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盛一口气將四大鬼门关和应对之法道出,最后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明显避开核心死地的路线:
    “孟兄弟,各位长官,就按这个法子,沿著旧马帮道的底子,该绕的绕,该架索的架索,该垒窝棚的垒窝棚。”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带著山里人特有的执拗和自信:
    “只要钱粮、人手(至少三百壮劳力)、工具(主要是开山斧、十字镐、钢钎、绳索)管够!五个月!我昆盛拿这条命担保,给你开出一条能走人、走骡马的一米多宽的救命路来!”
    孟烦了和龙文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振奋。
    昆盛的描述,远比任何文字报告和地图推演都更加直观、更加震撼,也更具可操作性!
    特別是他提出的这些解决方案,完全是从实践中来的真知灼见,充分利用了地形、季节和马帮旧道的基础,最大限度地规避了风险!
    谢健鍇、陈余听了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开干。
    “好!太好了!二哥!”孟烦了激动地抓住昆盛的肩膀,
    “就按你说的路线修!人手给你六百人,钱粮物资,包在我身上!八月底前,一定备齐!明年三月前,这条路必须通!”
    这不仅是一条商路,更是未来野人山撤退的生命线!
    他顿了顿,指著地图,补充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要求:
    “还有,二哥!在这条路上,每隔二十到二十五里地,给我选一个背风、近水、地势相对平缓开阔的地方!修建宿营地!每个营地,要能容纳上千人临时歇脚!”
    看著昆盛眼中掠过的疑惑,孟烦了无法明言上辈子发生的惨剧,只能含糊地解释:
    “以后可恶的日本人来了,逃难的人可能很多,货物中转也需要地方。营地要配备足够的大帐篷、厚实的蚊帐、烧饭烧水的大锅和灶台!另外,每个营地都要配备运送货物的骡子、水牛!”
    “二哥,你儘快给我列一份详细的物资清单!看看需要多少粮食、工具、帐篷蚊帐、牲口……还有修桥架索需要的钢缆、滑轮!越详细越好!”
    “这是谢连长和陈副连长,”孟烦了指向两位工兵军官,“他们会带著工兵连的弟兄,全力配合你!你需要什么,直接跟他们说!”
    孟烦了的语气斩钉截铁。
    昆盛虽然不完全明白这“万一”究竟指什么,但他能感受到这件事非同小可。
    昆盛眼中也燃起了斗志:“孟兄弟放心!我昆盛拿脑袋担保!清单三天內给你!这条路,我一定给你弄好!”
    孟烦了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一直困扰他、关乎数万远征军性命的野人山撤退通道问题,竟然在玛努訶二哥这个看似木訥的採药人身上,找到了最接地气、也是最可行的解决方案!
    他后退一步,对著昆盛,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
    “二哥!修路救命,功德无量!一切,就拜託你了!以后你需要什么药,无论是治病的还是救命的,只要我孟烦了有,绝无二话!”
    昆盛慌忙扶起孟烦了,“孟兄弟言重了!你救了我叔,又为部落谋出路,修这条路更是功在千秋!我昆盛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路给你修通修好!”
    送走了去准备清单的昆盛,孟烦了和龙文章都鬆了一大口气,解决了最大的心病,紧绷的神经终於得以片刻鬆弛。。
    前路虽然布满荆棘,但至少,通往生存的方向,此刻被一个优秀的採药人点亮了,通往救赎的道路上,找到了最可靠的执行者!
    ------
    野人山修路的实施人选定下来,撤退通道的巨石算是搬开了一半,但另一半,物资的保障压力上来了。
    时间不等人,何况仰光那边还有更紧要的事情等著他。
    孟烦了当机立断,马上召集相关人员开会。
    在简陋的营部里,孟烦了指著地图,目光在昆盛和工兵连长谢健鍇脸上扫过。
    “修路是头等大事,刻不容缓。”声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任命:昆盛,为野人山通道修筑总指挥!全权负责路线选定、人力调配、工程推进!谢健鍇!”
    “到!”谢健鍇挺直腰板。
    “你为副总指挥,带领工兵连全体,全力配合昆盛总指挥!技术指导、工具保障、爆破作业,由你负责!所有人员,必须无条件服从昆盛总指挥的安排!听明白没有?”
    “明白!”谢健鍇吼得震天响,经过上次“四道鬼门关”的剖析,他对这位山里通已是心服口服。
    昆盛没料到会被赋予如此重任,脸上泛起激动红光,嘴唇囁嚅了几下,最终只重重抱拳:
    “孟兄弟……不,孟长官!放心!我昆盛,绝不辜负!”
    安排好修路的人事,孟烦了心里默默算了算日子。
    从仰光出来,在禪达选兵、孟关结盟、组建特战队、筹划修路,不知不觉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
    仰光那边,还有两件火烧眉毛的大事:
    一是跟英国人租借潜艇,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快到了,必须儘快回去接收、著手改造;
    二是与宋子安约定的药品交易日期也快到了,那不仅是財源,更是维繫雾都方面关係的纽带。
    不能再耽搁了。
    他拿起昆盛熬夜赶出来的物资清单,厚厚一沓。
    开山斧、十字镐、钢钎、大锤、撬棍、粗麻绳、防滑手套……这是工具类;
    大米、麵粉、腊肉、盐巴、菜乾、豆料……这是粮食类;
    厚帆布帐篷、粗纱蚊帐、铁锅、水壶、马灯、煤油……这是宿营类;
    还有最关键的,架设溜索用的高强度钢缆、滑轮、卡扣,以及驮运物资所需的骡马、水牛数量估算……
    每一项后面都標註了庞大的数量。孟烦了看著直嘬牙花子,这得花多少钱!但一想到这条路未来能换回的数万条性命,他又觉得哪怕倾家荡產也值。
    “陈余!”他喊道。
    “到!”工兵连副连长陈余应声而入。
    “收拾一下,跟我去趟瑞丽。咱们得儘快把这单子上的东西备齐。你也顺便看看你妹妹。”
    孟烦了晃了晃手里的清单,隨即內心,一个有些难以启齿的念头冒了出来。
    陈余是小醉的亲哥,让他跟小醉解释玛努珂的来龙去脉,还有野人山林中发生的一切,最合適不过。
    让他先去透透风,或许能……缓和一下?
    ------
    出发前,又给龙文章留下两千根小黄鱼,一直想开口的龙文章这下彻底放心了。
    回瑞丽路上,两人轮流开车,现在陈余还不知道孟烦了和小醉之间的事,孟烦了只能旁敲侧击,
    “小醉她……小时候是不是也挺招人疼的?”
    这话头一起,陈余可就来了精神。
    “嘿,您可问著了!小醉小时候啊,那真是又乖又萌,街坊邻居没有不喜欢的。”陈余脸上露出回忆的笑容,
    “她四五岁的时候,跟邻家孩子玩,自己捨不得吃的糖冬瓜,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分给別人,自己就舔舔手指头。”
    孟烦了听著,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小小软软的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还有啊,她小时候学写字,买不起纸笔,就拿根树枝在沙地上划拉,有一次下大雨,她怕字被衝掉,愣是举著片大荷叶在雨里站了半天……为这个还受了凉,发烧说胡话都在念叨『字没了』……”
    “哈哈……这傻丫头……”孟烦了忍不住笑出声,心里又甜又酸。
    这一路,听著陈余絮絮叨叨讲述小醉童年的趣事,倒是冲淡了不少枯燥。
    到了中缅边境木姐镇,孟烦了支开陈余,一人来到之前租下的小院。
    关紧门窗,意识沉入脑海中的“时空贸易货栈”系统界面。
    对照著昆盛那份清单,开始逐项勾选、兑换。
    “高强度合成纤维绳索,更轻更结实……兑换。”
    “合金钢十字镐,耐用度超越这个时空……兑换。”
    “厚帆布帐篷、细密防蚊纱网……兑换。”
    ……
    最重要的是那批架设溜索的装备:
    “特种工程钢缆,承重数吨……兑换。”
    “高强合金滑轮组……兑换。”……
    隨著意念闪动,小院的空地上,一捆捆、一箱箱的物资凭空出现,堆叠得整整齐齐。
    看著这批物资,孟烦了心中稍安。
    有这些东西辅助,野人山那条路,成功的把握又能多上几成。
    兑换完毕,他找到陈余,两人又去了木姐的交易市场。距离上次来又过了二十多天,市场翡翠原石区来了不少新货,尤其是蒙头料。
    孟烦了如今不用费太多周折,给“战友互助基金会”的玉雕作坊又添了十五块相当不错的原石。
    这番“狗大户”的行径,自然又引来了一片羡慕嫉妒的目光。
    採购的大事基本落定,心里却有点纠结,给小醉带点什么礼物呢?
    上次那些色彩艷丽的小衣服,他是决计不敢再拿了,想想都觉著脸红。
    在市场的杂货摊前转悠了半天,看啥都觉得俗气,配不上他家小醉。
    最后,他溜到一个角落,再次偷偷勾连繫统。
    生活用品区划过,目光定格在了一排小巧精致的发卡上。造型可爱,点缀著细碎仿水晶,顏色也素雅的小发卡。
    “这个……应该行吧?女孩子都爱美……”他心虚地想著,迅速兑换了十二个。
    准备给那六朵“金花”,每人两个。算下来,一个才三块钱。
    不知道不辣的药品在黑市卖得怎么样,保险起见,四种紧俏药品各兑换了五千支。
    他又想到肖燕儿操办的孤儿学校应该开张了。
    孩子们学习需要文具,於是他又兑换了好几盒铅笔、几十摞田字格本子,以及一大堆奶糖和精致点心。
    临走前,委託康丫运输公司在木姐的负责人,將那批修路物资运回孟关,交给谢健鍇和昆盛。
    隨著归途渐近,孟烦了的心却越来越虚。
    礼物是准备好了,可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还没解决——如何向小醉解释玛努珂的事!
    他几次瞟向旁边心情似乎不错的陈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开口?
    难道说“大舅哥,麻烦你跟你妹说一下,你妹夫我被一个部落公主看上了,还带了十个陪嫁勇士,但我是被动的,我心里只有你妹?”
    “唉……”孟烦了在心里长嘆一声。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这孙子,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近乡情怯”,尤其是可能有个“小醋罈子”等著的时候。
    吉普车顛簸著驶入禪达那条熟悉的街道,离基金会那间铺面还有段距离,孟烦了就察觉到了不同。
    往日里,这里虽也算热闹,但绝不像现在这样人声鼎沸,几乎要把那不大的门脸给淹没了。
    车子勉强在街角停下,孟烦了和陈余下车走过去。
    挤进人群,踏入那熟悉的院门,眼前的景象让风尘僕僕的两人都愣了一下。
    好傢伙,这哪里还是个清静的基金会办事处,分明成了个熙熙攘攘的集市!
    店铺里、院子里,全是人,男女老少,穿著各异,带著各地的口音,嗡嗡的交谈声混在一起。
    孟烦了目光一扫,迅速將院內格局收入眼底。
    店铺內,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边。
    左边靠墙摆著一张旧桌子,后面坐著一位戴著老花镜、头髮花白、约莫六十多岁的老师傅。
    他面前排了长长一溜人,个个手里都小心翼翼地捧著东西——有捲轴,有瓷瓶,有铜器,还有些用旧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
    老师傅拿起一个青花笔洗,对著光仔细看了看底款,又用手指摩挲著釉面,然后低声对旁边的人说著什么,那人连连点头。
    坐在老师傅旁边的,是张群英。
    她面前放著个上了锁的小钱箱和一叠单据。听到老师傅报出的价格和名称,她便熟练地开具收货单据,然后从钱箱里数出相应的钞票,递给那个一脸期盼的卖主。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隱隱有了几分財务主管的架势。
    孟烦了心里暗嘆一声,果然是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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