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转向地上的两人,冷声问道:“你们刚说我儿毒杀通房可有证据?”
    她知她的孩儿,皆是良善性子,断不会做出此事。
    甄少兴和黄营东几人连忙头摇得如拨浪鼓,“没,没有……我们,都是听別人说的。”
    “既然你们没有证据,那便是蓄意诬衊!”
    孟南枝声音陡然转厉,对长子沈砚修道:“修儿,將这两个满口胡言的东西送去应天府,让府尹依律论罪,好好查一查他们背后还有谁在煽风点火。”
    “是,母亲。”
    沈砚修眼眶泛红,泪珠直转。
    当年他被传出毒杀通房的污名时,曾与人据理力爭。
    父亲知晓后不仅不护著他,反而偏袒外人。
    还斥责他为什么外面都只传他不传別人,还不是因为他做了。
    可今日,母亲连问都未问一句,便坚定地站在他这边。
    这份信任与维护,哪是父亲可以比擬的。
    看著长子沈砚修亲自將那几人送到府衙后,孟南枝在刘嬤嬤的搀扶下,坐上马车。
    孟南枝问道:“嬤嬤,为什么会传出修儿毒杀通房的閒话?”
    她语气平静,眸子的寒气却是翻涌不断。
    刘嬤嬤自知她是生了气,忙是说道:“回夫人,去岁世子刚过束髮礼,府里有个叫春燕的婢子,借著给世子送安神汤的由头,竟脱了外衣往世子床上钻。”
    “世子当即就恼了,喝令她出去。那婢子不仅不肯走,反倒抱著世子的腿哭哭啼啼,说什么生是世子的人死是世人的鬼,嚷得整个府里的人都听得清清的。”
    “世子气得发抖,喊了小廝把人拖出去掌嘴。谁曾想,第二日一大早,就有人发现那婢子浮在了后院的井里。”
    她顿了顿,脸上浮出几分愤懣:“紧跟著,府外就传开了说世子嫌那婢子身子弱,不堪重用,给虐杀了。”
    孟南枝眉峰微蹙,问道:“当真是自己跳的?”
    不是她不信,而是她认为能干出爬床这种事的丫鬟,怎会因这点折辱就去寻死?
    “夫人明鑑。”
    刘嬤嬤道:“那婢子是平夫人选进府的,老奴虽然对她了解不多,却是知晓她平日里就是个脸皮厚的,说起燥话来没个正形。所以老奴怎么都想不通她会跳井,就悄悄让人查了。”
    说到这里,刘嬤嬤突然自责道:“夫人,是老奴无用。”
    孟南枝心中明了,问道:“可是又查回到了修儿身上?”
    刘嬤嬤点头又摇头,道:“是,老奴查到世子身旁的恶僕,將他提到了侯爷面前,可那恶僕在侯爷面前却咬死了说是听世子的安排。在平夫人明里偏帮暗里拉踩下,侯爷根本就不听世子辩证,当场便打了世子一巴掌。此后……”
    顿了顿,刘嬤嬤才道:“此后,世子便不再让老奴查了。”
    孟南枝恼得握紧了手,指尖几乎都要陷进掌心里。
    她的修儿不是不想查了,而是心死了!
    镇北侯,竟然欺她儿於此!
    闭了闭眼,孟南枝问道:“那恶奴呢?”
    刘嬤嬤道:“还在府中。”
    孟南枝理了理衣襟,道:“回孟府寻两个得力的,隨我去趟镇北侯府。”
    刘嬤嬤闻言眼眶一热,忙应声:“是,夫人。”
    孟府的马车停在镇北侯府门前时,孟南枝微微掀起车帘一角。
    原先的朱漆大门不仅换成了新的,还扩到了两丈宽。
    守门的僕役是两个生面孔,见到孟府的马车,不仅不通传行礼,反而斜睨著眼问道:“来者何人?”
    先下车的刘嬤嬤虽然跛著一只脚,可身上穿著的青布裙褂,却把她的脊背衬得笔挺。
    听到僕役如此问话,连忙冷声喝道:“瞎了眼的东西,见了夫人,还不跪下!”
    “刘嬤嬤,今日怎么得了閒。”
    头髮已经白的来顺,踉蹌著身子从门房里跑出来。
    抬眼看到刘嬤嬤扶著的孟南枝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青石板上,发生一阵闷响。
    “夫、夫人!老奴恭贺夫人回府!”
    南枝没看他,径直往侯府里走。
    府院內稍微年长些洒扫的婢女和那修剪枝的老奴,看清她的眉眼时,无不惊喜,纷纷跪了一地,紧跟著一声声带著哽咽的声音喝道。
    “恭贺夫人回府!”
    “恭贺夫人回府!!”
    “恭贺夫人回府!!!”
    只有那些稍微年青、才入府的奴僕,虽然跟著跪了下来,却不明所以。
    什么夫人?
    谁家的夫人?
    他们的平夫人明明就是侯府。
    还有这什么夫人身边跟著的不是被侯爷赶出府的刘嬤嬤吗?
    之前明明看她已经很老了。
    怎么今日看,头髮虽然白却滋润光滑,腿有点坡,却是脊背挺直带著年轻气儿。
    这是跟了什么新的主子,准备回来耀武扬威来了?
    孟南枝嫁到沈家时,沈家虽然是侯府,却是外强中乾,表面看著光滑罢了,日子过得不仅不奢侈,反而相当俭僕。
    而这一路走来,孟南枝看到的,却是处处奢华。
    圃里栽著就连皇宫都难得一见的紫海棠,瓣上还沾著奴婢刚洒的水珠。
    凉亭后面的假山,竟然是太湖石堆成的,那假山中间竟然还嵌著南海进贡的夜明珠。
    就连那庭院正中间水池子里铺著的珊瑚沙,都是只有南海才能采来的。
    孟南枝眉峰微挑,眸色渐暗,抬脚缓步走向正厅。
    正厅里的紫檀木桌椅换了新样式,可迎面那张嵌著螺鈿的八仙桌上,放著的先朝玉壶春瓶,却是她当年从孟家带来的嫁妆。
    她分明记得,她当年锁在私库的最里层。
    孟南枝指尖攥得发白,镇北侯!
    不仅欺她儿,竟还敢动她的嫁妆来填这府里的奢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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