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古田,黑羽家。
    黑羽快斗顶著一对硕大的黑眼圈,像棵被霜打蔫的小草,瘫在餐桌旁。
    他看著刚洗漱完、容光焕发走进餐厅的黑羽千影,声音飘忽得如同游魂:
    “妈……”
    黑羽千影被儿子这副尊容嚇了一跳,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眉头微蹙:
    “快斗?你这是半夜被女妖精吸了阳气?”
    “唉……”
    黑羽快斗发出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嘆息,只想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昨晚那个银髮煞星,简直不是人,把他当免费苦力使唤一整晚!
    还不准开灯,只准用手电筒!
    他这双用来变魔术的巧手和眼睛,感觉都要废了!
    “昨晚……有个男的,”快斗有气无力地开口,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斤,“摸到我房里,一身杀气…用枪顶著脑袋……逼我做了一晚上的易容面具……”
    黑羽千影脸上惯有的慵懒笑意瞬间消散。
    她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沉了下来:“什么人?”
    “不知道具体身份,”快斗蔫蔫地摇头,“但……八成是那个酒厂的人。现在知道我底细的,也就他们了。”
    “嘖……”黑羽千影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感觉麻烦找上门了。
    这种事,开了头就剎不住车,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除非那些知情者永远闭嘴。
    她当机立断:“这地方不能待了。搬家。”
    眼下只能避其锋芒。
    就算那帮傢伙下次还想『雇』免费劳工,也得先摸清新家在哪儿再说!
    “真……真要搬走啊?”快斗猛地抬头,目光不由自主飘向窗外——隔壁那栋熟悉的房子静静矗立。
    他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失落和眷恋。
    黑羽千影一眼看穿儿子的心思,又好气又好笑:
    “只是换个住处,又不是让你转学!瞧你这点出息。”
    “哦……”
    快斗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偷偷鬆了口气。
    黑羽千影看著儿子,无奈地嘆了口气:“当怪盗的,没几个安全屋怎么行?被人堵在家里包饺子就完了。”
    她语气里带著过来人的感慨。
    她自己当年隱退,何尝不是因为风险高到难以承受?
    怪盗这行,名气是把双刃剑,越耀眼,暗处的毒蛇就越多。
    “我出去一趟,找人定製几套高级安防监控系统。”黑羽千影拿起外套,叮嘱道,“你老实在家待著,好好休息。”
    “知道了……”快斗蔫蔫地应了一声,目送母亲出门。
    ……
    山中蜿蜒道路上,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行驶著,雪地胎在雪面上压出几道深深的痕跡。
    开车来的司机去处理那辆拋锚的车,车里坐著伏特加四人。
    贝尔摩德斜倚副驾,倦怠的哈欠一个接一个。
    没人说话,车里安静的有些过分,伏特加觉得有点无聊,想放点自己喜欢的歌,但又顾忌自己的形象,还是忍住了。
    他操控车子,视线瞥向贝尔摩德,“哈欠连天的,你是没睡好?”
    “是啊……”
    贝尔摩德看向窗外,幽幽嘆气。
    有个半夜扰人清梦的,她怎么可能睡得好。
    伏特加也就是閒著无聊找点话讲,没有要关心她为什么睡不好的意思。
    “毛利兰其实是你女儿吧?所以你才那么喜欢她。”
    这个猜想已经持续很久了,一直没得到证实,伏特加乾脆直接问了。
    贝尔摩德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神色陡然冷漠下来,看著窗外沉默不言。
    窗外是遮盖整个世界的白,雪下的枝丫漆黑如墨,如同一幅死寂的默剧。
    女儿……
    她垂下眸子,遮住眼中的哀伤。
    伏特加敏锐的察觉气氛有点不太对。
    他不由得震惊的瞪大双眼。
    不会是真的吧?
    他侧头看向贝尔摩德,贝尔摩德看向窗外,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
    他猜对了?
    说真的,在此之前,他只是有点怀疑,但贝尔摩德这沉默的反应却让他有点信了。
    感觉到贝尔摩德情绪不好,他没再开口,心里盘算著回去跟大哥说一下,思绪也不由得有些发散。
    如果贝尔摩德跟大哥有一腿的话,那毛利兰跟大哥又是什么关係呢?
    他连忙甩头,將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出去。
    毛利兰怎么可能跟大哥有关係。
    贝尔摩德就算跟大哥有关係,那也只是肉体的关係,谈不上有感情。
    又不是谁都像科尼亚克,喜欢纯爱。
    后座,閒得无聊的弗莱沃德捕捉到关键信息,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
    科恩也猛地坐直,睡意全无。
    弗莱沃德的目光在贝尔摩德的背影和伏特加若有所思的侧脸上逡巡,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毛利兰是贝尔摩德女儿?
    她昨晚稍微查了一下,毛利兰就是一个普通高中生,父亲是毛利小五郎,母亲叫妃英理,父母早年就已分居,疑似感情不好。
    如果毛利兰是贝尔摩德女儿,那就说得通了。
    生下毛利兰之后,她调换了妃英理的女儿,悄然將女儿送到亲生父亲身边。
    妃英理发现异常,跟丈夫感情破裂,然后就此分居。
    “真的假的?”
    她看向贝尔摩德,眼中满是求知慾。
    贝尔摩德终於动了。
    她慢条斯理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打火机咔噠一声点燃,幽蓝的火苗映著她似笑非笑的唇角。
    她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隔著朦朧的烟气,透过车內后视镜看向后座两人充满探究的脸,带著点嘲弄:
    “想像力是个好东西。不过……”她话锋微转,带著点戏謔,“你们非要把『单纯的欣赏』理解成『母女情深』,我也拦不住。”
    “单纯的欣赏?”弗莱沃德靠回椅背,翘起腿,轻笑著摇头,“我可没看出那女孩有什么值得欣赏的地方。”
    沉浸在恋爱里的小女孩,天真,无知,烂漫。
    这种人,一抓一大把。
    除了那张皮囊確实不错外,她没看出有什么特別的。
    贝尔摩德越否认,她就越觉得是真的。
    要知道贝尔摩德对毛利兰的温柔態度那是毫不掩饰,对科尼亚克更是有一种丈母娘看女婿的挑剔与不满。
    这不是將自己代入了母亲角色是什么?
    如此一来,科尼亚克跟一个女高中生的交集也能解释得清了——因为对方的真实身份是贝尔摩德的女儿。
    贝尔摩德看她一眼,灰白的烟圈裊裊上升,模糊了她此刻的神情。
    她笑了一声,语气带著点微微嘆息和纵容。
    “那你们就当她是我女儿好了。”
    她对小兰的在意已经人尽皆知,本来就充当著保护者的角色,再多出她女儿这层谣言,对小兰来说,利大於弊。
    fbi那边有那个精明的小子在,不会轻信这种传言。
    至於组织內部……
    想动“科尼亚克的女友”、“贝尔摩德的女儿”,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至於那位高高在上的boss……
    贝尔摩德眼中闪过冷光。
    他可不会將这种无稽之谈放在心上。
    科恩沉默的听了一耳朵八卦。
    毛利兰是贝尔摩德女儿这种事情也太离谱了吧,到底谁会信啊?
    他看向身旁的弗莱沃德,却见弗莱沃眼中闪烁著瞭然的光。
    科恩:“……”
    不是…这种事情还真有人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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