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钟,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就一个急剎车停在了巷口。
    车门『嘭』地一声被推开,顾家的司机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谢大夫!您快上车!”
    车子绝尘而去,留下郑爱国一个人站在原地满心担忧。
    顾家大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像一块铁。
    车刚停稳,顾维就从大门口冲了出来,他眼眶通红脸上哪还有平日里商场精英的半点从容。
    “谢姨,你可算来了!快,快跟我来!”
    谢冬梅一言不发拎著帆布包跟著他穿过庭院,直奔后院顾老爷子的臥房。
    一进屋,一股沉闷的药味和人身上衰败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顾老爷子躺在床上面色灰败,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顾维声音都在发抖:“晚饭吃得好好的就说有点闷想早点歇著。现在人怎么叫都叫不醒了!”
    谢冬梅把包往桌上一放,人已经到了床边。
    她二话不说,伸手就掰开顾老爷子的眼皮,凑近了仔细观察。
    “瞳孔……”她嘴里低声念叨著,手指又迅速探向老爷子的颈动脉接著是胸口。
    一系列检查快如闪电,最后她才缓缓坐到床沿,伸出三根手指稳稳地搭在了顾老爷子的腕口。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墙上掛钟的声音。
    顾维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谢冬梅的脸,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谢冬梅双眼微闔,神情凝重得像一尊石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顾维觉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门外,顾家的子子孙孙们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全是如出一辙的焦灼和恐慌。
    终於,谢冬梅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说话,而是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布卷摊开,里面是长长短短的银针。
    她消完毒捏起一根最长的看也不看,手腕一抖那根寸长的银针已经稳稳刺入老爷子头顶的百会穴。
    紧接著,她的双手就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根又一根银针快、准、狠地刺入老爷子胸前、手臂、腿上的各个大穴。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轻鬆。
    每一针下去,她的额角都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一次施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
    顾维看著她那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样子,一颗心不断往下沉。
    他知道,爷爷这次恐怕是真的闯了趟鬼门关。
    整整一个小时后,谢冬梅才缓缓收回了最后一根针。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比床上的顾老爷子也好不了多少。
    “谢姨,”顾维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爷爷他……怎么样了?”
    谢冬梅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里透著一股疲惫:“心脉已经护住了,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老爷子自己的造化了。”
    她看向床上的老人,眼神复杂,“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內他要是醒不过来……”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顾维心上。
    “……我也回天乏术了。”
    顾维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谢冬梅没再看他,转身拉开了房门。
    门外几十双眼睛一下全都聚焦在她身上。
    “谢大夫,我爷爷他……”一个年轻人颤声问道。
    谢冬梅的目光从一张张焦急的脸上扫过,重复了刚才的诊断:“该做的都做了,能不能挺过来就看这半个小时了。听天由命吧。”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十口子人,一个个脸上血色褪尽,却没人吵嚷没人质疑。
    他们只是不约而同地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地开始祈祷。
    谢冬梅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竟生出一丝感慨。
    难怪顾家能在这风云变幻的年头里屹立不倒。
    这么大的家业,居然没一个红眼没一个內斗的。
    这份齐心,才是他们家最大的本钱。
    时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拽住了,走得特別慢。
    屋里那座红木老座钟的钟摆,每一次『滴答』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顾维的心坎上。
    他死死盯著墙上掛钟的秒针,恨不得用意念让它停下来,可它却又那么无情地一格一格往前挪。
    半个小时,听著不长,可现在却像是要耗尽他一辈子的心力。
    谢冬梅靠在门框边双臂环胸,神色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也同样没离开过墙上的钟。
    二十分钟过去了。
    床上的顾老爷子除了胸口那几乎看不见的微弱起伏,再没有半点动静,那张灰败的脸顏色似乎更深了些。
    顾维的心,也跟著一点点沉到了底。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砚君匆匆走了过来。
    他看到门口黑压压的人群愣了一下,隨即就看到了屋里的顾维。
    “顾总!”陈砚君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焦急,“豹哥那边跟顾氏的合作协议已经擬好了,现在有个紧急附件需要您立刻签字!”
    谢冬梅的眉头猛地一蹙,陈砚君怎么会在这儿?
    还有豹哥……
    一个混地下的,怎么跟顾家这种正经生意人搅和到一块儿去了?
    这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处处透著诡异。
    陈砚君没注意到谢冬梅,他的眼里只有顾维还有那份重要的文件。
    他绕过人群,抬脚就要往屋里跨。
    “站住。”谢冬梅挡在了陈砚君面前。
    陈砚君一愣,这才看清了拦著他的人,“谢姨?您怎么……”
    “现在不行。天大的事也得等。”
    她说著下巴朝屋里那张床微微一扬。
    陈砚君顺著她的示意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床上躺著面如死灰的顾老爷子,还有旁边失魂落魄的顾维,以及门外几十口子人那一张张惨白焦灼的脸。
    陈砚君凑近谢冬梅,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小:“谢大夫,这……这是什么情况?”
    谢冬梅的视线重新落回墙上的掛钟,秒针正一格一格地迈向最后的十分钟。
    “还有十分钟。”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千钧,“要是醒不过来,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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