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玛努訶,孟烦了就立刻投入到更繁重的事务中。
    他脑子里那本清晰的歷史帐本在嗡嗡作响:距离远征军数万將士溃退野人山的那场大悲剧,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半年多了。
    粮食,是那条死亡之路上的第一道鬼门关。
    他又动用了一笔资金,开始在孟关周边大规模收购稻米。
    此时的缅甸,尚未被战火蹂躪,仍是东南亚重要的粮仓,米价相对平稳。
    孟烦了的目標很明確,儘可能多地囤积,分散隱藏在沿途几个秘密地点,为將来那支飢饿疲惫的败军,预先埋下活下去的希望。
    龙文章则完全扑在了预设阵地的修筑上。
    那片位於孟关以南、扼守要衝的区域,如今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龙文章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倔驴,带著工兵连和大量民工,挖掘反坦克壕,构筑机枪火力点,设置隱蔽的炮兵阵地。
    他嘴里永远骂骂咧咧,对工程质量的苛求让手下人不敢有丝毫马虎。
    这天下午,孟烦了赶到工地,想跟龙文章具体商量一下组建特战队的事情。
    目前只有要麻的狙击小组算是有了雏形,但真正的特战行动,需要火力突击、爆破、渗透、通讯等多个小组的密切配合。
    “狗日的迷龙力气大,敢拼命,可以领头搞个火力组。”
    孟烦了点头,刚想接话,就见一个通讯兵疯狂奔来,衝到近前,气喘吁吁地喊道:
    “营长!孟长官!不好了!迷龙大哥他们……他们跟红毛鬼的兵打起来了!两边都抄傢伙了,要出人命了!”
    孟烦了和龙文章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妈的!就知道给老子惹事!”龙文章骂了一句,腾地站起身,“走!”
    两人带著卫兵,开著吉普车疾驰回孟关镇。
    刚到镇东头,就看见集市一片狼藉,菜叶、碎鸡蛋满地都是,原本摆摊的百姓都躲得远远的,胆大的则扒著墙角门窗紧张地观望。
    场地中央,涇渭分明地站著两拨人。
    一边是以迷龙、克虏伯、蛇屁股、要麻为首的二十几个加强营兄弟,个个怒目圆睁,手里攥著工兵锹和步枪。
    迷龙额头青了一块,衣服被扯破了,正呼哧呼哧喘著粗气,像一头被激怒的棕熊。
    克虏伯紧握著他的手枪,手指就放在扳机护圈外。
    蛇屁股眼神阴狠,手里反握著一把军用匕首。
    另一边,是三十多名英属印度殖民军的士兵,在一个趾高气扬的白人少尉军官带领下,举著李-恩菲尔德步枪对著加强营这边,嘴里嘰里呱啦,神情倨傲。
    他们脚下,还瘫坐著一个瑟瑟发抖的缅甸老农,他的菜摊被掀翻,瓜果滚了一地。
    双方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任何一方只要有一个走火,立刻就是一场血流成河的衝突。
    “干什么!都想吃枪子儿吗?!把傢伙都给老子放下!”
    龙文章人还没完全下马,炸雷般的吼声就先到了。
    他铁青著脸,大步走到两拨人中间,目光先狠狠剐了迷龙等人一眼,“能耐了啊?敢跟友军动枪了?”
    孟烦了紧隨其后,眼神快速扫过全场,心里迅速评估著局势。
    他看到那个嚇坏的老农,又看到殖民军士兵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他走到龙文章身边,“老龙,先问清楚,別急著发火。”
    那白人少尉认识龙文章和孟烦了,但他显然没把这两个“黄种人军官”放在眼里,操著生硬的英语,傲慢地指责道:
    “龙营长!你们的士兵,野蛮!攻击大英帝国士兵!必须严惩!”
    “放你娘的罗圈屁!”迷龙不等翻译,梗著脖子用东北话骂了回去,
    “是你们这些王八犊子拿人家瓜果不给钱,还掀人家摊子!”
    要麻也冷笑著补充,“营长,他们的人抢东西,还打这位老人。我们只是阻止他们。
    蛇屁股阴惻惻地添油加醋:“就是,几个红头阿三,还想调戏人家卖菜的小姑娘,要不是我们拦著,哼……”
    那少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知道理亏,但眾目睽睽之下,为了维持所谓的“尊严”,他强硬地一挥手:“我不管过程!我的士兵被打了!这是对大英帝国的挑衅!你们必须道歉,並把肇事者交出来!”
    龙文章眉头拧成了疙瘩,交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眼下硬顶,衝突升级,造成伤亡,无论是英国人那边还是雾都方面,都没法交代。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用流利的英语对那少尉说:
    “少尉先生,我的士兵行为或许过激,但初衷是制止不公。如果我们双方在此地火併,我想,都不是贵国上级愿意看到的。”
    他顿了顿,观察著少尉的表情,见对方虽然依旧傲慢,但眼神闪烁了一下,知道说中了要害,便继续道:
    “我有一个提议。既然双方都认为自己的士兵更勇武,那我们不如用一种更直接,也更文明的方式来解决爭端。”
    “什么方式?”少尉狐疑地问。
    “搏击决斗。”孟烦了清晰地说道,
    “我们各出三人,徒手进行三场搏斗。三盘两胜。如果我们贏了,此事就此揭过,並向这位老农赔偿损失。如果贵部贏了,我亲自向您道歉,並约束我的士兵。如何?”
    这个提议显然出乎少尉的意料,也勾起了他的兴趣。
    他打量了一下孟烦了这边的人,迷龙虽然壮实但掛了彩,其他人看起来要么瘦小,要么不像很能打的样子。
    而他手下,不乏人高马大、练习过摔跤或拳击的士兵。
    在他看来,胜算很大。既能挽回面子,又能避免承担开枪的责任。
    “好!就按你说的办!”少尉一口答应下来。
    原本紧张对峙的双方士兵都稍稍后退,围出了一个圈子。
    镇上的百姓也有胆子大的,围拢过来看热闹,议论纷纷。
    龙文章低声问孟烦了:“第一场谁上?”
    孟烦了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落在了侦察排长何永平身上。
    这是个平时话不多,但眼神沉稳、步履扎实的年轻人。
    “何排长,你上。小心点,速战速决。”
    “是!”何永平应声出列,脱下军装上衣,露出精悍的肌肉,姿態沉稳。
    英印军那边,派出了一个同样精悍的、擅长摔跤的锡克族士兵。
    他个头比何永平还高出半头,膀大腰圆,一出场就嗷嗷叫著扑了上来,想要把何永平抱住摔倒。
    何永平不与他硬碰,脚下步伐灵活异常,如同踏著八卦方位,身形一转,便让开了对方的猛扑。
    那锡克士兵一击落空,重心稍有不稳,何永平抓住这电光火石的空隙,贴近其身侧,左手一拨对方粗壮的手臂,右手成掌,看似轻飘飘地在他肋下一按,同时脚下巧妙一绊。
    “噗通”一声闷响!那壮硕的锡克士兵竟像喝醉了酒一样,踉蹌几步,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寂静了一下,隨即加强营这边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好!何排长厉害!”
    那锡克士兵爬起来,满脸通红,不服气地再次衝上。
    何永平依旧不慌不忙,如法炮製,这次更乾脆,一个漂亮的“懒驴打滚”(八卦掌中的招式),借力打力,直接將对方甩出去两三米远,摔得七荤八素,半天爬不起来。
    “第一场,我们贏了。”孟烦了平静地对那脸色难看的少尉说道。
    “妈的,看老子的!”迷龙不等点名,扒掉上衣,露出虬结的肌肉和胸毛,大吼一声就跳进了场子。
    他刚才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双眼通红,恨不得把对方生撕了。
    那边派出的士兵,体型不如第一个壮硕,但动作显得更灵活。
    他摆出拳击的架势,绕著迷龙游走。
    迷龙哪管这个,如同坦克般冲了上去,抡起醋钵大的拳头就砸。
    那士兵不断后退躲闪,偶尔用手臂格挡,被迷龙砸得齜牙咧嘴,显然力量差距很大。
    迷龙越打越兴奋,嚎叫著步步紧逼。
    眼看就要把对方逼入角落,那士兵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露出了巨大的空档。
    迷龙大喜,全力一拳捣向对方胸口!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士兵看似失去平衡,却诡异地一矮身,避开拳锋,同时右手从后腰闪电般摸出一把沙子,猛地扬向迷龙的面门!
    “啊!我的眼睛!”迷龙猝不及防,被沙子迷了眼,顿时视线模糊,剧痛难忍,动作一滯。
    那士兵阴笑一声,趁机上前,一记狠辣的勾拳掏在迷龙柔软的腹部,紧接著一个扫堂腿!
    “砰!”迷龙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地,痛苦地蜷缩起来,还想挣扎著爬起,却被对方用膝盖死死顶住后背,动弹不得。
    “第二场,我们贏了。”少尉得意洋洋地宣布,他身后的殖民军士兵发出一阵鬨笑和怪叫。
    加强营这边则是一片骂声:“卑鄙!无耻!下三滥!”
    龙文章脸色铁青,孟烦了也皱紧了眉头。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讲规矩。
    “狗日的不讲规矩!”龙文章骂道,“烦啦,第三场……”
    孟烦了默默脱掉了自己的军官外套,解下武装带,只穿著一件衬衣,缓步走入场地中央。
    他的身形在军人中算是偏瘦削的,与对方即將出场的人选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边最后压轴出场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廓尔喀壮汉。
    他看著走上来的孟烦了,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你是来送死的吗?我一拳就能把你拆散架!”
    加强营的弟兄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龙文章都忍不住低声道:
    “烦啦,不行別硬撑!”
    孟烦了却仿佛没听见,只是平静地看著对手,甚至还活动了一下手腕。
    上辈子一向懦弱的他这辈子不怂了,因为他知道,这具瘦削的身体,拥有被系统强化过的高级力量技能。
    力量,恰恰是他不为人知的底牌。
    那廓尔喀壮汉见孟烦了不答话,以为他怕了,大步上前,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摆拳,带著风声,直轰孟烦了的太阳穴!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普通人恐怕当场就得昏死过去。
    然而,孟烦了没有躲闪!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腰身一拧,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迎向了那比自己拳头大上一圈的巨拳!
    “嘭!”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想像中孟烦了手臂骨折、被打飞出去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只见那廓尔喀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那一拳不是打在血肉之躯上,而是砸在了一块坚硬的铸铁上!
    剧痛从指骨蔓延到手臂,整条右臂瞬间麻木软垂!
    孟烦了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稳住了。
    他得势不饶人,趁著对方门户大开的瞬间,左拳如同毒蛇出洞,迅猛地一击掏在对方的心窝口!
    “呃!”廓尔喀壮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捂著胸口踉蹌后退,最终支撑不住,“咕咚”一声单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气,再也站不起来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场中那个身形瘦削的孟烦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拳!仅仅一拳对轰,再加一击补拳,就放倒了那个如同巨人般的廓尔喀士兵!
    “好!!!”加强营这边沉寂了片刻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的欢呼!
    迷龙也忘了疼痛,激动得满脸通红:“牛逼!太牛逼了!”
    龙文章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位英印军少尉的脸色,此刻已经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事实胜於雄辩,三盘两胜,他们输了。
    孟烦了走到少尉面前,语气依旧平静:“少尉先生,胜负已分。希望你们遵守承诺。”
    那少尉狠狠瞪了孟烦了一眼,知道再待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他悻悻地一挥手,示意手下抬起受伤的士兵,又扔下几张缅幣给那老农,灰头土脸地带著队伍迅速离开了。
    “贏了!我们贏了!”加强营的士兵和周围的百姓们一起欢呼起来。
    经此一事,孟关镇的百姓对这支中国军队好感倍增。
    加强营在本地征粮、僱工、打听消息,都变得异常顺利。
    孟烦了看了一眼何永平,心里有了决定。
    走过去,拍了拍何永平的肩膀:“功夫不错。过来跟我,特战队,渗透组组长,干不干?”
    何永平嘴角一咧,立正敬礼:“我愿意!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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