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南枝抬手想摸摸他的头。
    没够到。
    这才想起长子已经十六,快是个大人了。
    沈砚修见状立马弯腰將头放在她的手下,还不忘炫耀,“母亲,我长大了,该我来保护你了。”
    孟南枝失笑的点头,“是啊,我的修儿长大了,该来保护母亲啦。”
    “等一下。”
    沈砚修拉开车帘看了眼,“母亲,你不是最喜欢糯香居的桂糕,我去给你买。”
    不过片刻,少年便揣了一盒糕点回来,“母亲你尝尝,看味道是不是和十年前一样。”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那目光纯粹又热烈,像浸在晨露里的星子,满是对肯定的渴求。
    孟南枝满怀复杂心绪,在少年亮得惊人的注视下,尝了口桂糕。
    入口香甜,却又带著她难以言语的涩意,“嗯,味道和十年前分毫不差。”
    沈砚修也自顾自拈了一块,声音带著嗡气的哽咽:“母亲走后,我来这儿吃过好多次桂糕,总觉得不对味。今日再吃,才觉得糕点的味道一直没变。”
    孟正德也捻了一块,暗自嘆道:是啊,东西没变,怎么之前吃就不是这个味呢。
    孟南枝眼中带著湿气,脸上泛起温柔的笑,再次揉了揉少年的头。
    马车继续行驶,隨著车外街市逐渐恢復喧闹,车內却一时寂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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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修嚼著糕点,突然抬头看了眼孟南枝,眉宇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又低头扣了扣手指,將口中糕点咽下,才开口低声问道:“母亲既然回来了,要不要和孩儿一起回侯府?父亲寻了你好久,若是见到你,定是同孩儿一样高兴的。”
    他与父亲之间的嫌隙皆因母亲溺亡而起,眼下既然母亲回来了,想来他们一家便可回归正常。
    珩弟不会像他一样总被父亲不喜。
    昭妹不会在別人炫耀母爱时,生气的拽人的头髮,又跑到母亲灵前哭泣。
    外人再也不会说他与弟妹无母可依。
    少年的眼中带著希冀和乞求,所盼的不过是一家团圆。
    就如曾经少年的她,无数次希望病逝的母亲哪一天也能平安归来。
    孟南枝眉眼间凝著几分复杂,轻声道:“修儿,你父亲娶了平妻。”
    对长子来说,她的离开,是十年。
    但对她来说,却不过是离开了一瞬间而已。
    即便是混沌中那一千多次跳湖,也顶多不过数十个时辰。
    所以,她怎么可能接受得了前一天还与她恩爱的镇北侯,突然之间就娶了平妻呢。
    她想知在子女心中,对镇北侯和这平妻到底是如何看待的,又有几分情意。
    “母亲可是不想让父亲娶平妻?”
    能感觉到母亲的不喜,沈砚修慌忙解释道:“母亲,父亲虽然娶了平妻,可还为母亲留著正妻之位,侯夫人的位置只能是母亲的。”
    孟南枝不想討论这个问题,便是问道:“那平妻待你如何?”
    “婉姨她……”
    沈砚修抬眸看了眼母亲,母亲好似还不知道父亲娶的平妻是婉姨。
    又抬眼看向外祖父,见他闭著眼,只得闷声道:“那平妻待孩儿,还算宽厚吧。”
    宽厚。
    孟南枝闻言心中一沉。
    能从桀驁不驯的长子嘴里吐出这两个字,那证明这平妻有著唱戏的好手段。
    孟南枝心中五味杂陈,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已无半分波澜。
    她转向长子,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语气听不出喜怒:“修儿,跟母亲说说,她待你是如何宽厚的。”
    沈砚修斟酌言语,道:“那平妻待孩儿向来妥贴周道,十分温柔,凡孩儿心意,无有不从,十分疼爱。不似父亲,动輒便驳了孩儿的念头。”
    可不是么,两人故意形成对比,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继母,自然是咬著牙装大度。
    正是因为她对长子无有不从的教养溺爱,养成他如今自私、以后扭曲的心理。
    孟南枝顿时气得不想说话。
    沈砚修只觉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但又不知错在了哪里,只得硬著头皮,小心翼翼道:“母亲,父亲娶的那位平妻是婉姨。”
    孟南枝装作不知道,暗暗咬牙:“林婉柔?”
    前一刻,自己还在拼命救她,下一刻她竟嫁了自己夫君。
    “对的,母亲,你之前与婉姨不是一向交好?”
    是啊,就是因为是她,她才气啊。
    却听沈砚修又道:“母亲不在的这些年,婉姨一直待我们还不错,我们想做什么都同意,还会帮我们劝父亲。太后下懿旨时,婉姨一开始也是不愿的,但后面又像是不得已一样,带著箏妹进了侯府。”
    当初母亲溺亡后,他曾因父亲先救婉姨而迁怒於她。
    可婉姨多次跪在他面前诉说是她的罪过,並想跳湖以命抵命换他母亲回来。
    他当时年纪小,念著母亲在时又对她那般好。
    所以他虽气恼,却也不可能真的叫她去死。
    而且,不管弟弟妹妹对她如何恶言恶行,她都始终以礼相待,让人挑不出错去。
    所以在后来当皇太后指婚婉姨做父亲平妻,婉姨在家里哭闹著想要婉拒,说对不起母亲,想要以死谢恩,父亲对她是又心疼又维护时。
    他实在是难过,在心里替母亲不平,却唯独再也没有以死牴触了。
    算了,即便没有婉姨,也会有其他人的。
    孟南枝已经知晓长子的心路,但好不容易才咬了咬牙,將那口闷血吞了下去。
    在长子面前,只能先装作不介怀的,笑著问道:“既然修儿认为她待你们好,母亲便可放心了,你珩弟和昭妹现如何?”
    沈砚修似乎想起了什么,眸中闪过复杂情绪,为了不让母亲担忧和多想,只简单的说了弟弟和妹妹的去处,“昭妹隨太后去了避暑山庄,珩弟出去游玩,不日便会回来。”
    呵,她的次子哪里是去游玩,只因看不惯那平妻,被镇北侯打了几鞭,离家出走了。
    好在她知次子此次出走並没有遇到危险,而且不过两日便会回来,否则早就杀到镇北侯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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