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玄潭边,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头蛟龙落水后掀起的巨浪,还在“哗哗”地拍打著岸边的岩石,仿佛在诉说著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雷晓脸上的狰狞与疯狂还未褪去,此刻却被一种极致的惊骇所取代。
    他张著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发不出半点声音。
    柳燕更是花容失色,捏在手里的符籙都忘了催动,娇躯微微颤抖。
    一拳。
    仅仅一拳。
    那头连筑基期体修都难以抗衡,逼得他们不得不牺牲队友的三阶蛟龙,就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青衣少年,硬生生打飞了回去。
    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力量!
    这个人,真的是炼气期?
    被金色大网捆缚在地上的萧寧,也停止了挣扎与咆哮。
    他胸口塌陷,嘴角掛著血沫,却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那道並不算高大的背影。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半分筑基期修士的法力波动,那纯粹是肉身气血爆发的力量。
    可炼气期的修士,怎么可能拥有这般霸道的力量?
    陆沉没有理会三人的震撼,他那平淡的话语,在空旷的潭边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雷公子,又见面了。”
    雷晓一个激灵,从呆滯中回过神来。
    他看著陆沉那张平静的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月前,他还视此人为一个有些天赋,值得拉拢的炼气修士。
    可现在,对方展露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陆……陆道友……”
    雷晓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
    “原来你在此地,早知道友实力如此强横,我等又何必如此狼狈。”
    他眼珠一转,立刻改变了策略。
    “道友,这蛟龙虽然被你重伤,但凶性未减,不如你我联手,彻底將其斩杀。”
    “到时候,蛟龙精血归你,其余材料我们平分,如何?”
    “凭道友你的神力,加上我与柳师妹的雷法符籙相助,此事定能成功!”
    他言辞恳切,仿佛真心实意地在商討合作。
    但先前隱藏在岩石后的陆沉,早就將他那副牺牲队友的嘴脸看得一清二楚。
    陆沉心神微动,沉入识海。
    “雷晓夺取蛟龙精血的真正目的。”
    古朴的书册上,金色的字跡悄然浮现。
    [雷晓天生中品火灵根,其父为助其修行,早年曾以邪法夺取他人灵根,为其嫁接了一道残缺的中品雷灵根。]
    [此法有巨大缺陷,两种灵根衝突,导致他修为难以寸进,且时常遭受反噬之苦。]
    [唯有以身怀真龙血脉的蛟龙精血为引,取天雷淬体之法方能彻底炼化雷灵根,补全自身,铸就上品雷火双灵根道基。]
    原来如此。
    陆沉心中一片瞭然。
    从一开始,雷晓的目標就不是所谓的合作,而是自己的引雷之法。
    他三番两次的邀请,不过是为了將自己骗到身边,寻找下手的机会。
    今日这般设计萧寧,恐怕也是一场预演。
    若是自己答应了他,下场绝不会比萧寧好到哪里去。
    “我要如何杀了雷晓?”
    “前提条件:现在我可以做到。”
    “前提条件:之后不会引起其他人怀疑。”
    全知书书页翻动,许久之后也没给出一个答案。
    眼见如此,陆沉心中瞭然。
    秘境当中定然有长老关注,想要在秘境当中杀了雷晓还不被人发现,以他如今的修为根本不可能。
    “雷公子,你的提议听起来很不错。”
    陆沉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雷晓闻言一喜,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那是自然,你我联手,强强……”
    “可惜。”
    陆沉打断了他的话,缓缓摇头。
    “我对你的提议,没有半点兴趣。”
    雷晓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独吞?”
    “独吞?”
    陆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明明没有任何气势,却让雷晓和柳燕齐齐后退,如临大敌。
    “雷晓,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陆沉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雷晓,又指了指旁边的柳燕。
    “现在,是我说了算。”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交出你们的身份玉牌,然后滚出灵武秘境。”
    “什么?!”
    雷晓和柳燕同时失声尖叫。
    交出身份玉牌,就意味著被淘汰,七日的苦功毁於一旦,更將失去通过考核进入內门的机会。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陆沉!你不要欺人太甚!”
    雷晓面色涨红,终於撕下了偽装,厉声喝道。
    “我父亲乃是鄆城城主!你敢动我,就是与整个鄆城为敌!你可想清楚了后果!”
    陆沉的回应,简单而直接。
    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雷晓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便扼住了他的手腕。
    他那柄不离身的玉扇,被陆沉轻而易举地夺了过去。
    “你……”
    雷晓大惊失色,刚想催动灵力反抗。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柄由百年温玉打造,坚硬堪比法器的玉扇,在陆沉手中被轻描淡写地捏成了碎片。
    玉屑纷飞,从陆沉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雷晓看著这一幕,遍体生寒,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玉扇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你……你……”
    雷晓喉咙滚动,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上血色褪尽。
    陆沉鬆开手,任由那些玉屑飘落,他甚至没有多看雷晓一眼,只是摊开了手掌。
    “玉牌。”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著千钧之重。
    雷晓身体一颤,他能感觉到,如果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下一刻被捏碎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喉咙。
    无尽的屈辱与不甘涌上心头,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著陆沉。
    为了这次考核,为了那机缘,他谋划了太久,付出了太多。
    可现在,所有的谋划,都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最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颤抖著手,从怀中摸出那块代表著资格的玉牌,屈辱地放在了陆沉的手心。
    玉牌入手,微凉。
    陆沉看都没看,直接收入乾坤袋,然后將视线转向了一旁早已嚇得俏脸发白的柳燕。
    柳燕娇躯一震,不等陆沉开口,便十分识趣地主动取出了自己的玉牌,双手奉上。
    “陆师兄,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师兄海涵。”
    她低著头,姿態放得极低。
    她很清楚,雷晓的家世都震慑不了对方,自己这点微末道行,更是不够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若是把命丟在这里,那就什么都没了。
    陆沉收了她的玉牌,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虽然趋炎附势,但脑子比雷晓清醒得多。
    “滚吧。”
    陆沉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两只烦人的苍蝇。
    雷晓和柳燕如蒙大赦。
    身份玉牌被取走,秘境的规则之力立刻在他们身上生效,两道白光闪过,两人的身影便凭空消失,被传送出了灵武秘境。
    临走前,雷晓那怨毒的眼神,死死地刻在了陆沉身上。
    而柳燕,却是在怨恨雷晓之余,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沉的背影,眼神复杂。
    將这两个麻烦解决,陆沉这才转身,走向被困在金色大网中的萧寧。
    萧寧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多谢……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他喘著粗气,脸上满是感激与后怕。
    如果不是陆沉突然出现,他现在恐怕已经成了那蛟龙的腹中餐。
    陆沉没有说话,走到那金色大网前,伸出手,抓住了一根金色的丝线。
    他稍一用力。
    “嘣!”
    那张由柳燕珍藏的二阶符籙所化,连筑基期体修都无法挣脱的大网,应声绷断。
    金光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萧寧脱困,看著陆沉那轻描淡写的动作,眼中的震撼更浓了。
    他挣扎著站起身,对著陆沉郑重地抱拳一礼。
    “在下神锻峰,萧寧。”
    “今日之恩,没齿难忘。日后陆道友若有任何驱使,萧某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嘶哑,气息格外虚弱。
    ”神锻峰,萧寧。“
    “萧寧道友说笑了,举手之劳而已。”
    陆沉摆了摆手,並不居功。
    他救人,一半是因为看不惯雷晓的行径,另一半,则是他也需要这蛟龙精血。
    萧寧却是个实在人,他从怀里摸出一块赤红色的金属令牌,递了过来。
    “陆道友,我知道你看不上寻常谢礼。”
    “这是我的身份令牌,日后你持此令到神锻峰寻我,无论你需要什么样的兵器,只要我能打造,分文不取!”
    “这是我唯一能报答你的方式了。”
    陆沉看著那块令牌,又看了看萧寧真诚的脸,没有拒绝。
    他正好缺一件趁手的兵器。
    “好,我记下了。”
    他收下令牌,又取出一瓶疗伤丹药递过去。
    “你伤势不轻,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儘快寻个地方疗伤吧。”
    “多谢!”
    萧寧也不客气,接过丹药,再次深深一礼,便转身踉蹌著向林中走去。
    他没有交出玉牌,考核还要继续。
    只是经此一役,他显然已经没了爭夺魁首的心气,保住排名进入內门才是正事。
    很快,潭边又只剩下了陆沉一人。
    他走到潭水边,看著那依旧翻涌的黑色潭水,水下,那头蛟龙的气息虽然萎靡了一些,但凶性却不减反增。
    方才那一拳,只是伤了它,並未致命。
    陆沉眼神平静,他將雷晓和柳燕留下的那个铜製香炉捡了起来。
    炉中的引龙香早已熄灭。
    他从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火摺子,重新將那暗红色的香料点燃。
    一缕奇异的香气,再次裊裊升起。


章节目录



修仙:我有一本全知书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修仙:我有一本全知书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