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一声,陈老將听筒稳稳地放回电话机上。
    屋里只有墙上掛钟的秒针在一下下地,敲打著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陈老转过身,昏黄的灯光在他布满沟壑的脸上投下深深的浅浅的阴影。
    “我託了几个老伙计,拐著弯地打听。都说那个邹家村,邪乎得很,生人勿进。”他看著谢冬梅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缓缓道:“具体怎么个邪乎法,他们也说不清。我那个在县公安局的晚辈也说了,那边確实报过几起失踪案,但最后都不了了之。要拿到准信儿,还得等明天天亮。”
    老人家的目光扫过谢冬梅和郑爱国,最后落在院子里的几间厢房上。
    “今晚,你们两口子就別回去了。这院子大,空房多,你们隨便挑一间先歇著。”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再说,这院子都是你们的。明天一有消息,我也好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谢冬梅悄悄抬手,用指节飞快地抹掉新涌上来的泪,“那就……麻烦您了,陈老。”
    她走上前,和郑爱国一左一右地扶住陈老,“我们扶您回房歇著吧。”
    將陈老安顿在床上,谢冬梅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伸出手搭在了老人的腕上。
    “您今晚也受累了,我再给您號个脉。”
    指尖下,脉象沉稳,只是略有浮动。
    她心里稍安,又低声嘱咐了几句睡前不要思虑过重的话,才和郑爱国一起退出了房间。
    夜更深了,窗外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死一样的寂静,最容易把人心里的恐惧无限放大。
    “爱国,”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像一道绷紧的弦,“不能等了。”
    郑爱国看著黑夜里这熟悉的身影,“冬梅?”
    “等明天,黄花菜都凉了!”谢冬梅的声音压抑著,却透著一股子狠劲,“我一想到招娣现在可能……我这心就跟被放在油锅里煎一样!多等一分钟,她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她死死攥住郑爱国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实在不行,我就去找邹瀚海!他是邹家村出来的,让他带我混进去!”
    “你疯了!”郑爱国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声音都变了调,“邹瀚海那是个什么东西你还不知道?那就是条餵不熟的毒蛇!他能在医馆里捞了咱们那么多好处,转头就跟著谢建军算计咱们家,这种人信得过?你找他,那不是羊入虎口,那是把咱们闺女往火坑里推得更深!”
    “再说了,咱们现在两眼一抹黑,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你就算跑到派出所去捶桌子,警察拿什么抓人?硬闯进去,人家全村人围上来,就说你私闯民宅,到时候有理都变成没理!”
    “我知道他不是好东西!”谢冬梅低吼道,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我没想过求他!我是要嚇住他,让他不得不帮我们!”
    郑爱国一愣:“嚇住他?”
    “对!”谢冬梅的思路在绝境中反而变得异常清晰,“邹瀚海这种欺软怕硬的怂货,最怕的就是比他更横的!我们得找个人,镇住他!”
    “让陈砚君去!道上的事,还得道上的人来办!让陈砚君去请邹瀚海喝杯茶,我就不信,他邹瀚海的骨头有那么硬!”
    夫妻俩在黑暗中对峙,空气中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这个计划太过疯狂,也太过凶险,可眼下,似乎是唯一的办法。
    这一夜,註定无眠。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一丝微光透过窗欞照进堂屋时,陈砚君才拖著一身疲惫和寒气回到了院子。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动作放得很轻,怕吵醒他爸。
    可一进堂屋,他就愣住了。
    八仙桌旁,谢冬梅和郑爱国歪著身子趴在桌上睡著了。
    谢冬梅的头靠在自己的臂弯里,眉头即便是睡著了也紧紧地锁著。
    而她身上,严严实实地盖著一件男式外套,那外套显然是郑爱国脱下来给妻子的。
    郑爱国就靠在妻子身边,头枕著胳膊,睡得也不安稳。
    桌上那盏老式檯灯还亮著,灯光给两人镀上了一层温暖而脆弱的光晕。
    陈砚君的脚步,就这么钉在了原地。
    他看著眼前的这一幕,一股说不出的滋味猛地涌上心头。
    他忽然想起自己十几岁的时候,有一次跟老头子吵翻了天,一赌气离家出走,在外面混了两天两夜,又饿又冷地摸回家。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
    他推开门,就看见他爸妈也是这么趴在桌子上,守著一盏灯,等他回来。
    他妈身上,也盖著他爸的外套。
    那一瞬间,眼前这对疲惫不堪的夫妻,和他记忆深处父母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陈砚君眼里的那点狠戾,在这一刻悄然褪去,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和触动。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放轻了脚步,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地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嘎』声。
    几乎是同一瞬间,趴在桌上的谢冬梅猛地弹了起来。
    “打听到了?”
    没有一句废话,直奔主题。
    郑爱国也被惊醒了,他揉著发麻的胳膊,连忙站起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粗声粗气地劝道:“冬梅,慢点说,別急。”
    陈砚君喉头动了动,將那点不合时宜的触动压了下去。
    他拉开一张长凳,重重坐下,堂屋里昏黄的灯光把他脸上的疲惫照得一清二楚。
    他没看谢冬梅,而是盯著桌上那盏孤零零的檯灯。
    “我找遍了道上能搭上话的人,都说那个邹家村,水深得很。”
    谢冬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攥著郑爱国胳膊的手指节都捏白了。
    陈砚君端起桌上的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冷水,才继续说道:“那村子,邪门。不是一般的排外,是针扎不进,水泼不进。村里的人,不管是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只信一个人的话。”
    “谁?”谢冬梅追问。
    “一个姓孔的。”陈砚君拧著眉,“没人知道他叫什么,都叫他孔先生。说是村里不管谁家遇上过不去的坎,只要去找他,没有解决不了的。久而久之,那人在村里,就跟活菩萨一样,说的话比乡政府的红头文件还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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