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刚刚好友们说的话,又让他开始警醒。
    他们说得对啊,他和他儿子,將来可都是要参加科举,有机会成为人上人的。
    若是家里有这么个粗鄙泼妇在,以后他们的麻烦可不会少。
    若是她在外面闯下什么祸事,影响他们的前途,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白文康伸手捏著下巴,皱眉寻思著。
    休肯定是要休的,休了之后,他可以再娶一个温婉贤良的妻子。
    只不过,还不是现在,他得再琢磨琢磨。
    ……
    沈君怡在镇子里的两个员外家里,都有做浆洗和缝补的活。
    她还时不时会採集一些野菜和药材,卖给药房。
    她还酿了不少果酒,卖给了酒馆。
    这些地方她都是熟悉了的,从她嫁过来的第二年开始,她就做这些事了,这当中,她酿的果酒最挣钱。
    浆洗和缝补的活儿反而挣不了多少。
    沈君怡挨个找过去,把所有工钱都结算了。
    结算到酒馆的时候,正好白文康他们在里面喝酒。
    沈君怡在墙外的窗户底下,听著他们骂她的那些话,心里冷笑。
    她走到酒馆柜檯跟前,老板娘还笑著说:“呦,小沈吶,这个月怎么这么早就过来结算了?你往常不是都把银子存著,给白秀才换酒喝的嘛?”
    说著,老板娘还往里面看了看。
    白秀才正在里面,边喝酒边和好友们骂沈君怡呢。
    沈君怡酿的果酒,都是季节性的,不是常年都能有。
    白文康知道她会酿酒卖,於是就经常来光顾这家酒馆。
    有时候带著朋友们一起来,喝酒吃饭,从来都是赊帐,银子从沈君怡的银子里抵扣。
    以往沈君怡也说过白文康,但是他们读书人的事,说多了她也听不懂。
    而她,也期盼著白文康高中极第之后,带她过上好日子,於是,也没有和白文康计较。
    现如今想想,她简直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沈君怡对酒馆老板娘说道:“我正要来跟老板娘说一声,我家里缺银子用,以后都直接结算了,我丈夫他们的帐单,可別用我的银子来抵扣了,让他们喝完之后,直接结帐就行。”
    老板娘早就听说了白家昨日的闹剧了。
    又是替嫁又是砍门的,邻居们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所有人都觉得白文康这次得休妻。
    如今听到她这么一说,老板娘也理解:“小沈啊,我明白,以后就不给他们赊帐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以后做事,还是要三思啊,你丈夫好歹是个秀才呢。”
    好好的秀才夫人,可別给作没了。
    老板娘有些羡慕地说道:“士农工商!咱们镇子里,有几个女人如你这般好命,能嫁给秀才的?当秀才娘子,受点气也没什么,这女人啊,哪有不受气的?”
    在秀才家里受点气,总比在工匠或商户的家里受气强吧?
    沈君怡笑著摇摇头,她以前也是这样想的。
    甚至还因为自己是秀才娘子,而看酒馆老板娘的时候,都是有些不屑的。
    但是现在想来,人家酒馆老板娘每日里就坐在柜檯里收钱,算帐,別说那些浆洗的活儿了,她甚至连家务都不用干。
    酒馆挣钱,他们家里光是长工就有三个,丫鬟就有两个,老板娘整日里啥事不用干,孩子也不用带,天天吃香喝辣的,好不悠閒。
    如今看来,这个酒馆老板娘,过得那才叫日子啊!
    她这个秀才娘子,空有一个秀才的名头,日子过得,却比酒馆老板家里的丫鬟还要苦。
    她对酒馆老板娘说:“你说得对,我会三思的!別的不说了,老板娘,你给我结算了吧。”
    老板娘见她这般说,於是笑著道:“好好好,帐单我早就计好了,你看看对不对。”
    说著,她把帐单摊开来,给沈君怡看。
    秀才娘子是认得字,也看得懂帐本的,老板娘一点没瞒著她,记得很清楚。
    沈君怡確认无误后,老板娘就把银子给她了:“一共是八两十二钱,你把银子拿好。”
    沈君怡接过银子,放进钱袋里:“多谢,那我就先走了。”
    说著,她从酒馆里出来,白文康他们还在屋里喝醉骂她呢。
    沈君怡拿了点碎银出来,买了十个肉包子,准备带上陈婉穗,去看看刘四斤。
    她把肉包子用纸袋包好,回到白家的时候。老二白宜明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陈婉穗閒不住,餵了鸡鸭后,又把院子里的杂草割了一遍。
    在白家她太轻鬆了,沈君怡不给她安排活干,她也不用下地干活,家里的活还有小叔子分担。
    她閒的都开始发慌了。
    看到沈君怡回来,她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前来:“娘,你回来啦?”
    沈君怡看了一眼院子里,院子里被收拾得乾乾净净的,一根杂草就看不到了。
    沈君怡对她说:“走吧,跟我一起出去一趟。”
    陈婉穗巴不得跟著沈君怡呢。
    她立刻把镰刀放下,把院子里简单收拾了一下,问:“娘,咱们下午去哪儿啊?”
    沈君怡开口:“去沙石镇看看刘四斤,看看他的腿怎么样了。”
    陈婉穗动作一顿:“……”
    她缩了缩脖子,连声音都压低了不少:“娘,咱们为什么又要去看他啊?”
    那人凶巴巴的,还要去看他做什么?
    沈君怡看了一眼陈婉穗,问她:“你是不是很害怕那个刘四斤?”
    陈婉穗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的眼神怪嚇人的。”
    沈君怡想到前世,如果陈婉穗被刘四斤救了的话,那他俩怎么过得日子?
    不过,那刘四斤虽然性格凶了点,但心地不坏。
    他这样的性格,跟他从小的经歷有关。
    再怎么说,他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沈君怡倒不觉得他可怕,反而觉得他可怜。
    沈君怡带著陈婉穗出门,她从包裹里拿出两个肉包子,肉包子比巴掌还大,肉乎乎圆滚滚的,里面裹著的肉馅喷香。
    沈君怡自己拿著一个咬了一口,递给了陈婉穗一个:“边走边吃,不然下午回来该晚了。”
    陈婉穗眼睛亮晶晶地接过包子。
    她还没有吃过肉包呢。
    她低头闻了一下,然后激动地说:“娘,包子好香啊!”
    沈君怡:“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就没这么香了,吃完我这里还有。”
    她可是买了十个肉包子呢!
    她们两人在路上一人吃了两个包子,然后带著剩下的六个包子去看刘四斤。
    刘四斤的腿伤经过了沈君怡简单的包扎,伤口却並没有立刻好转。
    沈君怡担心自己医术不精,耽误刘四斤治疗,要是他像前世那样,变成个跛子可就麻烦了。
    所以,沈君怡又去请了个专门治骨伤的大夫,预付了药钱,她带著陈婉穗,坐上了大夫的牛车,赶在未时之前,来到了刘四斤的门口。
    不过,她们到来的时候,就看到已经有人站在刘四斤的门口了。
    沈君怡一眼就看出来,那个人是城里某位员外老爷家里的下人。
    她以前在那个员外老爷家里接过浆洗的活儿,对那宅子里的下人,多少都有些熟悉。
    那个下人是个瘦削的中年人,他站在刘四斤的门口,对著屋里大声叫骂:“你这个小杂种!说好的今日把药材准备好?结果你耍我玩呢?刘四斤,我可警告你,这可是王员外家里要用到的药材,你答应了又反悔,我这边没法交代,你也別想好过!”
    刘四斤没有说话。
    这个人骂了一会儿后,还不肯消停。
    站在刘四斤的门口,又继续骂个没完。
    一口一个小杂种,听得沈君怡脸都黑了。
    不过那是王员外家里的下人,確实不好得罪,毕竟那王员外有权有势,他们这些平头小百姓,还是无法与对方抗衡的。
    沈君怡让陈婉穗和大夫等在牛车上,她走过去,笑著问:“誒?这不是王员外家的管家吗?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对方不是什么管家,不过是员外家里负责採买的下人罢了。
    只是沈君怡故意喊他一声管家,奉承他罢了。
    那人想必已经在刘四斤的门口骂了很久了。
    之前估计是在屋里骂,不过刘四斤的样子凶悍,性格又阴沉,而且床边就有剪刀匕首什么的。
    这个人或许是担心刘四斤拿刀捅他,所以退后到门口骂。
    沈君怡最是看不起这种人。
    因为白文康就是这种人。
    明明自己就是个怂货,还老做一些欺软怕硬的事。
    那人看到沈君怡,有些意外:“你是白石村那个,那个……”
    他顿了一下,沈君怡笑眯眯地说:“我是自家的,前两年在王员外家里接过浆洗的活儿。”
    那人“哦”了一声,仿佛终於想起来了似的,问她:“你怎的到这儿来了?哦,你也是找刘四斤要债的吧?这个狗杂种,拿了银子不办事,真是活腻了!”
    沈君怡走过去,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她道:“管家大人,我家和刘四斤是远亲,他这次受伤了,我过来看看他,你看,他的腿也伤了,怕是不能再进山里採药材了,你看,他收了你多少银子,我替他还了,你看这样行吗?”
    那人本来也是没办法了,才在那儿骂刘四斤的。
    现在药材没有,能拿点银子回来也不错。
    反正,他可以拿著银子去別处买药材去。
    於是他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也行,但是十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少!”
    “放屁!”
    屋里的刘四斤生气地吼道:“你只给了我二两银子!”
    刘四斤本来就是那种沉闷的性格。
    一直都是听別人说,他不爱吭气。
    但是现在,听到对方张口就跟沈君怡要十两银子,他顿时就生气了。
    他坐在床上,手在床底下寻摸著,拿出一把锋利的砍柴刀,他拿著刀指著门口那个人:“二两银子就是二两银子,你敢多要,我砍死你!”
    那人嚇得后退几步,伸手指著刘四斤:“你以为我想要银子?员外要用的药材你没採回来,耽误了员外用药,你担当得起吗?你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刘四斤阴沉沉地盯著他:“那你就来拿我的命,我在这儿等著!”
    沈君怡:“……”
    沈君怡赶紧挡在门口,她从口袋里拿出来二两银子,塞给了那个人,赔笑著说道:“管家大人不要和小刘计较,他不懂事,我替他给你赔罪。”
    然后,又额外给他拿了一两,低声道:“这是请管家大人喝酒的,还望大人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那人被刘四斤盯得浑身发毛。
    看到沈君怡给了他三两银子后,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不满。
    但是他也懂適可而止的道理。
    毕竟他总是扯著王员外的名號狐假虎威,若是哪天这些事,真捅到王员外那儿去,他估计得吃不了兜著走。
    那人拿著银子,虽然心里想著要作罢了,但嘴上还说:“自家的,我也就是给你两分薄面,要不然,我今日还非得好好教训教训那个狗杂种不可!”
    说著,他“呸”了一声,在刘四斤的盯视中,转身快步走了。
    沈君怡看著那人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她的神色阴沉,有些气恼地看著那个人的背影。
    这个混帐东西,看她以后怎么收拾他!
    ……
    等那人走后,陈婉穗才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她心疼地对沈君怡说:“娘,咱们为什么要替他给钱啊?三两银子呢!她看得真真的!”
    陈婉穗好心疼那三两银子。
    说著,她还往屋里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了刘四斤的目光。
    刘四斤正靠坐在床上,手里拎著把寒光闪闪的砍柴刀,眼神阴沉沉的。
    这个目光,可比之前要嚇人多了!
    陈婉穗立刻躲在沈君怡身后,嚇得不敢吭声。
    沈君怡拍拍她的胳膊,说:“钱没了还能挣,咱们没必要跟那些人对上,没好处。”
    说著,沈君怡就对那个大夫说:“麻烦大夫了,进去给那孩子看看腿。”
    那个大夫五十多岁,头髮和鬍子都灰白了。
    他收了沈君怡的银子,当然不会推辞:“好好好,我给他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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