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浑身沾满了鲜血的狄如霜自通道中冲了出来。
    双眼左右快速左右一扫,看到地上的四具尸体,眼神一亮,待看到尸体上的伤痕,心中有所猜测。
    快步上前摸了下尸体,感觉尚有温度,知道刘锦应是刚刚离开不久。
    狄如霜看著四处岔道,暗自嘆息。
    要是自己也有沈判那种追踪能力,定然可以知晓刘锦从哪个通道离开。
    山匪隨时可能到来,狄如霜不准备在此处多做滯留,隨便选了条通道就要离去。
    监牢內,几名被关著的人本以为来的是山匪,在刘锦离开后便又躲到了墙角。
    这时看到闯进来的是一个女人,且满身是血,登时知道这是救兵,一个个衝到柵栏前,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狄如霜。
    “女侠,救命啊!”
    “行行好,救救我们吧!”
    “求求你了,救救我们!”
    “……”
    山匪凶残狠毒,狄如霜不想带这些累赘,也不敢让他们跟著自己。
    山洞里到处都是山匪,这些人躲在这里还好些,若是在外面遇到了,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走出两步,最终狄如霜还是跺了跺脚返回监牢门口。
    九节鞭是软兵刃,打不碎锁头也劈不开柵栏。
    好在她想起自己一开始曾杀了个山匪夺了一串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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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怀中將钥匙取出,试著去打开监牢的锁头。
    没想到第一把钥匙就对上了。
    “咔嚓!”
    锁头打开,柵栏一下子就被牢里的人拽开,十几个人冲了出来。
    “想逃出去就要拼命,地上的武器捡起来,一会儿逃的时候没人会照顾你们。”
    狄如霜语气沉肃地朝衝出来的眾人述说面临的处境。
    有几人犹豫了下重新回到牢里,剩余的则在地上拿起了山匪的武器。
    五柄长短不一的铁刀被几个手疾眼快的抢到手,紧紧握著在不撒手。
    狄如霜又將旁边几个牢笼都打开,又有二十几人跑了出来。
    等到了关著女子的监牢前,她却发现这一间监牢的柵栏已经损坏,门是打开的。
    狄如霜一愣,难道刘锦从这里救了人出去?
    可为什么其他的女人却不走?
    “跟著我们,一起逃吧!”
    狄如霜衝著蜷缩在墙角的女人们喊了一声。
    或许是看到狄如霜身边围了三十几人,感觉到了安全感,有三名女子迟疑著也走了出来。
    至於其他的女人,却一个个只是抱著头缩著,再无一人出来。
    狄如霜也没有办法,她总不能押著这些女人离开。
    感觉在这里浪费了不少时间,山匪隨时可能到来,狄如霜没有再迟疑,抬脚朝一处通道走去。
    她没有鼓动士气,也没有安排战术,生死关头,能倚靠的只有自己。
    走出几步,一名跟著出来的女人忽地嘶哑著开口道:
    “女侠,你是和刚才那人一起的吗?他朝那个方向走了。”
    刚刚刘锦离开时,这名女子虽然没敢跟著离开,但她还是看到了刘锦离开的方向。
    狄如霜闻言一喜,总算知道了刘锦的下落。
    “还看到其他闯进来的人没有?”
    想起沈判,狄如霜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那名女子摇摇头。
    狄如霜略感失望地转身,顺著刘锦离开的那条通道追去。
    三十多名从监牢里跑出来的人踉踉蹌蹌跟在狄如霜身后。
    他们之中有的人已被关了一个多月,体力精神都差到了极点,但每个人所有都拼了命的努力跟著。
    因为他们知道,在这逃命的路上,没有谁会停下来等他们,而一旦落后遇到山匪,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山匪的这座山洞里岔口极多,且四通八达,不熟悉路线的人进来,很难找到出口。
    狄如霜带著一群人如无头苍蝇乱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群人接连转过三个通道口都没有遇到一名山匪。
    殊不知山洞中大多数的山匪此刻都被沈判吸引了去。
    当再一次来到一处岔口时,借著山壁上油灯照出的昏黄光线,她忽然看到一道曲折的白色箭头標记。
    狄如霜不由得大喜,这是他们三人进入山洞时在遇到岔口时做出的记號。
    见到此记號不但意味著她们找到了出去的路,还已经离出口不算太远了。
    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狄如霜却感觉好像过了很久。
    转头看向眾人,她觉得应该在这时候提起眾人的士气。
    “快到出口了,最多一刻钟我们就能逃出去,大家都跟紧了。”
    狄如霜选择的时机很好,早已疲惫不堪的眾人本已心生绝望,有的人甚至不想走下去了。
    可当听到逃生之路就在眼前,一个个顿时焕发了精神,大踏步跟著狄如霜进入通道。
    ……
    刘锦大步快走,苗刀被他扛在肩上,这样方便他骤然遇敌时第一时间进行劈砍。
    程沛儿母女俩穿著略显肥大的土匪衣服跟在刘锦身后。
    两个女人平时连大步都不走,跟著快步走了一刻钟,早已疲惫不堪。
    胸腔每一口气吐出,都好似风箱在拉动,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从二女胸口处往外散发,剧烈的喘息声隔著老远都能听到。
    再次进入一处通道,刘锦心中振奋,他记不清这是第几个有標记的通道口,但根据数量,出口应该已经不远。
    在通道里向前走出三十几米,前方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刘锦脚步一顿,拉了一下程沛儿,转头就要向来时方向退却。
    后面通道里却同样传来沉重、密集的脚步声。
    前后皆敌,刘锦绝望。
    程沛儿同样听到了前后快速靠近的脚步声,脸色变得煞白,颤抖著手取出一柄匕首。
    这是她刚刚在一名被刘锦杀死的山匪身上找到的。
    程沛儿拿出匕首自然不是为了战斗,她將匕首贴在母亲肋间,做好了死的准备。
    不管如何,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再次落入山匪之手,包括母亲。
    “踏踏~踏踏~”
    前方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死亡一步一步临近!
    刘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著鬢角流下,他抿著嘴,看著昏暗的前方,苗刀被他放在最容易出手的位置。
    几个呼吸之后,前方一群身影显现,同时还有各种不同口语的呼喝喧叫之声。
    看著三十几步外一条条醒目的红色腰带,刘锦绝望的闭眼。
    可下一秒他便睁开了,向前缓步挪动,口中大声笑道:
    “是哪位哥哥带人过来了,小弟胡二狗…”
    没等他话说完,前面嘈杂的山匪中忽地传来一阵大笑。
    “二狗,看,前面还有个和你同名的。
    哈哈哈~!”
    一群山匪哄然大笑,只听兵刃出鞘之声连续响起,同时脚步声也越发的急促。
    刘锦脚步一顿。
    完了!
    李鬼遇上李逵了!
    刘锦双手持刀举过头顶,转头看了程沛儿一眼,苦笑道:
    “还不错,给你省了四千两银子!”
    程沛儿勉强笑了笑。
    “是啊,看来你没挣钱的命啊!”
    说著,握著匕首的手稍稍用力。
    程母木然地低头看了下腰间的匕首,缓缓转头看向程沛儿,展顏一笑。
    “沛儿!”
    这是自进入山洞后程母说的第一句话,程沛儿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断线珍珠一般涌出。
    “娘~,你先走,孩儿马上就来!”
    说著,右手抓著匕首就要用力。
    忽地,身后有一道清冷、明快的女子声音传入耳中。
    “刘锦,是你吗?”
    程沛儿手一颤,没有继续用力,但一丝血色已经从程母肋间渗出。
    “沛儿,娘不疼!”
    程沛儿没有注意母亲说什么,而是回头向后方看去。
    二十几步外,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子大踏步向自己方向走来,其右手下垂,一道银色锁链在昏黄的灯光下映射出刺目的光华。
    在其身后,四十几名蓬头垢面的汉子紧紧跟隨著,像簇拥女王一样簇拥著她。
    这一幕永远地定格在程沛儿的脑海里,即便数年后,她依然可以清晰地想起狄如霜踏破黑暗挺身而出的场景。
    女子当如是!
    刘锦难以置信地转回头,看著身后大步走近的狄如霜,惊叫道:
    “狄头!”
    此时,前方的山匪也看到对面的四十多人,一个个也都放慢了脚步。
    在此时刻,狄如霜想起平素间鄔子真教导的一句话。
    狭路相逢勇者胜!
    她没有一丝迟疑,也没有给身后眾人退缩的机会,突然高声发出一声吶喊。
    “前面就是出口,衝出去!”
    没有渲染,没有鼓励,狄如霜只说了九个字,却一下子將身后四十余人为了活下去的生存欲望彻底激活。
    狄如霜大喊过后,大步朝前奔跑,刘锦气血賁张,厉声断喝。
    “杀山匪,活下去!”
    双手握著苗刀置於右腹,大踏步向前衝去。
    狄如霜手中九节鞭在头顶转出一圈银色光辉紧跟其后。
    再往后,是数十名血气被点燃的汉子,他们口中歇斯底里地喊著,发了疯地跑著。
    “杀山匪,活下去!”
    “杀山匪,活下去!”
    一声声吶喊宛如野兽临死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咆哮。
    他们好像决了大坝的洪水,又像被点燃了全身的野兽。
    四十几人癲狂著、嚎叫著,不顾一切地向对面山匪衝去。
    这一刻,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们的脚步。
    对面那二十几名山匪原本还气势汹汹,可在看到那犹如发疯野兽一般扑来的眾人,迟疑与恐惧占据心里。
    最后方的几名山匪转头就跑。
    紧接著,半后方的山匪也都向后倒退,儘管前面的山匪头领发现不对大声喝止。
    但面对如潮水一般涌来的眾人,诸多山匪最终还是选择了避让。
    此消彼长!
    看到山匪退让,数十条汉子士气越发高涨,他们发出此生最大的喊叫,奔跑出此生最快的速度,浩浩荡荡冲了过去。
    战斗有时候就是如此,当士气消退时,即便是一群手持利刃的山匪,也会被同样数量且赤手空拳的普通百姓嚇破胆。
    半途转身的山匪又岂能躲得过脚下已经发力的眾人。
    只是剎那间,眾多山匪便被一条条汉子扑倒,他们不会使用武器,也没有武器,但他们有牙、有手。
    这一刻,这些被关押了良久的汉子爆发出最大的力量。
    他们如野兽一样扑在山匪身上,撕咬著、啃噬著、抓著、挠著,用头撞,用牙咬。
    他们用身体每一个部位对山匪进行攻击,没有犹豫、没有躲闪,以最直接、最原始的手段进行著攻击。
    惨叫声、吶喊声、撕咬声、衣物皮肉被扯开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於通道中迴荡。
    看著眼前犹如地狱一般的场面,剩余的山匪彻底崩溃了。
    他们嚎叫著,拼了命地向远处逃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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