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贞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家境还算不错的表哥家里,竟然脸粮食都没有。
    没有粮食,那她们娘儿俩吃什么?
    她就想著来表哥家里可以休息好,也可以吃好,她才过来的呀。
    赵秀贞站在厨房门口,眼眶微红地看著白文康,脸色有些难堪地说:“表哥,要不然,我现在还是带著小宝回去吧?”
    本来白文康確实有些烦孙小宝的,孙小宝不仅能吃,他还闹腾得不行。
    但是现在,赵秀贞过来了,白文康心里欢喜著呢,並不太想让赵秀贞走。
    更重要的是,沈君怡不肯给他做饭吃,但是赵秀贞愿意啊。
    有人给他做饭,他以后每天回到家,就还有热乎的饭菜吃,白文康想想就激动啊。
    他走过去,看著赵秀贞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低声说:“贞儿,你不用怕她,沈氏就是个泼妇,她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白文康还以为是沈君怡说话太难听,所以把赵秀贞气到了呢。
    赵秀贞伸手指了指厨房,轻声说:“嫂子不喜欢我来,也不喜欢我在这儿吃饭,你看,厨房里都没有粮食……”
    赵秀贞说著,仿佛很难堪似的,又说道:“这年头,谁家的米缸还是空的?我想著,许是表嫂不喜欢我来,所以故意把粮食都收起来了,既然如此,我还是回去吧,免得让表嫂不喜。”
    赵秀贞话得说直白,当然,对著从小一起长大,又很偏爱她的表哥,她也不用委婉。
    想说什么就说了,反正不管她说什么,表哥都会相信的。
    不过这次,她所预料中的,白文康会愤怒地去质问沈君怡,並让沈君怡把粮食拿出来的情景並没有发生。
    白文康只是生气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隨后,他对赵秀贞说:“贞儿,怪我,我把这事给忘了,你去看著点药炉,我现在出去买点吃的回来。”
    其实白文康几乎没有买过菜。
    沈君怡勤快,自家后院里就种了很多菜,沈君怡又会做醃菜,晒各种菜乾,储存各种可以长期保存的豆类。
    即使是冬天,沈君怡也能储存很多食物,在沈君怡跟他闹翻之前,白文康几乎从来没有操心过一日三餐。
    但是现在,沈君怡只不管他三天,他就饿了三天,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白文康不想向沈君怡低头,他在私塾当先生,也是有月俸的,每个月还有三石米,只是上个月的,他送到赵秀贞家里了。
    等他挨过这半个月,新的粮食和银子到手后,他就会轻鬆很多了。
    白文康连夜出门了,找熟悉的朋友借了几斤粗粮,他的好友听说他要借粮食,都惊呆了。
    问他:“白兄,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家里还揭不开锅了?”
    所谓家丑不外扬。
    白文康那么好面子的人,怎么可能把家里的事说出去。
    他一个秀才,被自己的妻子逼得找人借粮,要是让好友们知道了,这让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白文康含糊地说道:“说来话长,家里有些突发状况,先不说了,你先把粮食给我,等下个月我月俸到手了,就立马还你。”
    他的好友摆摆手,道:“哎呀,也就是几斤粮食而已,白兄儘管拿去吃吧,不用放在心上。”
    白文康借了五斤粗粮,好友又给他拿了几根红薯,一颗咸菜,让他不够吃了,还来找他要。
    白文康拿著粮食就回了家,交给赵秀贞说:“好了贞儿,快去做饭吧,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娘儿俩饿肚子的。”
    赵秀贞看著白文康带回来的粗粮,咸菜,心里有些嫌弃。
    白文康每个月给她送的三石大米,那可都是新米,白的,煮的粥又白又香。
    赵秀贞一家子都喝惯了香甜的米粥了,她还以为表给家里吃的会更好呢。
    结果她来这第一天,沈君怡就把粮食全部藏起来了,白文康还给她买了粗粮,咸菜?
    赵秀贞面上不显露,乖乖地接过粗粮和咸菜,进了厨房,忍受著伤痛,开始生火做饭。
    但其实心里,已经觉得白文康是在嫌弃她,变著法儿地要赶她走了。
    但是吃饭的时候,孙小宝就开始闹了,他把苞谷糝子粥一推,还把赵秀贞递给他的红薯扔在地上,大声喊道:“娘,我不要喝这个,这个太难喝了,我要喝白米粥,放了的白米粥!”
    孙小宝还看著白文康,问他说:“舅舅,娘说你们家吃得比我家好,怎么我家都有白米粥吃,你家没有啊?你是不是藏起来了,不给我吃?”
    白文康:“……”
    白文康手里拿著红薯,他刚刚咬了两口,觉得红薯也挺好吃的啊。
    怎么孙小宝这孩子,就把红薯给丟到地上了?
    多浪费啊?
    白文康正要说话,赵秀贞就把孙小宝按下去了。
    赵秀贞低声说:“小宝,你答应了娘要乖乖听话的,你先吃饭!要不然,舅舅就把你赶回去了。”
    孙小宝想想前两天吃的烧鸡肘子肉包子,还有各种糕,他才不想回家呢。
    回家之后,这些糕可就吃不到了。
    孙小宝於是不情不愿地说:“好吧娘,我听话。”
    他十分嫌弃地把一碗苞谷糝子粥喝完了,红薯他没吃,转身跑回房间去了。
    赵秀贞看了白文康一眼,发现白文康的脸色有些不虞,她於是轻声说:“表哥,小宝他童言无忌,你不要怪他,他只是想和白米粥了而已,这孩子,从小就嘴馋,我也拿他没办法。”
    白文康喝著碗里的苞谷糝子粥,想到孙小宝说的白米粥,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孙小宝的白米粥哪儿来的,还不是他挣来的。
    结果他自己都没吃上一口呢,却全都给了別人了。
    以前一日三餐有人负责,白文康从来没有想过,把三石大米给了赵秀贞一家,有什么不对。
    现在一对比,他心里就难受起来了。
    那可是三石大米,一个月三石大米,那一年得是多少?
    他接济了赵秀贞六七年了,那六七年的加起来,又是多少?
    白文康默默地喝粥,吃咸菜,没有说话。
    赵秀贞看著白文康的脸色,心里就有些不安了。
    表哥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吃完饭后,因为赵秀贞来了,所以白文康把房间让给了赵秀贞睡,他则去睡柴房。
    虽然柴房的环境不怎么样,但好歹老二白景明在里面搭了一张床,有床睡,总好过睡地板了。
    赵秀贞要在白文康面前维持温柔贤惠的形象,於是连续几天,都给白文康洗手作羹汤,给白文康洗衣服,还给白文康热洗澡水。
    她完全替代了沈君怡,把一个妻子该做的事都做了,白文康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终於又有人给他做饭、洗衣服、端洗脚水了。
    他的双脚泡在水盆里的时候,忍不住,伸手握了一下赵秀贞的手,低声说:“贞儿,幸好有你啊。”
    赵秀贞微微红著脸,低声说:“承蒙表哥收留,照顾我们母子,要不然,我们母子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表哥说这话,就是跟我见外了。”
    赵秀贞说著,就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白文康握紧了一些,没有鬆手。
    赵秀贞就垂著头,红著脸,不敢和他对视了。
    沈君怡正在屋里坐著,把新买的布匹放在桌上,开始裁剪,给陈婉穗做新衣裳呢。
    陈婉穗趴在窗户边,扒著窗户的缝隙往外看。
    沈君怡一边缝缝补补,一边抽空抬头,看她一眼,好笑地问:“看什么呢?怎么鬼鬼祟祟的你。”
    陈婉穗默默转过头来,看著沈君怡不说话。
    沈君怡看著她:“看著我做什么?有话就直说。”
    沈君怡这个人做事果断乾脆,说话也不喜欢拐弯抹角。
    当然,也不喜欢磨磨蹭蹭的人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陈婉穗已经和沈君怡很熟悉了。
    她从窗户边走开,慢慢地来到沈君怡的旁边,她趴在桌上,看著沈君怡,低声说:“娘,那个表姑,她和白先生,正牵著手呢。”
    沈君怡动作一顿,她有些诧异地看著陈婉穗,压低声音问:“他俩连手都牵上了?”
    这么快?这才几天呀?
    陈婉穗有些愤愤不平的样子,点头:“对啊,那个表姑真的很会献殷勤呢,她还给白先生端洗脚水……”『』
    陈婉穗不太会骂人,但她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男女要避嫌的,怎么还能给男人端洗脚水呢?又不是男人的婆娘。
    陈婉穗觉得,这个表姑不太正常。
    沈君怡却笑了,她笑著摇摇头,对陈婉穗说:“你別看他们现在挺好的,以后啊,可有好戏看呢;”
    她压低声音说:“赵秀贞的丈夫,就是地痞无赖,他可不是个好对付的,白文康既然招惹了他们,可得被剥下一层皮来。”
    前世的时候,因为沈君怡的忍耐和迁就,所以白文康和赵秀贞,在这个时候,还是和克制的。
    两人保持著距离,並没有真的搞在一起。
    只要白文康每个月把自己的俸禄和三石大米,给孙家送过去,赵秀贞的丈夫就不会过来闹。
    等到他来闹的时候,老大白宜明都考上进士了,要去京城当官老爷了,那姓孙的压根不敢闹了。
    但是现在,白文康和赵秀贞搞在一起,那姓孙的被逼急了,可是会杀人的。
    沈君怡想到这里,她手里的针线一停,对陈婉穗说:“不行,咱们还是得多弄些钱,再赶紧把房子弄好……对了,好几天没去看刘四斤了,咱们明天过去看看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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