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根有些戏虐的看著台上的大祭司。
    一如既往啊,劳伦斯。
    这位大祭司,还真是让他放心。
    贪婪且..贪权...
    他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他感觉有些无趣,拍了拍一旁的震惊的巴雷特。
    “该死!他们怎么会有配方解药!?”
    巴雷特咬牙切齿喃喃自语道。
    “难道狼学派內有教会的內奸吗!”
    “不可能!自那件事之后,狼学派我已经亲自清理过几遍!”
    “能够在总部的猎魔人,更是我最亲近的人!”
    罗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给的。”
    “你!?你为什么...”
    “一切听我的。”罗根淡然道。
    这句话一出,巴雷特也毫无办法了。
    確实,解药是罗根研製的,狼学派更是要在王城的一切行动听他的。
    “唉~”他嘆了口气。
    “好了,走了。”
    罗根看著眾人怕了拍他,隨后站起身来。
    带著不情愿的巴雷特走出教廷。
    两人的离开並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毕竟,所有人的目光都还集中在场中的台上。
    唯一注意到的,也就是仙杜瑞拉了。
    此时的她,內心有些疑惑。
    她不明白,为什么大祭司要说是...光明之神的神跡...
    ......
    是夜。
    今夜的月色,没有之前的明亮。
    可能是月亮也在为正身在储物间的灰姑娘烦恼。
    她正愁眉,面色丝毫有些困惑。
    为什么呢?
    为什么,大祭司要问平民收起那么多钱財?
    100柯尔。
    要知道,製造一瓶解药的成本最多也就10柯尔...
    就算是考虑到各种运转...也不需要这么多不是吗?
    如果是20柯尔,仙杜瑞拉都感觉不错。
    但是100柯尔...
    她知道,这钱,在王城,对那些贵族来说这只是个极其微小的数目。
    但对城外的那些人,那些平民,应该不是。
    仙杜瑞拉虽然不知道,一个离王城的普通平民一个月的收入...
    但她知道,在城內的劳苦工作者一个月也就半枚硬幣。
    也就是150柯尔。
    那么王城外,肯定更难以赚到这么多吧...
    而城外,有多少感染的平民?
    其中又有多少平民是在王城工作?
    况且就连王城都有如此多的感染者,其他领地呢?
    这些问题,如同藤蔓般缠绕著仙杜瑞拉的心,越收越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月光吝嗇地从储物间窄小的窗户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惨澹的光斑。
    仙杜瑞拉蜷缩在冰冷的草垫上,双手紧紧抱住膝盖,白日里教堂中的喧囂、劳伦斯祭司威严而激动的声音、台下贵族们狂热的目光,以及……那令人心惊的“100柯尔”,如同鬼魅般在她脑海中反覆迴响。
    100柯尔。
    这个数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口。
    她想起自己曾在厨房帮忙时,听那些来自城外的农妇和帮工们低声抱怨过生活的艰辛。
    一个壮年男子在王城里做最辛苦的搬运工,一个月拼死拼活,可能也就挣到一枚银幣。
    也就是300柯尔。
    这还要刨去他们在城里昂贵的租金和食物开销,能寄回家里补贴的,寥寥无几。
    而城外广袤土地上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那些依靠小手艺勉强度日的工匠呢?
    他们的收入只会更少。
    一场黑死病,不仅夺走健康,更拖垮了无数家庭。
    或许,为了凑够一个病人的“奉献金”,一个家庭就需要卖掉赖以生存的牲口,或者抵押掉最后的田產,甚至……
    是借下永远无法还清的高利贷。
    “神明悲悯……”她无意识地重复著劳伦斯祭司的话,声音在空旷的储物间里显得格外微弱。
    如果神明真的悲悯,为何救赎需要如此高昂的代价?
    如果这药方真的是神赐予的恩典,为何要將它变成一场……一场听起来像是交易的盛宴?
    那些贵族们眼中闪烁的光芒,她並不完全陌生,那是在谈论生意、谈论利润时才会有的眼神。
    神圣的救赎,为何会与那种眼神联繫在一起?
    更让她困惑的是药方的来源。
    她清楚地记得,那根本不是什么光明之神的託梦。
    那配方,是那个神秘的男人给她的!
    为什么劳伦斯祭司要撒谎?
    为什么要將这份功劳归於虚无縹緲的神启,甚至不惜將她这个微不足道的“神选者”推上前台?
    她抚摸著自己脸上轻薄的白纱,这层面纱仿佛隔开的不仅仅是她的容貌,还有真相与谎言。
    她感觉自己像一枚被无形之手摆布的棋子,被推进了一场她完全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不安的戏剧中心。
    “拯救生命,不应该是首要的吗?”
    她望著窗外那轮被薄云遮掩、显得有些朦朧的月亮,心中充满了迷茫,
    “用成本低廉的银叶草製作解药,明明可以让更多人得救……为什么,最终却变成了一场需要平民倾尽所有才能换取的『恩赐』?”
    她的心思乱了,而一旦內心有了怀疑,那么人就会想的更多...
    “去王城外,找一个感染者来试药。”
    这是大祭司的原话。
    一个来歷不明的药,为什么去找一个平民呢?
    如果药物有毒会不会...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求自己试验的原因...
    但大祭司却好像很隨意的就將这些话说了出来...
    神明……真的会赞同这样的做法吗?
    用穷人的绝望和富人的贪婪,来筑就所谓的“信仰基石”?
    月光似乎又黯淡了几分,储物间內的阴影变得更加浓重。
    仙杜瑞拉將脸深深埋入膝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困惑和无力感,將她紧紧包裹。
    她得到了曾经梦寐以求的、脱离眼前困境的机会,却仿佛踏入了一个更加深邃和令人不安的迷宫。
    月色也识趣的隨著姑娘的心思越发暗淡,储物间里,只留下一丝微弱的月光,勉强照亮仙杜瑞拉脚尖前的一小片地面,仿佛告诉著她此刻晦暗不明的前路。
    就在这万籟俱寂,只有她自己沉重呼吸声的时刻,一个低沉而略带戏謔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阴影角落里响起:
    “看来,『神选之女』似乎並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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