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判卯时出发,至巳时中,已至花林县北门口。
    和平常一样,县门口车来车往,进进出出的人流涌动不休。
    花林县城墙高两丈一尺,厚达米五,內填夯土,外附青砖、条石,內体部分以黄土、石灰、糯米汁反覆混合夯打,非常坚固。
    城门高九尺,宽却有两丈,明显是为了大型车辆进出而设,城门板以厚达半尺的巨木拼接而成。
    城门上,一队队甲士如枪挺立,一具具床弩列於女墙之內,一名名弓箭手在女墙上走动著巡守。
    城门两侧,竖著摆放两道枝丫交错的拒马桩,儿臂粗的木桩,前端尖锐。
    两名蓝衣衙役,六名黑衣皂役站在城门下方两侧,不时对进入人员进行检查。
    这种检查属於抽检,全凭衙役眼力。
    此外,还有十六名甲士在城门下方內里的耳房值守,不时可见有人出入。
    靠近城门的告示栏中,张贴著花林县颁布的各种举措及粮油菜蛋等时价。
    单独以红漆圈定的一侧,张贴著一张张通缉令和公告。
    只是,这些通缉令大多都已经非常破旧、骯脏,有的甚至只剩下半张,很显然,最近並无要犯上榜。
    不过,其中一张通告倒是齐整清晰,像是张贴不久,沈判扫了一眼,不识字的他不知道上面写著什么。
    这时,他忽然懂得了识字的必要性。
    “大哥,那人真躲藏在这里吗?”
    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传入沈判耳中。
    沈判循声望去,就见两名头戴斗笠的人站在公告栏前查看。
    二人看著很年轻,最多也就二十左右岁,其中一人精瘦矮小,一人高大肥胖。
    瘦削之人腰间插著一柄乌鞘长剑,胖大之人背上交叉背著一对铁鞭,足有四尺长。
    说话之人,正是那身躯胖大的青年。
    精瘦之人捏著下巴正看著一张张通缉令,闻言瞪了胖子一眼。
    “闭嘴,若是被人听到丟了这份悬赏,三天不给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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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子伸手捂嘴,转头看向左右。
    隱约听到二人的交谈,沈判知道这二人是做什么的了。
    『捉刀人!』
    一种靠官府悬赏吃刀头饭的人。
    花林县没有『捉刀人』,沈判不禁有些好奇,睁大双眼仔细打量二人。
    那名精瘦年轻人似有所觉,转头看向沈判,见是一个小孩儿,又转回头去。
    城门口车轔轔,马瀟瀟,人流穿梭不停。
    沈判顺著人流向城门口走去,那两名『捉刀人』就在他身前不远处。
    “路引?”
    “进去吧!”
    在大夏,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百姓隨意离开本地的。
    『路引』是由各地官衙颁发的外出行走凭证,也是官府的背书,故此多半是做生意的商家或者有特殊身份的人以及有特殊事情要办的人。
    本地人自有身份竹牌,每日出入只需验证竹牌即可,『路引』通常针对的多是外来进入之人。
    不算受伤之后,沈判当差只有十几日,刚当差便被乔凌飞收至身旁听用,如守城这等工作还真没做过。
    他一边走,一边看守城的衙役抽检入城之人,凡出具『路引』的人,都会被进行登记。
    刚走了不远,忽听到身后传来嘹亮、悠扬的呼喊声。
    “我武维扬,行通四海~~~~”
    独特的韵律,高亢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沈判的注意,他回过头看去。
    身后几十步远,一列车队井然有序地向著城门走去。
    车队共有大车十六驾,皆是双骡驭车,最前方是两名骑著高头大马的年轻人。
    一男一女,皆戴著斗笠,披著披风,马的屁股上,各自卷著一个筒状毛毡。
    男子剑眉星目,古铜色的肌肤略显粗糙,左手持著韁绳,右手握持剑柄,按压在腰侧。
    女子斗笠垂下白色轻纱,看不清长相,以双腿控马,双手自然垂落身体两侧,一卷长鞭盘曲著,掛在腰间。
    这名男子沈判倒是认识,西街『四海鏢局』的鏢头『飞花剑』温彬。
    十六驾大车车辕两侧掛有三角小旗,绣著『四海鏢局』的字样。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铃鐺声在车队中响起,听著很是悦耳。
    当先第一驾大车上,鏢旗捲起,这些大车上每车配车夫一名,每车两侧各有一名趟子手跟隨,车队后方,一名骑手压阵。
    此人盘膝坐在马鞍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似乎睡著了,低著头,一个酒葫芦掛在腰间,隨著身体来回摆动。
    一柄八尺长枪掛在马匹的得胜鉤上,枪头以布囊套著,不见一丝锋芒。
    『散花枪』卫瑾!
    车队前方,『四海鏢局』执事柯启文骑在马上笑呵呵地同周围的人打招呼。
    “哟~,这不黎夫子吗,有两天不见了,家里可好?”
    “曹公子,你们这是出城访友吗,正好,我在府里买了一罐好茶,您帮我尝尝。”
    “老赵,看你这红光满面的,咋地,嫂子是不是生了,我记得好像到时候了。”
    “......”
    鏢局执事负责处理走鏢路上的一切非战斗事务,各个心思縝密,八面玲瓏。
    沈判看著柯启文一边同眾人亲热的打著招呼,一边指挥著车队插队,心里不禁佩服,看来自己还有很多地方要学习。
    来到城门口,正在值守的一名黑衣皂役看到沈判,神色一怔。
    “沈判?”
    “你身体怎么样了?”
    沈判笑著向黑衣皂役应道:
    “刘哥,有几天没见了,身体好的差不多了,这不被老爹撵出来了。”
    一听到『沈判』二字,城门口的其他衙役齐刷刷看了过来。
    说话之人名为刘锦,与他同在一舍,平素间关係一般,不想今日遇见,反倒客气的先打招呼。
    太阳之下没有新鲜事!
    半月前的那一起案件,虽说县衙出了公告,却並没有多少人相信,尤其是其中关於乔凌飞斩杀四名『一窝蜂』贼匪的事跡。
    乔凌飞是个什么样的人,刚入衙的皂役或许不知,但衙中老吏哪个不知道他的为人与能力。
    加上那天晚上沈判曾与西街周亭长、更夫老韩等人有过接触。
    都是衙里出身的人,哪个消息不灵通,哪个没有点查案寻踪的能力。
    一番猜测推理之下,那一夜的真相便被推测出七八成。
    『沈判』,这个平素间在衙役里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少年,渐渐被人知晓。
    刘锦上前,上下打量了沈判几眼,张嘴想要说什么,隨后又咽了回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你回衙,兄弟请你喝酒!”
    『???』
    沈判一脸迷糊,隨著人流进入城门,回头看去,只见几名衙役瞅著自己的背影嘰嘰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进了花林县,下意识地走到县衙。
    等到了县衙门口,看著门口那两尊威武的石狮子,沈判忽地不想进去了。
    思索了片刻,沈判转身朝西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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