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冬梅点点头,不再多言。
    她拿出棉球和一小瓶酒精,慢条斯理地將用过的银针一根根擦拭乾净,动作一丝不苟。
    旁边那个医科大学的女老师,从头到尾看著这一幕,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不信中医能救急,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她觉得这女人是乡下来的,可人家这一手字,这份沉稳的气度,比她见过的许多专家教授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心里堵得慌,像是被人当眾打了一耳光,火辣辣的疼,可又不得不服气。
    收好针袋,谢冬梅站起身,看了一眼手錶,对还愣在一旁的郑爱国和郑明成说:“走了,还得送明成去火车站,晚了赶不上了。”
    郑爱国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哦哦,对对对,走!”
    一家人转身就要走。
    “恩人!恩人您等一下!”那中年妇女连滚带爬地想站起来,却因为跪得太久,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周围的人群,此时看著谢冬梅的眼神已经全然变了,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见他们要走,人群自动地分开了一条路。
    谢冬梅脚步没停,只是背对著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再送。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小伙子气喘吁吁地从人群外挤了进来,脸上全是汗。
    “爸!妈!你们怎么了?我听说……”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了躺在地上、脸色虽然苍白但已经恢復呼吸的父亲,和他旁边哭得一塌糊涂的母亲。
    “援朝!你可算来了!”中年妇女一看到儿子,情绪彻底绷不住了,指著谢冬梅一家离去的背影,语无伦次地喊道,“快!快去谢谢恩人!你爸他刚才……刚才差一点就……”
    那叫援朝的年轻人,顺著母亲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只看到一个身姿挺拔的中年女人,正拉著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姑娘的手,脚步匆匆地往前走。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年轻姑娘的背影上。
    她扎著一条长长的马尾,隨著走路的动作一甩一甩的,阳光洒在她的发梢上,像是镀了一层金。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母亲用最快的速度在他耳边说了一遍。
    张援朝听得心惊肉跳,再看向那个已经快要匯入人流的背影时,眼神里只剩下感激和震撼。
    他捏紧了拳头。
    这份救命之恩,他必须得报。
    他必须好好地、郑重地谢谢他们。
    *
    火车站里人声鼎沸,绿皮火车的汽笛声长长地嘶鸣著,混杂著南腔北调的告別和嘱託。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子煤烟和方便麵的混合味道,这就是即將要远行的远行气息。
    谢冬梅一家三口挤在拥挤的站台上,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郑明成的那节车厢。
    “东西都拿好了?钱掖在內兜里,別露白,外头乱,手脚不乾净的人多!”郑爱国一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嘴里絮絮叨叨地重复著已经说了不下十遍的话,“到了地方先给家里拍个电报,別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听见没?”
    郑明成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车厢的铁皮梯子,闻言回头道:“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爸,你都念叨一路了,我还能把自己弄丟了不成?”
    他嘴上嫌弃,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而他的眼睛一个劲儿地往谢冬梅那边瞟。
    谢冬梅静静地站著,眼神看得郑明成心里直发毛。
    直到他马上要缩进车厢里了,她才开了口。
    “手。”
    “啊?”郑明成一愣。
    “手伸出来。”
    郑明成嘴里嘟囔著:“妈,我这不好好的嘛,不用看……”
    话是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
    他乖乖地把手腕递到自己老娘面前。
    谢冬梅两根冰凉的手指搭了上去,闭上眼,神情专注。
    几秒后,谢冬梅睁开眼,鬆开了手。
    她看著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一身时髦的喇叭裤,花衬衫,头髮还抹了点油,人五人六的。
    “你小子怎么走的,就得怎么给我囫圇个儿地滚回来。少一根头髮,我扒了你的皮。”
    这话说得凶,可郑明成听著,鼻子却莫名一酸。
    他咧开一个吊儿郎当的笑,用力应了一声:“放心吧您吶!”
    说完,他钻进了人挤人的车厢。
    火车的汽笛再次拉响,沉重的车轮开始缓缓滚动。
    郑明成的脑袋从车窗里探了出来,朝著站台上的父母用力挥手。
    他的脸上还掛著那种不在乎的笑,可眼睛里却全是捨不得。
    火车越开越快,他的身影在窗口里越来越小,却始终探著头,一直看著,看著……
    直到那抹绿色的铁皮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郑爱国还伸长了脖子往那儿瞅。
    他嘆了口气,收回目光,满脸愁容地对谢冬梅说:“这臭小子,没一件事让人省心的。你说他出去,能吃得好睡得好吗?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谢冬梅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转身往出站口走:“孩子大了,翅膀硬了,总得让他自己飞。你把他拴在裤腰带上,能拴一辈子?我们得学著放手,也得信他们。”
    信他?
    郑爱国苦笑一声。
    他实在是信不起来。
    谢冬梅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几乎是拖著他往前走。
    “行了行了,別看了,人都没影了!”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耐烦,“快走,我还得回去给思瑶配点祛暑茶。这丫头运气也真好,刚上大学,学校里头一回搞的什么军训,就让她给赶上了。”
    一听到『军训』两个字,郑爱国的精神头立马就来了,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他脸上露出属於老兵的自豪感:“军训好啊!这政策就是好!就该让现在这些年轻娃娃们都去太阳底下晒一晒,体验体验咱们当兵的时候有多不容易!让他们晓得,现在这安生的日子,是天上掉下来的吗?不是!那是用血和汗换来的!”
    谢冬梅听著他这番慷慨陈词,附和地点点头:“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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