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芸娘吞了瓶子后妖气如潮水般暴涨,绝非之前可比。陆玲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眉头拧成一道深深的川字,握著长枪的手紧了又紧,指节因为用力变得泛白。
    “怎么?方才不是挺威风的吗?”芸娘的声音变得粗嘎沙哑起来,猛地挥了挥手,裙下的根须带著呼啸的劲风朝著陆玲打了出去,“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眼看钢鞭一般的根须挥来,陆玲连忙横枪格挡,“鐺”的一声脆响,枪桿竟被震得微微弯曲,只觉一股巨力顺著手臂传来,虎口瞬间开裂。
    还没等她稳住身形,又一根根须接踵而至,结结实实抽在她的肩头。伴隨著“嘭”的一声闷响,顿时像断线的风箏般被抽飞出去。
    局势在转瞬之间彻底逆转。
    先前还占尽上风的陆玲,此刻竟被死死压制,每一次抬手格挡都显得格外艰难。
    “还想押我去镇魔司?”芸娘发出一阵尖锐的大笑,“不如我先送你下地狱,拿你的尸骨当花肥,好好滋养我一下。”
    她说著,又是数根根须激射而出。
    陆玲狼狈地翻滚躲闪,制服被根须扫过,瞬间撕出一道长长的口子,小腿也被倒刺划开一道血痕。
    苏川躲在后面,看著陆玲在芸娘的攻击下勉力维持,拳头攥得紧紧的——面对妖魔化的芸娘,陆玲的硬体终究差点了一点,七品修为不太够用,再好的攻略也难以弥补差距。
    boss进入二阶段了。
    这又该怎么打呢?
    苏川有些著急,这个时候眼角余光突然扫到被陆玲制服的南疆女子,对方此时正挣扎著扭动身体,嘴里还骂骂咧咧,眼睛一亮,一个主意瞬间冒了出来。
    你会二阶段,我也会组队,谁怕谁啊?他立刻猫著腰,猫猫祟祟跑了过去。
    “放开我!”娜依在地上扭个不停,猛地抬头,看到苏川靠近,警惕地瞪圆了眼睛。
    “別喊,我就是来放你的。”苏川手脚麻利地解开绑住她的绳索,从旁边草堆里捡来她的弯刀递过去,“长话短说,你要的瓶子被那花妖吞进肚子里了,想拿回来,就得先跟我们联手解决她。”
    娜依接过弯刀,瞪了苏川一眼,嘲讽道:“现在知道求我了?”
    “嗯,麻烦了,拜託了。”苏川说,“不要跟我讲条件,眼下也不是置气的时候,对付妖魔鬼怪,所有人应该联合在一起。”
    娜依听到苏川的话,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开口,朝著芸娘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娜依一加入,她的弯刀属於挥砍伤害,而身为花妖的芸娘没有挥砍抗性,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立刻稳住了,一时间变得焦灼起来。
    这回又轮到芸娘心里暗叫不妙。她爆发出全部力量,却迟迟拿不下两个女人,在巍京这个地方,镇魔司的支援隨时可能赶到,拖得越久就越危险。
    拿枪的女人最强,拿弯刀的女人弱一些,但是那一把弯刀对她的伤害最大,至於坏了她好事的男人……越跑越远,看样子是想跑?芸娘眼珠子飞快一转,计上心来,朝著陆玲和娜依高声喊道:“你们看啊,那个男人居然丟下你们自己溜了,让你们两个女人在前面卖命!”
    “他喊我一声前辈,我自然要站在前面。”陆玲不为所动。
    娜依则是泼辣,南疆女子普遍泼辣,弯刀劈出一道寒光,骂道:“他跑他的,关我什么事情?女人凭什么不能在前面?女人就是比男人强。”
    “真是不可理喻。”挑拨失败的芸娘气得浑身发抖,突然发现她恨之入骨的男人出现在远处的房顶上。
    芸娘的瞳孔骤然一缩,死死钉在屋顶上,原因她看到那个可恶的男人握著剑,手腕轻抖,剑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弧,隨后隨手將剑往空中一拋,那柄剑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著,稳稳悬在半空,纹丝不动,接著猛地伸出手……
    “去!”
    芸娘隱隱约约听到那么一个字,便看到飞剑应声而动,如一道流星般朝著她疾射而来。
    那傢伙没有跑,而是躲在远处使用飞剑?
    芸娘的瞳孔瞬间睁得滚圆,惊惶之下挥起数根粗壮的根须,像钢鞭般狠狠抽向空中,然而那一柄飞剑灵巧得不像话,在根须缝隙中上下翻飞,硬生生避开了所有攻击,出现在她面前。
    初习飞剑术的新人,飞剑向来直来直去。唯有浸淫此道十数年的老手,才能让飞剑拐弯。眼前这柄飞剑,哪里是拐弯那么简单,它好像有自己的意识,比她见过的所有飞剑都要灵活,若非修为大成的剑修用不出来。
    那样修为的剑修若是在这里,只要一剑就可以將她劈成两半吧?容不得芸娘细想,飞剑已近在咫尺,剑尖带著凌厉的劲风从她的眉心穿过……倘若她不是花妖,头颅不是关键,恐怕已经命丧当场。
    不是,你也能打啊,那原来为什么一直躲在后面逼逼赖赖的?
    芸娘感觉一阵刺骨的寒意从眉心蔓延全身,还没等她缓过劲,飞剑已绕到她身后,避开坚韧的根须,贴著她的躯干飞速旋转。
    深深的伤口在芸娘身上绽开,透明的树液汩汩涌出,顺著她的身躯淌到地上。那些树液对她来说如同人类的鲜血,每流失一滴,她的气息就衰弱一分。
    吞了小绿瓶后的芸娘毫无疑问比原来更强大,但是她的敌人除了陆玲,多了一个娜依,现在还有一柄如影隨形的致命飞剑,局势渐渐对她不利。
    不想死,我不想死。
    芸娘感受到了危险,朝著李执哭喊道:“救我,李郎救我,救救我,我是你的芸娘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芸娘又转向几人,“我愿意投降,从今往后为奴为婢,任凭你们差遣!”
    然而她的话只换来更猛烈的攻击,娜依毫不留情的弯刀,一刀刀將她的根须斩断,陆玲的枪则在她的身上捅一个又一个窟窿,围绕的飞剑更是让她的身体和心理都感到恐惧。
    芸娘不甘心倒下,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临死前还想要拉一个人陪葬,但是为时已晚。
    “结束了?”娜依捂著自己的左臂,指缝间渗出点点血跡,声音带著难以察觉的颤抖,想要抬起左臂,只觉手臂一阵剧痛,骨头恐怕是断了。
    “贏了。”陆玲拄著长枪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看著自己虎口处被枪桿磨出的红痕,心里暗下决心,回去必须找机会练练刀剑。都说一寸长一寸强,但是枪也不是那么好用的,没有办法应付所有场合。
    “那一柄飞剑是你召唤的?”陆玲看到苏川走过来,上下打量著苏川,难以把他和那一柄飞剑联繫在一起,“你居然是那么厉害的剑修?你不是只有九品修为吗?”
    苏川脸上带著几分疲惫,只是朝著陆玲轻轻摆了摆手,没有说话,一是没有力气解释,二是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说他曾经是拥有通天修为的大能,现在一点点找回力量中,那个飞剑术只不过微末手段?
    提起剑的苏川绕过了陆玲和娜依,径直走到芸娘的尸体旁边。
    犹豫了片刻,苏川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手腕一翻,剑尖精准地戳进芸娘的腹部,隨后丟下剑,毫不犹豫地將手从伤口伸进去,指尖在黏腻的树液中摸索,摸出他心心念念的小绿瓶。
    “那是我——”娜依想要索要她的宝物,刚刚开口,发现苏川歪著头斜著眼睛看著她,只感觉心臟停跳,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果断闭上嘴。
    眼看娜依识趣地闭嘴,苏川收回视线,迎著午后的阳光举起小绿瓶——晶莹的瓶身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漂亮得让他移不开眼。
    这是我的任务奖励。
    苏川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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