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烦了坐在指挥室里,盯著眼前的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上,一行行数字正在跳动:
    【本次战斗总结:击沉敌军潜艇三艘(海大5型)】
    【消灭日军官兵184名】
    【其中:佐官1名,获得战功积分8分】
    【尉官12名,获得48分】
    【士官65名,获得130分】
    【士兵106名,获得106分】
    【本次行动获得战功积分:292分】
    【累计战功积分:1239分】
    孟烦了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1239分。
    今天能贏,靠的是出其不意,是靠那些会拐弯的鱼雷,是靠系统提供的情报优势。
    下次呢?日本人不是傻子,吃了亏就会学乖,就会想办法对付你。
    “长官。”旁边有人说话。
    孟烦了关掉面板,抬起头,是主管声吶室的周玉焕。
    “说。”
    “雷达监测到,有两架飞机,大概率是九六式陆攻机,从西北方向来,预计二十分钟后到达。”
    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了。刚才还在低声交谈的几个人都闭上嘴,看向孟烦了。
    九六式陆攻机。
    孟烦了知道这种飞机,日军海军的標准轰炸机,能带鱼雷也能带炸弹,航程远,载弹量大。
    “马上下潜。深度四十米。”孟烦了下令,
    “关闭所有非必要设备,静默航行。通知1213號艇,同样操作。”
    “是!”
    命令传达下去。潜艇的头部微微下倾,开始下潜。
    深度计指针缓缓转动:十、二十、三十……四十米。
    到了这个深度,潜艇像一块沉入深海的石头,静静地悬停著。
    指挥室里只剩下呼吸声。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
    突然,耳机里传来微弱的爆炸声,是声吶被动监听到的空中声波。一声,两声,三声……很闷,像是远处在打雷。
    “他们在炸什么?”陈朋低声问。
    孟烦了睁开眼睛,关掉系统面板:“应该是……在炸我们的营地。”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
    周玉焕嘆了口气:“那些帐篷,那些旗子,那些汽油桶……白搭了。”
    “本来就是做样子的。”孟烦了说,“能骗过侦察机,骗过潜艇,已经值了。”
    又过了十分钟,爆炸声停了。
    周玉焕抬起头:“飞机走了。往西北方向,速度很快,应该是返航了。”
    “再等五分钟。”孟烦了说,“然后上浮到潜望镜深度,確认安全。”
    五分钟后,潜艇缓缓上浮。
    潜望镜伸出水面。孟烦了凑到目镜前。
    海面上很平静。
    只是礁岛上空飘著几缕黑烟,在蓝天里格外刺眼。
    孟烦了放下潜望镜,
    “上浮。”
    ---
    海马群礁的沙滩上一片狼藉。
    帐篷被炸得稀烂,旗子倒了,那些用来装样子的汽油桶被炸飞了。
    两艘潜艇靠岸后,水兵们跳下船,踩著沙滩上的碎片,聚在一起兴奋地谈论著刚才的战斗。
    陈朋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正比划著名讲述918號艇怎么躲过九枚鱼雷:
    “……就那么一拧,一窜,嘿!全躲过去了!你们是没看见,最近的一枚就差这么点…”
    周围响起一片惊嘆。
    “那鱼雷呢?”有人问,“真会拐弯?”
    “那可不!”陈朋眉飞色舞,
    “那鱼雷跟长了眼睛似的,鬼子怎么躲都躲不开。最后那艘想上浮跑路,躲过了两枚,躲不过最后一枚,轰!炸了!”
    孟烦了站在远处看著,没过去。阿译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士气很高。”阿译说。
    “打了胜仗,该高兴。”孟烦了顿了顿,“给龙文章发个捷报吧。让他们那边也提提气。”
    “怎么说?”
    孟烦了想了想,“两战皆捷,击沉敌舰船八艘,缴获巨大。就够了。”
    “对了,给韩工也发一份,让老爷子也乐呵乐呵!”
    阿译点点头,转身去安排发报。
    孟烦了走到海边,看了一眼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代表敌人潜艇的三个红点已经消失,补给舰和六艘货船的绿色图標,已经进入婆罗洲西侧的爪哇海。
    距离日军控制区很远,再有十天就能到仰光。
    这时一个通信兵跑过来,手里拿著一份电报。
    “长官,哈灵顿將军来电询问战况。”
    孟烦了想了想,对通信兵说:“回电:两战皆捷,击沉日军驱逐舰一艘、海防舰一艘、驱潜艇两艘、潜艇三艘、货船一艘。”
    他没提那些新式鱼雷,也没提缴获的黄金。
    通信兵记下內容,转身跑去回电了。
    这几份电报一发,犹如小池塘扔进去一块大石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
    菲律宾,马尼拉湾。
    日军南遣舰队司令部设在一栋西班牙殖民时期的老楼里,这里原本是总督府,现在掛上了太阳旗。
    二楼东头的大会议室里,多田俊少將手里捏著份电报,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五十多岁,又矮又壮。
    桌两边坐著十几个军官,从大佐到少佐,军衔都不低。
    但没人敢抬头,都盯著桌面,好像那木纹里藏著啥秘密。
    “八嘎!”
    多田突然吼出来,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他把电报狠狠摔在桌上,
    “两艘破旧潜艇!义大利的老掉牙货!居然打沉了帝国七艘舰艇!一艘驱逐舰!一艘海防舰!两艘驱潜艇!三艘潜艇!还抢走了『白山丸』號货船上的55吨黄金!”
    喘著粗气,眼珠子瞪著,像要爆出来。
    “伊藤少佐!海军学校优等生!江田岛的骄傲!带著三艘海大型潜艇,去打两艘老破小!结果呢?玉碎!全部玉碎!连个完整的电报都没发回来!”
    他抓起桌上一个陶瓷菸灰缸,狠狠砸向墙壁。
    “砰!”
    菸灰缸炸成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有个中佐坐得近,脸上被划了道口子,血渗出来,但不敢擦。
    “会拐弯的鱼雷?!”多田指著那份电报,
    “这是什么鬼话?!鱼雷会拐弯?!伊藤临死前脑子坏掉了吗?!还是被敌人嚇破了胆,编出这种荒唐藉口?!”
    会议室里死静。只有多田粗重的喘息声。
    半晌,坐在右手边第一位的参谋长大野大佐小心翼翼开口:
    “將军,航空队的陆击机也確认,海面上只有我方潜艇残骸,没有敌潜艇的……”
    “那又怎样?!”多田打断他,
    “敌人用了新式武器!我们不知道的新式武器!而我们的情报部门在干什么?!吃白饭吗?!”
    “两艘义大利老潜艇,什么时候装备了这种武器?!谁给的?!美国人?英国人?!为什么我们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他走到窗前,背对著眾人,肩膀因为愤怒而颤抖。
    窗外是马尼拉湾,几艘军舰停泊在远处,太阳旗在桅杆上飘著。
    多田看著那些军舰,突然觉得很可笑。
    帝国海军,珍珠港打得漂亮,马来亚打得漂亮,菲律宾也打得漂亮。
    全世界都觉得日本海军无敌。
    可现在,两艘破潜艇,就像两根针,要扎破这个无敌的泡沫。
    “查!”
    他转过身,“一查到底。情报部,立刻分析所有相关情报,包括之前黄金船队被劫的战报。研究『会拐弯的鱼雷』的可能性,不管多荒唐,都要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还有,那三艘潜艇上的倖存者……找到了吗?”
    大野摇头:“航空队报告,海面上只有油污和残骸,没发现生还者。可能……全都玉碎了。”
    多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一百八十四个人。
    三艘潜艇。
    就这么没了。
    “厚葬。”他说,“按战时条例,追授晋升。家属抚恤……从优。”
    “嗨!”
    多田重新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著那些低垂的头。
    “诸位,”他说,“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战斗失利,他们已经掌握了我们不知道的技术。如果我们还沉浸在过去的胜利里,下一个玉碎的,就是在座的某一位。”
    他直起身。
    “散会。”
    军官们如蒙大赦,起身,敬礼,鱼贯而出。
    多田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
    情报部门刚送来的报告,说那两艘潜艇的指挥官叫孟烦了。
    华夏人,二十四岁,来歷不明,据说背后有美国华人財团支持。
    “孟……烦了……”
    他念著这个名字。
    “我一定要將你挫骨扬灰!”多田喃喃道。
    ---
    缅甸孟关。
    龙文章蹲在营地中间的土坡上,手里捏著份电报,看了三遍。
    然后他站起来,扯开嗓子喊:
    “全体注意!”
    正训练、修工事、做饭的兵们都停下来,看向他。
    龙文章举起电报:“刚收到孟烦了的捷报!两战皆捷,击沉敌舰船八艘,缴获巨大!”
    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炸了。
    “八艘?!”
    “我的娘!”
    “孟长官牛啊!”
    迷龙第一个蹦起来,扯著脖子喊:“听见没!八艘!烦啦那小子行啊!亏我没白教他!”
    旁边要麻小声说:“迷龙,我记得好像是你跟孟长官学的打枪……”
    “那不重要!”迷龙大手一挥,“重要的是贏了!贏了!”
    小醉和玛努訶刚从医疗帐篷出来,听见动静,凑过来。
    小醉怯生生地问:“龙团长,是烦啦哥打胜仗了?”
    龙文章把电报递给她:“自己看。”
    小醉看著看著笑了,眼圈却突然红了。
    玛努訶不懂汉字,但看小醉反应,猜到了,也跟著笑,露出白牙。
    “晚上,”龙文章大声说,“全营加菜!肉管够!酒……酒少喝点!庆祝咱们兄弟在海上扬眉吐气!”
    欢呼声更响了。
    龙文章看著周围兴奋的士兵们,心里却没那么轻鬆。
    八艘舰船。
    这不是小打小闹。
    孟烦了在海上闹出这么大动静,日本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仗会更难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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