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房门再次被人从屋內打开。
    沈妄从中走了出来。
    夙风正在欣赏著自己的杰作,漫天的烟在天跡绽放。
    见沈妄出来,带著疑惑站起身:“爷,您怎的这般快便出来了。”
    沈妄垂著眼帘,鸦羽长睫投落暗影,神色晦暗不明:“她要醒了。”
    夙风:嗯?
    醒了就走的目的是什么?
    沈妄没有解释,纵身一跃再次上了墙头,闭目养神。
    伴隨著烟声,谢回很快便赶了回来。
    谢回见盛棠綰衣衫散乱,精致的锁骨若隱若现。
    谢回面上微热,强装镇定,小心翼翼將她的衣衫简单整理。
    这才將带来的小药丸塞入盛棠綰的口中,药丸入口即化,省了餵水的麻烦。
    大夫毕竟是个大活人,不方便带进来。谢回便匆匆赶回府中,从自己隨行的军医那里討来了这枚解药。
    这药丸对寻常迷情药皆有压制消退的作用。
    餵过药,谢回便立刻背过身,闭上双眼等盛棠綰转醒。
    许是她中药少,没一会儿盛棠綰便清醒了过来,身上那股子燥热也已经褪去。
    盛棠綰知道眼前高大的背影是谢回,紧绷的肩膀鬆懈下来,脑子也清明了不少。
    此刻的谢回无异於她生命中的救赎。
    淅淅索索的声音过后,盛棠綰嘶哑著嗓音道:“谢回。”
    “我在。”谢回微微侧首,轻声道:“你,你可整理好了?”
    盛棠綰轻嗯声,谢回这才慢慢转过身。
    盛棠綰起身下床,许是药效刚褪去没多久的缘故,她刚走没两步,双脚便酸软得不受控制往前倒去。
    谢回眼疾手快將她扶住,低眸撞入她那双浸水的狐狸眸。
    两人距离太近,他就这样垂眸看著怀中的小姑娘,寂静无声的空气中,仿佛有丝丝缕缕的曖昧在不停涌动。
    谢回不自觉皱眉,抿紧了双唇。
    盛棠綰措不及防跌入他的怀中,清爽的少年气息將她笼罩,脑中不由浮现起那些香艷的画面。
    想起自己还將谢回当成了沈妄,脸颊便不由得泛红。
    谢回轻咳一声,两人弹射分开。
    盛棠綰到底是经歷过一世的人了,很快便镇定下来。
    嗓音带著冷厉:“他人呢?”
    谢回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手上动作有些无措:“那个,他被我绑起来,扔柜子里了。”
    见盛棠綰想要上前,谢回抢先一步將衣柜打开。
    倚著柜门哼哧哼哧穿粗气的李阁老,失去惯性从衣柜中跌了出来。
    在地上似是蛆虫般,不停地扭动著身体。
    盛棠綰盯著李阁老的眼神戾气横生,令人脊背发寒。
    “自食恶果。”谢回与盛棠綰齐齐说出。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是想到一块去了。
    但李阁老毕竟是朝中重臣,夏舒瑶怎么也算是世家女儿,她不想让谢回蹚浑水。
    盛棠綰抿了抿唇,更是担心谢回亲眼瞧见她的手段,会觉得她太过心狠。
    除了盛卿安,谢回是她活在这世上唯一的净土。
    她珍之重之,唯恐被玷污分毫。
    “谢回,你走吧。”
    “这里我自己来处理便好。”
    谢回想也没想便断然拒绝。
    且不说她自己应对危险重重,他也不可能让她自己一个人:“我答应你的,不会丟下你一个人。”
    不等盛棠綰再说什么,谢回先一步扯掉李阁老嘴上的布,在他就要叫喊出声前,先一步將红色的小药丸塞入李阁老口中。
    李阁老被噎得刚想咳嗽,那药碗就在嘴中化了,谢回冷著脸再次將布塞回李阁老口中。
    盛棠綰不解地问道:“你刚给他吃的是什么?”
    谢回双手环臂,似笑非笑道:“能让他登上极乐的东西罢了。”
    盛棠綰笑笑,心下瞭然,接下来就要轮到夏舒瑶了。
    “阿綰,这死老棺材可有同伙?”
    盛棠綰点点头:“自然是有的。”
    “夏舒瑶。”
    谢回喃喃这个名字,將脑中的人脸都过了一遍,总算是想了起来。
    “你是说叶青梧身边那个好友?”
    盛棠綰不置可否。
    谢回道:“阿綰你与她何时有了交集?她为何要这般置你於死地?”
    “会不会是叶青梧吩咐的?”说起叶青梧他便想起了沈妄,而沈妄又曾救过阿綰,还在京中大肆传扬。
    他在想是不是叶青梧因为沈妄才会吩咐夏舒瑶对阿綰下手的。
    “不是,此事应当与叶青梧无关。”想起叶青梧今日寿宴之上那急匆匆的模样,还有將夏舒瑶的酒杯打翻,她觉得叶青梧应该是並不知情的。
    当然也说不准,两人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盛棠綰將那日在云水阁与夏舒瑶有过衝突的事告知了谢回,还有盛怀瑾与夏舒瑶私下举止亲密的事。
    谢回脑瓜子转的快,瞬间就联想到了是盛怀瑾利用,教唆夏舒瑶的。
    眼里慍色渐浓,清亮的嗓音压抑著怒气与心疼:“盛怀瑾,阿綰你打算怎么办?”
    他从前只以为安信侯府也就清风霽月的盛怀瑾还算个好的,没想到他才是那个最阴毒的。
    竟想出这等下作,狠毒的手段来。
    ……
    一大颗烟突然在宾客的头顶绽开,眾人被这巨响嚇得懵了瞬。
    静默片刻,霎时无数的烟从天而降,好似从阳光中而来般。
    林氏,盛老夫人,还有安信侯等人皆愣愣看著漫天的烟。
    这还没到时辰呢,怎么就將烟给放了。
    陆归羡嘖嘖两声,跟身旁的盛怀瑾阴阳怪气道:“白日放烟,不愧是安信侯府,財大气粗啊。”
    盛怀瑾望著那不合时宜的璀璨,眼神带著审视,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按理来说,林氏无比重视这次的寿宴,不应该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才对。
    眼神又转向李阁老的位置,那里还是空置的,李阁老迟迟未归。
    一丝念头在他脑中闪过,快的令他抓不住。
    “你去找找李阁老去哪儿了?”盛怀瑾对著小廝吩咐道。
    陆归羡耸耸肩,这安信侯府的人除了那位盛二小姐,当真都无趣的紧。
    想来今日是见不到了,沈妄也没来。
    这劳什子寿宴,还不如去满香楼喝酒有趣。
    陆归羡说走就走,也不与寧王妃说一声,抬步便去了满香楼。
    这边盛棠綰很快便想到了应对的法子。
    她让谢回帮忙找来锦瑟与忘冬。
    两人刚才就因著她的突然不见而焦急寻找,见到盛棠綰后心中安定了不少。
    “锦瑟,你去找林氏就说我不见了。”盛棠綰冷静地交代给两人任务:“忘冬你去瞧瞧安安,要不我这心中总是放心不下。”
    至於夏舒瑶,人总得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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