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英理看著似乎陷入形式主义的女儿,语气温柔又认真:
    “生日一年只有一次,没错。
    “但你现在还是学生,没有收入,你的钱都是父母给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了一顿饭,要花掉自己好几个月的零花钱,甚至还要额外向我要钱,这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毛利兰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很重视青泽,也想给他一个难忘的生日,这一点妈妈並不反对。但是——”
    妃英理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你要记住,他有钱是他的事,你不能把他的钱当成你的钱,更不能为了跟上他的消费水平,去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
    “我没有想花他的钱啦……”毛利兰急忙说,“我就是想请他吃饭。”
    妃英理语重心长:
    “正因为是你自己出钱,我才更要提醒你。
    “你现在花的是父母的钱,而父母的钱,也是辛辛苦苦工作赚来的。
    “你可以用它来学习、来提升自己、来適当享受生活,但不能为了『面子』和『仪式感』,去强行消费自己消费不了的东西。”
    毛利兰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
    妃英理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和缓下来:
    “你觉得,青泽如果知道你为了请他吃一顿饭,要花掉好几个月的零花钱,甚至还要向我额外要钱,他会怎么想?”
    毛利兰认真想了一下,“他……估计会不太开心。”
    “你也知道,他会不开心。
    “你跟他的消费水平是不一样的,就像你跟园子。
    “你跟园子之所以一直能成为好朋友,是因为你不会因为想要送她礼物,而去负担自己负担不起的东西。
    “她跟你在一起,很轻鬆,没有负担。”
    “你跟青泽也是一样的。”
    “你为了他强行去做一些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他会有负担。
    “他会觉得,自己是不是让你压力太大了,是不是以后跟你出去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你为了招待或是回礼而花太多钱……
    “这样的话,你们在一起,还能轻鬆吗?”
    毛利兰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
    母亲说的,好像没错。
    她並不是一个会隨便接受贵重礼物的人,就算收下了,也会想办法回礼。
    但是跟青泽在一起的时候情况很复杂。
    他们身份错乱,就算是花钱买衣服,也是花在双方两个人身上,他们都会穿,因此,她刷起青泽的卡来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那些青泽买给父母的礼物,虽然觉得贵重,但她默认了她们今后会在一起,会成家,接受起来也良好。
    但仔细想想,其实还远没到那一步。
    看著陷入迷茫的女儿,妃英理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啊你,跟园子相处的时候那么懂,怎么到恋爱的上面的时候,就跑偏了呢?”
    毛利兰捂住额头,吐了吐舌头。
    不是她跑偏了,实在是她跟青泽是那种隨时会互换身体的关係,再加上现在正式在一起了,那种边界感就更模糊了。
    “我只是想对他好一点……”
    她想给青泽,她力所能及的最好的。
    妃英理摇了摇头,“对他好,不一定要用钱来衡量。
    “你可以亲手给他做蛋糕,提前很久就开始准备礼物,可以写一封认真的信,把你想对他说的话都写进去……
    “这些东西,比一顿昂贵的晚餐更能打动人。”
    “而且,真正在乎你的人,不会因为你请他吃的是路边小店,就觉得你不重视他。
    “相反,如果他因为你没有带他去高级餐厅而不高兴,那你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他到底是喜欢你这个人,还是喜欢你能给他带来的『面子』。”
    毛利兰沉默了一会儿,“我好像……有点太在意形式了。”
    “能意识到这一点就很好。”
    见女儿醒悟过来,妃英理满意点头。
    “这样吧,妈妈可以適当给你一点钱,让你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內,安排一个既不寒酸、又不过分奢侈的生日约会。
    “你可以选择一个价格合理、氛围不错的餐厅,或者在家里做一顿简单的晚餐,再带他去看夜景。
    “这样既不会让你有太大的经济压力,也能让他感受到你的用心。”
    毛利兰想了想,点点头,“那晴空塔的餐厅,就先不去了吧……”
    “等你以后有了自己的收入,再去也不迟。
    “那时候,你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这顿是你自己努力赚来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去追求超出自己能力的浪漫。”
    “我明白了,妈妈。”
    “这就对了。”妃英理满意地点头,“记住,小兰,做你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不是去强行消费自己消费不了的东西。
    “你这样,不仅是在保护自己,也是在保护你和青泽的关係。”
    她站起身,从钱包里拿出一些钱递给毛利兰:
    “这些,是妈妈额外给你的。你可以用一部分来安排生日约会,剩下的自己存起来。记住,不要一次花光。”
    “谢谢妈妈。”毛利兰接过钱,眼眶有点发热,“我会好好计划的。”
    “嗯。”妃英理摸了摸她的头,“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考试呢。”
    毛利兰回到臥室,躺到床上发呆。
    她拿起手机,忍不住想听青泽的声音。
    “餵?阿泽……”
    “十点了,还不睡?”
    青泽的声音从听筒中响起,有些低沉,酥酥麻麻的,让她耳朵发痒。
    “想你了嘛。”她拖著尾音,带著点不自知的撒娇。
    青泽躺在床上,嘴角溢出笑意。
    “就这么一刻都离不开我?”
    毛利兰对著天花板眨了眨眼,笑著顺著他的话应和,“是呀,离不开呀。”
    青泽耳朵微红。
    他就调侃一句,倒也不用如此直接。
    “明天该是我们第一次正经约会吧?”毛利兰的声音里带著期待,又有点小遗憾,“可惜要先考试,只能等晚上……”
    “约会哪天都可以,但你的考试,考砸了那可就真的考砸了。”
    兰鼓了鼓腮帮子,翻了个身把被子裹成一团,“我跟你说约会,你要跟我提考试,哼,討厌啦。”
    青泽笑意更甚,“我可不差这一天,但你的考试就差这一天。”
    “知道啦知道啦!”毛利兰笑著投降,故意拖长调子,“青泽老师,我一定好好考就是啦!”
    她的声音软下来:“明天时间不够,没法亲自给你做蛋糕了。”
    做蛋糕很耗时,她没那么多时间,她准备让蛋糕店先把材料准备好,她去完成最后的装裱工作。
    “以后补给我就好了。”
    “嗯。明天不用来接我啦,到时候你直接去餐厅等我。”
    “哦?为什么?”
    “我要偷偷准备惊喜呀!”
    青泽的笑意透过听筒漫过来:
    “那我就等著你的惊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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