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归舟衣袍未换,还是那身緋色朝服,头上乌髮微潮,面容冷峻,带著令人胆寒的气势。
    林婉柔见到他突然出现,脸色瞬间煞白,低垂著头不敢说话。
    谢归舟满是厌恶地撇开视线,转身看向沈卿知,语气冷淡却又不失威严道:“镇北侯,本將昨日確实在曹国公府说过心悦南枝,这並非虚言。”
    “本將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无需向任何人解释。但本將也绝不允许有人藉此搬弄是非,污衊於南枝。”
    “你若不好好管教你的这位平妻,若容她再次在南枝面前胡唚闹事,本將会亲自以律法处置於她。”
    沈卿知被他这番话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
    屠戎將军、谢归舟,他怎么可能真的心悦於孟南枝?
    谢归舟见他一直不回话,皱眉道:“镇北侯,本將所言你可听到?”
    沈卿知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应道:“依將军所言,本侯定会管教好林氏。”
    目光扫过谢归舟一向冷清的脸时,沈卿知突然悟了。
    他想到了,他知道谢归舟为什么要说心悦於孟南枝了。
    是孟太傅,定是因为谢归舟提前知道孟太傅要被圣上封为右相。
    所以他才会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心悦於孟南枝,只为给孟太傅面子。
    毕竟若是孟太傅升了右相,却有一个被和离的女儿,名声不好听。
    思至此,沈卿知重重地看了眼孟南枝。
    看她眉目清亮,面容艷丽,一如十年前的模样,心中不禁百转千回。
    他稳定情绪,又对谢归舟躬了躬身子道:“將军,本侯今日来,是因犬子要隨太子同行賑灾一事,本侯特地准备了两万两银票,给犬子在路上使用。”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银票给沈砚修递过去。
    林婉柔双目狰狞,几欲开口,却被女儿陆箏箏压了下去。
    那银票是父亲前日给她送到侯府的,沈卿知明明说他要拿银票去打点女儿入沈家族谱一事。
    可眼下,那银票却被他转手送到了別人的孩子手里。
    这恕她完全忍不了!
    可有谢归舟在眼前,她却只能生生忍著。
    沈砚修不想接,若是以前,他身在侯府,接也就接了。
    可现在他怕拿了父亲的东西后,会被他换回可能不该属於他的东西。
    而且父亲自进来时,还在母亲面前说他不该拿那么多银票。
    沈卿知见长子不接银票,一时尷尬,又陪笑著往他怀里放了放,“你看你这孩子,这是为父的一点心意,你这一路若是遇到个什么事,也能用银子打点一下是不是?”
    他既然来了,又知道了谢归舟为什么说心悦於孟南枝的秘密。
    当然不能无功而返,自然是要让谢归舟知道他这个父亲是关爱孩子的。
    孟南枝知道长子的顾虑,对沈砚修微微頷首道:“修儿,接著吧,別把你父亲的『心意』给辜负了。”
    不管怎么说沈卿知都是孩子的生父,孩子隨太子出行,他理该出钱出力才对。
    他出的人孟南枝不敢用,但出的银票孟南枝却是敢用的。
    沈砚修见母亲点头,这才缓缓伸手將那银票接了过来,只是神色间並无多少欣喜,反而多了几分疏离和淡漠。
    他抬头看向沈卿知,声音平静无波道:“多谢父亲。”
    沈卿知见长子接了银票,心中稍安,正欲再开口说些別的,却听一旁的次子沈砚珩道:“父亲,您都很久没有给我钱花了。”
    沈卿知闻言面色稍黑,从怀里摸了摸,空空如也。
    垂眉瞟了眼谢归舟,见他面色如常,只得尷尬地笑道:“珩儿,为父今日並未带太多银票,不若下次再给你送来。”
    正好也可以用这个藉口,多来孟府。
    沈砚珩撇嘴,他又不是真的想要,只是看林婉柔即狰狞又痛苦的表情很好玩。
    沈卿知见他没再多问,心中总算鬆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谢归舟,赔著笑道:“將军,犬子此行还望將军多多照拂。”
    谢归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冷淡道:“镇北侯放心,本將职责所在,自会护他周全。”
    顿了顿,他又道:“镇北侯若无其他事,还是快请回吧。本將从宫中回事时,见到你的同僚都去了衙署,想是尚书有事交代。”
    沈卿知闻言面色一僵,连忙躬身告辞,疾步地往外赶。
    他位职不高,又在礼部,一时心急出来,倒真没想到这賑灾跟他能有什么关係。
    沈卿知走了,林婉柔和陆箏箏自然也不会在孟府久留,跟著也出了府。
    谢归舟这才转身看向孟南枝,面上带了几分自责,“给你添麻烦了。”
    是他太过心急,总觉得她会被別人抢走。
    这才想宣告於天下,他心悦於她。
    孟南枝摇头浅笑,“还要多谢將军解围。”
    两人没有过多客套,谢归舟看了眼厅內摆放的东西,对沈砚修温声道:“可准备齐了?”
    沈砚修连忙拱手道:“回將军,已经准备齐了。”
    賑灾一事,因母亲的提前安排,早已准备得妥当。
    谢归舟点头,见孟南枝没有主动同他说话的意思,便再次开口道:“再检查一下,一个时辰后,重华门集合。”
    沈砚修郑重应道:“是,將军。”
    只是抬头时,却见谢归舟面色有些不对,连忙关切问道:“將军,您怎么了?”
    谢归舟眉头拧成“川”字,按著右肩发出一声痛苦的难忍,摇了摇头,道:“无碍。”
    “將军,您是不是受伤了?”沈砚修到底是在军营待过一段时间,很快就看出异常。
    孟南枝顺著长子的目光望去,谢归舟所按的位置,不正是昨日自己才为他包扎的位置吗?
    想他连过敏都能忍得,现在表情却这么痛苦,怕是伤口发炎又严重了吧。
    想至此,孟南枝连忙对次子沈砚珩道:“珩儿,你快去请太医过来。”
    沈砚珩闻言不敢耽搁,立马就撑伞出了府。
    孟南枝又嘱咐胡姨娘,让她带著丫鬟婆子把长子出行要带的东西都再检查一遍。
    这才上前两步,与长子沈砚修一同扶著谢归舟坐下。
    语气中带了几分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责备,“將军,你这伤口莫不是又裂开了?昨儿个才刚包扎好,怎的如此不小心。你先坐好別乱动,等太医来了瞧瞧再说。”
    谢归舟目光落在她握著自己腕间的玉手,感受她言语间的焦急与关切,低垂的眉目间隱藏著不便道明的欢喜:“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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