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蔡六郎君没有去张七七那里。
    因为大下午的,蔡六郎君顶著烈阳,带著张七七跑去瓷器馆里,然后找瓷器店的老板商量商量做些奇形怪状的瓷器,都是平时张七七不曾见过的。
    接著又去买布。
    就这么一大下午的辗转,蔡六郎君说累了,晚上不去张七七那儿了,想洗个澡歇息歇息。
    於是吃完饭后,花想容又吩咐下人帮忙烧水准备替六郎君沐浴更衣。
    不明白六郎君想要捣鼓什么,但走出门就察觉到偶尔会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花想容心里有些在意。
    六郎君以前不会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坏事吧?
    但作为丫鬟的,花想容还不敢去问。
    蔡修同样察觉到了什么。
    来到这一世之后,前身的记忆没有加载进来。
    他也觉得前身应该是做了什么缺德的事了,有必要去好好问问。
    不然这几天为了做肥皂奔忙,若遇到什么事,特別是遇到仇家,还傻乎乎地把脑袋送过去,那可就蠢了。
    恰好姨娘的管事丫鬟燕儿吩咐其他丫鬟备浴桶烧热水,蔡修朝她招了招手。
    燕儿当即一喜,快步走了过来。
    一阵颇浓的香风扑入蔡修的鼻子里。
    蔡修乾咳几声,捏著鼻子道:“你身上味道怎么那么浓?”
    燕儿福了一礼,委屈道:“六郎君不是嫌奴家不够香吗?”
    蔡修远远躲开,然后直接问:“告诉我,以前我可是犯了什么事?我记得几天前是从王家醒来的,为什么不在蔡府。”
    燕儿微微一愕:“六郎君被道士的马车撞了之后,可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蔡修摇了摇头。
    燕儿惊得捂嘴,旋即又道:“那六郎君为何还记得你是蔡大官人的六子?”
    蔡修板著脸道:“我醒之前,一大群人紧张兮兮绕在身边,说蔡六郎君如何如何,该怎么办怎么办的,说什么蔡大官人会怎的问罪,你让我如何不知道?”
    燕儿看向蔡修的目光奇怪起来,如是道:“六郎君真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蔡修正色道:“速速说予我听。”
    燕儿不敢怠慢,立即说了蔡修怎么晕倒,还有以前她了解到的蔡修的一些事。
    原来,以前的蔡修热衷於奇巧淫技,总是拿著各种瓶瓶罐罐东捣捣西捣捣,蔡京不喜欢蔡修搞这些,多次开导蔡修,但蔡修就是家族遗传的“逆子”基因,並不听劝。
    故而蔡京一怒之下將蔡修的瓶瓶罐罐给全砸了个稀巴烂。
    而蔡修不死心,改天也就是前几天做了个丟尽蔡府脸面的试验。
    燕儿没说是什么试验,脸蛋红红讳莫如深的样子,只是继续说他做完试验之后,就刚好被一辆马车从坡上衝下来撞倒他了。
    燕儿没明说,但蔡修却已知晓那试验是什么了。
    没想到这件事传得挺开。
    围观的百姓说那马车刻有“大运”两字,好像是个道士的车驾。
    这个时代,能坐马车的,都不是一般人了。
    蔡修想了想,便听燕儿继续说道:“六郎君,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难道不记得了?”
    蔡修愣愣道:“快说,別当什么谜语人。”
    燕儿有些字词不太懂,但还是大致能明白郎君是要催促她快点说。
    於是道:“难道六郎君忘了,官家已经將茂德帝姬殿下许配给六郎君了,待官家这个月给各位进士进行殿试罢,该是要准备准备给六郎君完婚的了。”
    蔡修如遭雷击,彻底傻眼了:“什么?赵福金不是十一月十八日嫁给蔡鞗的吗?怎么许配给我了?”
    燕儿也是鬱闷了,说道:“岂会嫁给五郎君呢,六郎君定是糊涂了。咦?六郎君为何很不愿意的样子,传言茂德帝姬美若天仙,是官家最疼爱的掌上明珠……”
    蔡修哪还需要她去说,茂德帝姬赵福金可是被誉为大宋第一美人,十六岁嫁给蔡鞗后,並在往后的日子里给蔡鞗生了两个儿子。
    但金兵伐宋,靖康之耻后,她的遭遇就惨了。
    靖康之耻,她是第一个被送入到金营的帝姬。
    原因无他,就是她太美太美了,美到传至金军高层。
    不对啊,非常不对啊。
    作为蔡京第六子,歷史是不详的。
    那他肯定是干了什么事,应该就是燕儿说的讳莫如深的那件事,让蔡府丟尽脸面,然后赵佶就不选他才对吧。
    还是说,是那件讳莫如深不说他听的事,反而促成了这桩婚事?
    只听燕儿悄声跟咱们的未来駙马说道:“听说,蔡大官人这几天找官家商量,帝姬婚配的对象由六郎君改作五郎君算了,生怕六郎君做些有失皇家顏面的事。”
    “但这几天,六郎君作的那首相见欢的曲子,令得官家听得甚是欢喜,说此音只有天上有。官家知道是六郎君作的,只说六郎君定然是颇通音律的,若以后作为駙马,继续作出这般仙音,反而是给皇家长面子哩。他说毕竟工尺谱都难以记下这首曲子。”
    这就是蝴蝶效应?
    蔡修顿时思绪万千。
    不行,绝对不行。
    成了駙马之后,不能隨便离开汴京,要离开汴京,也要像现代请假一样经过审批才行,而且请假时间还不能过长。
    那致富南下,富甲一方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不能乱跑,成为大宋金丝雀,然后靖康之时被金兵逮到五国城?
    到这时,一名丫鬟快步走了进来,附在管事丫鬟燕儿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燕儿一听,看向蔡修一喜道:“恭喜六郎君,贺喜六郎君,蔡大官人听到六郎君作的《武陵春》后,定然会知悉六郎君的才华的,官家估计更確定六郎君为茂德帝姬最佳的婚配人选了。”
    燕儿不断向蔡修道喜。
    王家生的人出了个駙马,那也是极其光荣的事了。
    可蔡修整个人傻怔住了。
    早知道有这茬事,就先不暴露自己文抄公的特性了。
    看来今夜张七七应是將《武陵春》给唱出去了。
    这古代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特別是像赵佶和蔡京两家之间的,必然是政治联姻,哪容蔡修抉择。
    但就这么算了吗?
    蔡修命燕儿道:“备马车,去蔡府。”
    管事丫鬟燕儿略感不妥道:“六郎君不是不想回蔡府的吗,怎的到晚上了又想回去?”
    蔡修厉声道:“你备还是不备?”
    管事丫鬟凑近劝慰道:“哎呀,很夜了,六郎君不如沐浴更衣,早些歇息吧。”
    蔡修怒了:“你他丫的是不是蔡京吩咐过来监视我的?阻止我回蔡府是吗?”
    管事丫鬟燕儿连忙佯作忠心不已道:“六郎君千万別误会了奴家,奴家这就给六郎君备马车。”
    说罢,管事丫鬟燕儿转身就去找人吩咐。
    蔡修一把捏住她的后颈,正色道:“別去找丫鬟通传了,否则后果自负。”
    这心思细得,燕儿竟没来由的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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