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林间薄雾时,罗根便熄灭了篝火,叫醒了依旧虚弱但已无大碍的布兰妮。
    少女醒来时,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羞怯,对於昨夜发生的一切,她只剩下一些模糊而燥热的片段。
    但当她看到自己身上被重新穿戴整齐的衣物,以及罗根那张虽然疲惫却依旧平静的脸时,她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昨夜的经歷太过诡异和羞耻,她不敢深想,也不敢去问。
    她只知道,是罗根先生救了她。
    罗根並没有提及昨夜的事,只是简单地解释说她被一种能引人发狂的瘴气影响了,然后便带著她离开了那处是非之地。
    两人放弃了那个诡异的矿洞,根据布兰妮模糊的记忆,转向了另一处她曾听猎人提起过的地方。
    幸运的是,在临近中午时,他们在一处背阴的潮湿山谷里,终於找到了目標。
    那是一片生长在岩壁缝隙中的奇特植物。
    它们的叶片呈椭圆形,边缘带著细密的锯齿,而最显眼的,是叶片表面那如同被月光浸染过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银色纹路。
    “是银叶草!”布兰妮惊喜地叫出声。
    罗根看著眼前这一大片银叶草,心中也鬆了口气。
    有了这些,他计划的第一步,就算是稳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採摘了足够多的银叶草,装满了隨身携带的布袋。
    “我们回去。”罗根说道。
    “嗯。”布兰妮乖巧地点头。
    返程的路上,罗根的心思却早已飞回了那个废弃的矿洞。
    一条深渊裂缝,即便只是逸散出微弱的“色慾”气息,也绝不是他和布兰妮现在能处理的。
    那里面很可能盘踞著被气息吸引而来的强大魔物,甚至裂缝本身,隨时都可能进一步扩大。
    这件事,必须儘快告诉梅克。
    作为曾经的狼学派猎魔人,梅克对於深渊的了解和处理经验,远非他这个半吊子可比。
    只有藉助老猎人的力量,才有可能封印那条裂缝,或者至少,將它的危害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內。
    否则如果隨著裂缝的扩大,到时候恐怕会引起巨大的麻烦。
    整个黑色森林都会沦陷。
    不过让他感到疑惑的是,为什么,上一世在游戏中,没人发现。
    难道是蝴蝶效应?
    毕竟,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並不完全是《童话》这款游戏。
    游戏里哪怕再自由,也是有逻辑的。
    不管怎么样,现在重要的先赶回村子。
    .......
    当两人返回红帽村时,正值中午。
    本应是炊烟裊裊、人声嘈杂的时候,村子的小道上却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
    两旁的木屋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仿佛在躲避著什么无形的猛兽。
    甚至有几户人家在看到罗根和布兰妮的身影后,匆忙地从窗户缝隙中收回窥探的目光,然后传来门栓落下的沉闷声响。
    这死寂的、充满了恐惧的氛围,让罗根的心猛地一沉。
    坏了!
    他瞬间明白髮生了什么!
    『瘟疫……扩散了!』
    他顾不上再和布兰妮解释什么,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径直朝著梅克小屋的方向狂奔而去。
    布兰妮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但还是顺从地跟著他跑了起来,心中也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越靠近梅克的小屋,空气中那股熟悉的、病人身上特有的酸腐气味就越是浓重,还混杂著一阵阵压抑的、痛苦的咳嗽声。
    当他们跑到小屋外的空地时,眼前的一幕证实了罗根最坏的猜测。
    小屋外的空地上,那个之前被隔离的病人托马已经死去,尸体上盖著一块破旧的麻布。
    而在他旁边,赫然又多了七八名躺在地上的村民。
    他们个个面色灰败,嘴唇发紫,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咳嗽,脖颈和手腕上都出现了那种標誌性的暗紫色斑块。
    黑死病,已经在村子里彻底蔓延开来。
    梅克正满头大汗地给一个病人餵水,看到罗根和布兰妮,尤其是看到罗根身后那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布袋时,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罗根!”
    他连忙起身迎了过来。
    两人已来不及做任何交流,情况紧急,分秒必爭。
    罗根將背后沉甸甸的布袋解下,直接塞到梅克怀里。
    “梅克老师!银叶草!快!”
    梅克打开布袋,看到里面满满的、叶片上闪烁著银色纹路的植物,他那颗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了一半。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抱著布袋,转身就衝进了自己那间兼做炼金室的小屋。
    在等待梅克製作解药的间隙,罗根並没有閒著。
    他走到那几个尚有意识的病人身边,开始询问他们感染的经过。
    很快,他就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脸色也变得越发冰冷。
    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个已经死去的托马。
    这个愚蠢又自私的男人,在从黑石城逃回来后,根本没有听从罗根的警告第一时间前来隔离,而是先偷偷溜回了自己家。
    他隱瞒了自己可能染病的事实,与家人进行了亲密的接触,导致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全部被感染。
    然后,他的家人们,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触了平日里关係最好的几户邻居。
    一条清晰的、由自私和谎言编织的传播链,就这样形成了。
    『有些人的死,真是咎由自取。』
    罗根心中冷哼。
    好在,他在离开前,特意嘱咐了梅克去调查托马的行踪。
    正是梅克在发现托马偷偷回家后,立刻採取了强制措施,將他们一家以及有过接触的邻居全部隔离了起来,这才堪堪將感染人数控制在了八人,避免了整个村庄在第一时间沦陷。
    但即便如此,情况也不容乐观。
    梅克不懂治疗之法,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些人在自己屋外痛苦挣扎,苦苦等待著罗根带回那虚无縹緲的“希望”。
    这一夜,对於梅克和这八个家庭来说,无疑是极其煎熬的。
    就在罗根了解完情况,心中盘算著如何处理后续事宜时,梅克小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老猎人端著一个木盘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木盘上,放著几个粗陶碗,碗里盛著墨绿色的、散发著刺鼻草药味的粘稠汁液。
    “好了!”
    梅克的声音沙哑。
    他端著木盘,快步走到病人们面前,在布兰妮的帮助下,开始给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村民餵药。
    这些村民看著碗里那散发著怪味的墨绿色液体,脸上都露出了犹豫和恐惧。
    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它看起来像某种毒药。
    但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头顶,身体內是无休止的痛苦。要么喝下这碗未知的“药”,赌那一线生机;
    要么,就只能在这里痛苦地等死。
    更何况,给他们药的,是拯救了整个村子的英雄罗根。
    最终,求生的欲望战胜了恐惧。
    第一个病人,一个年轻的汉子,颤抖著接过陶碗,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將那碗粘稠的汁液一饮而尽。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所有的病人都喝下了银叶草的萃取液。
    他们蜷缩在地上,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罗根、梅克和布兰妮站在一旁,同样紧张地观察著他们的反应。
    这,是对罗根“游戏经验”的第一次验证。
    很快,结果出来。
    伴隨著第一个人喝下汁液,吐出一口黑血后。
    其他人也隨之陆续吐血。
    罗根也总算鬆了口气。
    还好这个办法能有效。
    也说明游戏中的经验確实有效果。
    之后的行动,也就能够更好的发挥了。
    因为只感染了一天,这些村民很快就好转了起来。
    而罗根在將色慾深渊之缝告诉梅克后。
    梅克连夜赶往矿洞,很轻鬆就將其封印解决。
    只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作为曾经狼学派的首领。
    处理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深渊之缝,还是手到擒来的。
    .....
    几天后,在为村子萃取足够应对风险的汁液后,罗根带著小红帽来到外婆家。
    他们准备出发了,离开这里。
    因为这场黑色天灾,正在席捲整个王国。
    梅克虽然为人不算善良,只是独善其身的人。
    但在知道有能够拯救整个王国贫苦人民的办法,他自然也不会置之不理。
    所以在罗根提议一起前往启法王城,面见国王献出银叶草治疗法的时候。
    梅克自然答应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罗根的道德绑架罢了。
    毕竟,他的真实目的可不是这个。
    银叶草的方法,更不会直接献给那个昏庸的君主。
    他带著梅克,想要前往王城,参与那里的另一件能够让他变强的事——绑定灰姑娘,未来的启法女王,光明教廷的首位不入教廷的圣女,仙杜瑞拉。
    如果能够成功,到时候坐拥猎魔人的基础身体素质,外加巫师的魔力亲和,不敢想,能有多强。
    而且,仙杜瑞拉的巫师天赋,可是在前世验证过,是十分强大的天赋。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为人比较圣母?
    罗根想著,而屋內,小红帽也在进行著最后的告別。
    “小红帽,去吧,外婆身体很好,罗根先生留下的东西,已经足够外婆生活了。”
    老妇人看著屋外的罗根以及梅克,说道。
    “外婆...”
    “布兰妮,罗根先生是个值得託付的人,你的选择没有错,不过,还是要注意保护措施,毕竟你们后续要处理的是关乎整个王国的事。”
    “外婆,你...你误会了。”布兰妮有些扭捏著。
    “好了好了,外婆在红帽村等著候游吟诗人会带著诗歌传颂你呢。”
    老妇人拍了拍小红帽的手,隨后將她向外推著。
    她作为过来人,自然能从小红帽的身体上发现两人已经发生的事情。
    罗根是一个优秀的人,从他多次拯救红帽村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善良勇敢的男人。
    如果小红帽因为她就和罗根分开,老妇人也不会原谅自己。
    哪个家长不想自己的孩子过的更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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