    她以为封玦没有听懂她的意思,有些焦急,急切的想要爭取把他拉入同盟,串供一下,爭取把损失和影响降到最低,
    然而她还没开口,封玦已经迈开大长腿大步走向门口。
    苏汐焦急的直跺脚,迈著小短腿追上去,好不容易追到封玦的瞬间,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眼睁睁地看到封玦打开了房门,把房门拉到最大。
    苏汐简直惊呆了,恨不得能即刻隱身,可她无处可躲。
    整个人就那么大咧咧的暴露在门口,和封玦一起,暴露在外面人的眼前。
    苏汐认命的抬眸,对上的是苏沫那双想要杀了她的眼神。
    苏汐视线大致快速的一扫,確定房门外只有两个人,比她想像的多了一个。
    她咯噔一下,看向另外一个人。
    看到是苏昌鐸的瞬间,特別是对上后者复杂不解的眼神时,苏汐脸色瞬间涨红,
    心虚,愧疚……
    各种情绪五味杂陈。
    她下意识垂下眸,一双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瞟。
    “苏汐,你这个贱人。”
    苏沫对外向来雅致端庄,此时也被气歪了脸,边骂边衝过去,想要抓住苏汐的头髮给她几巴掌。
    苏汐第1次看到苏沫像疯了一样,下意识后退,然而苏沫已经张牙舞爪逼到眼前。
    苏汐当时怕极了,正惊慌慌乱的想要寻找掩体,封玦高大的身形已经挡在她面前,把她娇小的身躯挡得严严实实。
    苏昌鐸也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拉住苏沫,语气第1次有些严厉,
    “沫沫,你冷静一点,打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显然,这是苏昌鐸第1次对她说这么严重的话,苏沫简直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不敢再动,眼里全是委屈,胸口也气得大力起伏。
    苏昌鐸於心不忍,软下语气轻哄,
    “沫沫,你听我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爹爹相信封玦和苏汐都不是那样的人,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去说。”
    很快,一行4人走进房间,苏昌鐸反手把房门关上。
    房间里,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唯有苏沫恶狠狠的瞪著苏汐,因为气愤而喘息加重的声音。
    苏汐却感激的看了苏昌鐸一眼。按苏沫刚才的行径,一定巴不得把事情闹大,然后让全世界的人都唾骂她苏汐是一个小三。
    而苏昌鐸却阻止了她这么做。
    按理,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做父亲的应该更希望把事情公之於眾,让苏汐声名狼藉,让封玦亏欠他女儿,
    有了这个污点,以后在婚姻关係中,封玦只能处於下位,然而他却没有做。
    而是平静的关上房门,低调隱忍的解决事情。
    这让苏汐很是疑惑。
    还是说,他百分百相信封玦的为人?可明明已经捉姦在床了啊。
    然而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猜错了。
    苏昌鐸冷眸看向封玦,冷声道,“封总,麻烦你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昌鐸本来对封玦是很满意很喜爱的,平时都会称呼他阿玦,如今生冷生硬的称呼封总,可见是寒心了。
    苏汐一凛,看来她猜错了,苏昌鐸相信的不是封玦。
    难不成他相信的是她苏汐?
    这个念头刚浮现在脑海,苏汐就觉得滑稽无比。
    若不是自己救过苏昌鐸一命,他怕是早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把她抓去公海餵鯊鱼了吧?
    苏汐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只屏息凝神的等著封玦的回答。
    他不会直截了当说是她勾引他吧?不会把所有过错都推在她身上吧?
    苏汐呼吸越来越紧。
    封玦慢条斯理沏了几杯清茶,轻轻推给苏昌鐸和苏沫,甚至苏汐也得了一杯,
    男人这才淡声开口,
    “uncle,沫沫,事情是这样的,角若依联合傅如烟给我下药,苏汐以为我醉酒,看我脚步不稳,只是好心送我回房间。
    是我药性上头,把她拉进房间。
    这件事从始至终是傅如烟和角若依的错,我也已经找到了视频证据,很快就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说著,封玦修长手指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很快苏昌鐸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苏昌鐸看到是一段视频,打开,苏沫也凑头去看。
    看完之后,两个人没话说了。
    视频是拼凑的,从角若依和傅如烟下药,到角若依哄骗封玦喝下毒酒,再到苏汐美救英雄,从角若依的魔爪下救下看似醉酒的封玦,
    事情已经很明了了。
    苏昌鐸凝重严肃的一张脸,肉眼可见的轻鬆慈祥下来。
    苏沫眉心狠狠的拧著,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忽的,
    她猛然回过味来,恶狠狠的瞪向苏汐,
    “苏汐,就算下药和你无关,但这也不是你截胡別人未婚夫,用自己当解药,恬不知耻,趁人之危的藉口吧?”
    苏汐指著自己的鼻子,感觉浑身是嘴都要被憋屈死了。
    她对封玦趁人之危?
    我的天啊,6月飘雪了,她简直比竇娥还冤。
    苏昌鐸也回过味来,看向封玦,“封玦,你身上的药怎么解的?不会是……”
    苏昌鐸看看封玦,再看看苏汐,一张俊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复杂极了。
    对上苏昌鐸那双古怪幽深的眸子,苏汐脸色灼红,连忙摆手,“没有,我们没有。”
    哗啦——
    苏沫忍无可忍,手里的茶杯狠狠朝苏汐脸上泼去。
    苏汐毫不设防,被泼了一头一脸。
    “苏汐,事情已经显而易见了,你还敢狡辩?爸,我要让这个趁人之危的女人死。我要让她嘎。”
    苏昌鐸歉意的看了苏汐一眼,看向苏沫的目光里满是失望,
    “苏沫,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真是变了,和一年前完全变了一个样。
    你告诉父亲,你是不是经歷了什么?你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苏沫瞳孔猛地一缩,
    眼底有惊恐和心虚一闪而过。
    不过她很快就扑倒在苏昌鐸怀里撒娇痛哭,
    “爸,我没有变,你对母亲有多痴情,我对阿玦就有多在乎。
    如果母亲被无耻小人趁人之危,难道你还能冷静处理问题吗?
    你一定和我一样,会疯的。”
    苏昌鐸沉默了。
    另一边,茶水很烫,苏汐的脸肉眼可见的被烫红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顿时处於蒙圈之中,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封玦拉到身边,
    下一秒,冰凉湿润的湿巾就敷在了她的脸上。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脾的凉意。
    一连换了十几张湿漉漉的湿巾,苏汐的脸色才恢復了正常,整张脸白皙水润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谢谢。”苏汐看向封玦,然后眼睁睁看著封玦又伸出手,
    苏汐下意识想躲,却被按住肩膀。
    只能眼睁睁看著男人一言不发把她头髮上的茶叶一点一点摘乾净。
    男人眼中没有丝毫表情,摆弄她就像摆弄一个不是活物的充气娃娃,但苏汐心中还是充满感激。
    男人把她发梢上的茶叶全部摘乾净后,破天荒的说了一句,“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苏汐的错觉,这两个字没有淡漠没有冰冷,而是带著丝丝缕缕不易察觉的……宠溺,还有愧疚。
    苏汐也感激地又回应了一句,“谢谢。”
    在苏昌鐸怀里诉说委屈的苏沫看到对面你儂我儂的一幕,一双眼睛霎时如鹰隼一般,爆发出想要噶人的寒光。
    她自然是想衝过去狠狠给苏汐几耳光,
    但是苏昌鐸在,
    而且隱隱对她的身份有了怀疑,
    她不得不压抑自己的本性,委屈巴巴的道,“爸,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女儿的未婚夫可是被別的女人给睡了啊。
    你若是处理不好,女儿会疯的。你以后再想看到女儿,怕是只能去疯人院了。
    哪天妈妈要是回来了,你怎么向她交代?”
    虽然没有大吵大闹,但字字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比大吵大闹还要好使。
    果然,苏昌鐸冷下脸色,质问封玦,
    “你们,到底睡了没有?”
    苏汐胸腔一窒,猛的看向封玦,眼神惊慌。


章节目录



封总別作,苏小姐嫁人显怀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封总別作,苏小姐嫁人显怀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