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母亲说的话,长子沈砚修立马转过身將她的手摊开,置於眾人面前。
    “还说不是诬陷,你们看看我母亲这双手,是操劳了十年的样子吗?”
    那双玉手嫩如白葱,掌心肤如凝脂,连掌纹都浅淡得几乎看不见,唯有指腹曾因抚过书页带著一层薄而细密的柔茧。
    名为铁柱的男人忙不叠狡辩道:“我从不让娘子乾重活,一直娇养著娘子,还为她买了霜膏每日为她按摩双手,这才使得她双手这般。”
    沈砚修蹙眉:“那我问你,一盒霜膏多少钱?”
    男人吱唔道:“二……二两。”
    “二两?”次子沈砚珩嗤笑,“我母亲所用最差的霜膏也要二十两了。”
    男人解释:“我们那便宜。”
    “你刚还说你靠砍柴铺鱼为生,又哪里有閒钱去买得起。”沈砚修看著男人的目光像是淬了冰,语气更似寒冰,“话里话外全是矛盾,还敢狡辩说不是诬陷?”
    男人哭诉道:“公子,我真的没有诬陷,我这些年来所赚的银钱全都给了娘子,支出也都是娘子管著。”
    孟南枝止住长子,这样爭执下去没有意义,她与那男人凑近了些,揉了揉鼻子道:“峭城在南方,你若是峭城人,身上带的该是水腥或草木味,可你身上却带了股皮革味,倒像是北方人。”
    而且这股味道很熟悉,自己这两日应是在哪里闻到过。
    那男人低头闻了闻,並闻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我从峭城赶来京都寻找娘子,了整整一月,又是坐车又是到各大坊子里寻人,身上早没味了。”
    孟南枝接著说道:“峭城人的肤色通常较为湿润,而你却偏向北方人的乾燥粗糙。”
    男人下意识地轻轻揉了揉脸颊,解释道:“那是因为我这半个月来一直在路上,饱受风沙侵袭。”
    孟南枝的目光紧紧追隨著他揉脸的手掌,“你说你常捕鱼砍柴,那你的指甲理应偏薄,然而你的指甲却短而厚实,反倒像是长期从事其他劳作。”
    说到此处,孟南枝看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冷声道:“你说你是峭城人,我看你倒像是北戎来的奸细,拉出去,送府衙交由府尹秉公处理。”
    沈卿知见状变了脸色,是假的?
    林婉柔同样也变了脸色,暗拽手帕:不中用的东西。
    那男人猛得面如白霜,“噗通”一下跪地哭喊道:“娘子,你要不想认我,可以不用认我的,但也不能冤枉我是北戎人啊。”
    “你忘了当初我们洞房烛夜时,你说此生只嫁我一人,就算哪一天想到了以前的事,也不会丟我,你怎么一回到京都就变了。”
    长子沈砚修上前制服男人,一巴掌扇在他的嘴上:“你再胡唚,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那男人被打得嘴角渗出血丝,却依旧哭喊著:“公子,我句句属实啊,你们为什么不信我,她真的是我娘子。”
    马夫人摇著团扇幽幽道:“怎么一说到洞房烛夜便不敢认了,就这么堵住人的嘴,是心虚了?”
    孟南枝抬眸望向她,眼中掠过一丝讽刺,冷声道:“马夫人如此偏袒於他,莫非你们有何私情?吏部尚书可曾知晓?”
    马夫人摇著团扇的手微微颤抖,“孟南枝,你休要胡说!”
    孟南枝嘲讽道:“怎么,允你们说別人,別人便说不得你们?”
    看了眼面色异常难堪的镇北侯,林婉柔心思千方百转,面上却装出一副鬆了口气的样子,同他柔声说道:“侯爷,你看我就说南枝是清白的,这人定瞧南枝回来想讹钱跑来钻空子呢。”
    说罢,她又走到孟南枝面前,未语泪先落,“南枝,你受委屈了,这十年,你在外面孤苦一人,定是吃了不少苦。”
    马夫人顺著林婉柔的话幽幽道:“瞧那没吃一点苦的样子,定是被人养了起来,不是这个男人,也会是其他男人。”
    两人一唱一和,仿佛是事先早就商定好的。
    刚被叫过来,尚未来得及靠近的洪太医,目睹此情此景,悄然退向角落。
    对於镇北侯家的事,他素有经验,深知不宜插手,万万不可掺和。
    一旦捲入,倒霉的恐怕就是自己。
    长子沈砚修也不再管地上的男上,起身上来一脚就把马夫人踹到地上,“污衊我母亲!”
    但这话到底是引起了水榭內的眾人再次低声私语。
    “是了,你们看她和十年前一样年轻美貌,没有一点岁月痕跡,定是被人精心呵护,养在深闺之中。”
    “要是吃苦,怎么可能会这样,她肌肤白皙细腻,看起来也不过才到信之年,仿佛时光从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印记。”
    “你们看,侯夫人和镇北侯站一起,感觉像是差了辈分。”
    沈砚修与沈砚珩对视一眼,双双面色极其难看,母亲是溺水后直接重生回来的,这个他们该怎么和眾人解释。
    马夫人捂著被踢的肚子痛得嗷嗷直叫,看向沈砚修的眼中满是恨意,“你母亲不守妇道,跟了其他男人,你也不是东西,杀了通房还让奴僕顶罪,你们母子都是一路货色。”
    辱她儿子!
    孟南枝从地上捡起一把椅子,朝她头上就轮了过去!
    “嘭!”
    马夫人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满厅皆惊。
    “毒妇!”
    镇北侯的脸色发青,看向孟南枝的眸子里满是怒火,“那你倒说说这十年你去了哪里?和谁生活在一起?又怎么突然就回了京都?”
    降妾书他已经写了,今日的脸面如何能丟。
    孟南枝眼帘微闔,正欲说话间,却听一道清洌的声音破空而入,“孟家女郎在嵐城弥岳山普寿寺,是本將把她接了回来。”
    谢归舟於雨中而来,玄色披风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搭在肩头,鎧甲上的鳞片在灯光的照耀下泛出冷冽的光泽,眉峰斜挑,眼瞳深如潭墨,望向水榭眾人时带著压人的锐气。
    水榭內眾人见状,纷纷矮身行礼,或跪或拜,姿態恭谨。
    先前还在窃窃私语的几人,此刻都敛了声息,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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