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阶下衙役有些骚乱,曹子安眉头一皱。
    站班掌班周雄转头面对眾多衙役高声喝道:
    “肃静!”
    威严、雄浑的声音好似重鼓闷锤击打,震盪之声绵延扩散。
    眾多衙役心头一震,瞬间住口不言。
    曹子安满意地朝周雄点点头,开口道:
    “原本还需三年才会擢选,此番能够破例,是县尊感念我等辛苦且出现空缺之故,大家需得明白此点。”
    眾衙役齐声拱手。
    “谢县令大人厚恩!”
    曹子安接著道:
    “不过,此番虽有破例,但县尊对快班实力略有不满。
    故此,此番擢选,三班可各自进行举荐,壮、站二班各举荐一人,快班举荐两人。
    所举荐之人日后若是立功,举荐之人得受褒奖,若是有失,举荐之人也將受罚,尔等可听清楚了?”
    排在最前的九名蓝衣班头心头一凛,诸多念头顿时消散。
    “大人放心,我等自会用心此事!”
    周雄第一个进行回復,杨轩、洪承刚也隨后做出保证。
    见曹子安说完意欲离开,洪承刚忙问道:
    “大人,不知擢选何时截止?”
    曹子安略作沉吟,摸了摸下巴道:
    “就以九月初七为限,可提前不可延后。”
    “明白!”
    ......
    离开签事房后,沈判会同陈泽在外等候。
    过不多时,一身青衣的乔凌飞自签事房走出,两人忙凑到近前。
    乔凌飞为壮班衙役,负责花林县西街的治安巡逻,近一段时间沈判等二人皆被调在乔凌飞手下听用。
    “乔哥,有啥消息没?”
    乔凌飞此时一脸的燥郁之气,闻听陈泽询问,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掌班吩咐了,自今日起值夜勤。”
    陈泽哀叫一声,满脸的不乐意。
    “怎么会如此,按制四天之后才轮到我们啊!”
    乔凌飞嘆道:
    “听闻隔壁黄宿县安沙镇近日遭贼匪劫掠,县尊担心贼匪被黄宿县驱赶到我们这里,故此近日需日夜值守。”
    顿了顿又道:
    “我们算好的还在县里,其他好多弟兄都被派到乡镇里组织乡勇、镇丁,防备贼匪去了。”
    说完,转头朝西街走去,沈判、陈泽紧隨其后。
    花林县南北长,东西短,內有东西南北四街,共有住户四千余户,算是比较大的县了。
    东西南北四街中,东街临靠码头,占地极广,往来商贾眾多,最是繁华。
    南街为县中乡绅、文人、富户及县衙各级官员匯聚之所,区域虽不大,却是花林县的核心,县衙便落座於此街。
    北街所居者多为手工业者及农户,四街中居民最多。
    而西街,则是三教九流混杂,算是花林县最乱的地方。
    对於县衙衙役来说,四街中最好的是东街,油水丰厚,北街差一些,但这里的居民循规守矩,很是省心。
    西南二街是眾衙役最不喜欢巡逻的区域。
    南街巡逻时需小心谨慎,隨意碰到个人不是官员的家属就是乡绅的家眷,说话稍不注意就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西街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之辈遍地都是,坑蒙拐骗之举隨处可见,花林县每年有七成的案件都来自西街。
    乔凌飞能被派往西街巡逻,显然也是个没有根脚的。
    西街共有六条街道,纵横交错,由一条主街和五条窄巷组成,彼此相通。
    西街街道约有一丈三尺宽,主街两侧多为各种店铺,店铺之后延伸出各类民居。
    地面由鹅卵石拼接而成,长年累月遭人走车压,既光滑又平整。
    清晨,一间间店铺支开门脸,街坊邻居相互间打著招呼,甚是热闹。
    乔凌飞在前,沈判、陈泽二人在后,三人边走边聊,閒聊的话题自然就是眾多皂役眼下最关注的快班擢选。
    三人刚进入西街主街,还没走出多远,远远就听到前面传来一声尖利叫声。
    “哎呀~,有人抢钱了,快来人啊!”
    听闻此声,乔凌飞神色一动,脚下猛然发力向前飞奔,沈判、陈泽二人紧隨其后快步追赶。
    只片刻间,前方街面已有人闻讯簇拥著拥堵在一起。
    陈泽边跑边高声喝道:
    “衙门办差,前面的人速速让开,让开!”
    一声喝令使得前面渐渐围拢而至的人群快速散开,三人脚下不停穿过人群。
    远远地,就看到一名女子坐地嚎哭,不停地拍打著地面。
    “贼你娘的,抢钱了,抢钱了......”
    乔凌飞快步来到女子近前,凝声喝问道:
    “花掌柜,贼人在哪?”
    女子见到乔凌飞,一把抓住其衣襟,叫道:
    “乔爷,有贼抢钱了,快抓住他!”
    乔凌飞不耐烦地扯开衣襟,喝问道:
    “贼人在哪?”
    花掌柜这才自懵懂中惊醒,连忙伸手指著前方叫道:
    “朝那边跑了,是个禿子。”
    乔凌飞上下看了眼花掌柜,见没有明显伤势,转头朝周围喝问道:
    “我乃县衙乔凌飞,速找亭长在此等候。”
    说完,转身顺著花掌柜所指方向追去。
    沈判、陈泽二人此时也已跑到近前,见乔凌飞又追了出去,只能继续追赶。
    从花掌柜发出尖叫到乔凌飞赶到,只用了极短的时间。
    待乔凌飞再次向前追赶,只追出百十步,就远远看到一名身穿灰色布袍戴著帽子的人正顺著街边向前快步疾走。
    乔凌飞左右看了一眼,没有发现禿子,隨后目光锁定快走之人,出言高声诈喝:
    “前面那个禿子,你的事犯了!”
    前面那灰色衣袍之人正低头翻弄著手中的钱包,耳间冷不丁听到浑厚的声音炸响,整个人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猛回头一看,见三名差役正快速朝自己追来,嚇得拔腿就跑。
    他这一跑,登时令乔凌飞確认,微微吸了口气,双脚快速蹬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著目標追去。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乔凌飞便追到灰袍人身后十几步。
    灰袍人即便没有回头,耳边也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由得暗暗叫苦。
    双目四下张望,发现前方不远处的一处店铺外靠墙搭著一排竹竿,心头一喜。
    发力快跑了几步,跑到竹竿近前,身躯一展跳起,左腿一蹬竹竿,身子向上拔出两尺,右脚再次一蹬竹竿,整个人如同一只狸猫,轻鬆轻巧地跳上九尺高的屋檐。
    迴转头,看了一眼墙下奔跑的乔凌飞,嗤笑道:
    “来呀,快来抓我呀!!”
    说著,踏著房顶向前疾驰,前方不远处就有一道横樑,只要再跑出二十米,就能摆脱追捕。
    眼见有人在房顶上奔驰,街上无数人抬头观望。
    街道上,乔凌飞快步追赶,见目標飞檐走壁上了房顶,回头朝沈判喝道:
    “沈判,打下他!”
    沈判身躯瘦小,追赶起来比其他人更加费力,此时跑的气喘吁吁,听闻乔凌飞下令,一边跑,一边右手朝左侧腰间一摸。
    一条绊索擎在手里,右腕转动,绊索瞬间旋转成圈。
    看了屋顶上的灰袍人一眼,右手快速旋转两圈,猛地朝外撒手。
    “呼呼~~”
    绊索打著旋由下至上朝屋顶的灰袍人飞去。
    灰袍人一心跑路,因没见乔凌飞等人携带弓箭等武器,又没见有人追上屋顶,心中不免有些大意。
    快速跑出几步,忽地听到远处有风声传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双腿好似被人猛然抱住,整个人一下子自屋顶上摔倒。
    “哎呦~~噗通~~”
    一条身影打著滚自屋顶上滚落到地上。
    从三米高的屋顶上摔落,灰袍人感觉全身好似被无数人践踏过一般,头晕眼花,浑身疼痛。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趴在地上还没等起身,就被一只脚踩在背上。
    “別动!”
    陈泽、沈判二人气喘吁吁来到近前,看著踩著灰袍人的乔凌飞呼吸匀称,毫无喘息之態,陈泽不由赞道:
    “飞哥好身手!”
    又看了下双腿被绊索缠绕住的灰袍人,转头朝沈判翘起拇指。
    绊索是衙役常用的限制类器物,首尾系有两块石头,中间则是一根五尺长的绳索,操作简单,但用的好的很少。
    沈判是山中猎户出身,从小便使的一手好绊索。
    乔凌飞笑骂了一声。
    “拍马屁,去,把他帽子摘了。”
    陈泽上前一把將灰袍人的帽子摘了,露出一个光溜溜的禿瓢,喜道:
    “当是这小子。”
    接著蹲下身,在灰袍人身上搜了一下,搜出一个女式荷包及一串钥匙。
    抬手朝禿瓢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大早上刚开门,谁家能有收益,连女人家的本钱都不放过,混蛋!”
    反手自腰间一抽,抽出一根炮製过的绳索,三两下將灰袍人双手反剪捆绑起来。
    此时,西街亭长、花掌柜和几名胸前绣有『勇』字的年轻汉子追至近前。
    见灰袍人被抓住,那女子上前伸手抓挠。
    “贼娘的,大早上抢老娘钱,贱皮子...”
    乔凌飞待花掌柜在灰袍人身上抓挠了几下后,方开口道:
    “贼人已然抓到,花掌柜与亭长隨我到县衙录下口供。”
    “是,是,全听乔爷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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