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別墅车库,陆雪晴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张凡。他已经恢復了平时的从容神色,嘴角带著惯有的温柔笑意,仿佛刚才在车上那瞬间的僵硬和苍白只是她的错觉。
    “到了,下车吧。”他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这边替她拉开车门,动作流畅自然,看不出任何异样。
    陆雪晴看著他伸过来的手,顿了顿才將自己的手放上去,借力下车。指尖相触的瞬间,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一如既往的温热乾燥。可她心里那根刺,却扎得更深了。
    两人並肩走进家门。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温暖的壁灯,保姆已经哄著三个孩子睡下了,房子里静悄悄的。
    “上去吧,累了一天了。”张凡鬆开她的手,很自然地走向厨房,“我给你热杯牛奶。”
    “嗯。”陆雪晴应了一声,目光却追隨著他的背影。他的步伐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他转身时,左侧身体的转动似乎有那么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滯。
    她压下心中的疑虑,转身上楼回了主臥。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是张凡在洗澡。陆雪晴坐在梳妆檯前,慢慢卸著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听著浴室的动静。
    水声持续的时间比平时要长一些。中间似乎停顿了几次,没有持续的水流声,像是在小心地涂抹或者处理什么。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水声停了。又隔了大约十分钟,浴室门才被拉开。
    张凡穿著深灰色的丝质睡衣走了出来,头髮还带著湿气,被他隨意地用毛巾擦了几下。他脸上带著沐浴后的清爽,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正在涂抹护肤品的陆雪晴,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
    “老婆,真香。”他的声音带著笑意,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陆雪晴从镜子里看著他。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红润健康,眼神温柔,一切如常。睡衣的领口微微敞著,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皮肤光滑,看不出任何伤痕或淤青的痕跡——他显然处理得很好,或者,伤处本就不在显眼的位置。
    “洗这么久?”她状似隨意地问,手里继续拍著精华水。
    “嗯,有点累,多衝了会儿热水,放鬆一下。”张凡的回答滴水不漏,手臂环著她的腰,將她往怀里带了带。这个拥抱的姿势,巧妙地避开了他身体的左侧。
    陆雪晴没再说什么,涂完护肤品,起身:“我去洗漱。”
    “好,我等你。”
    等陆雪晴也洗完澡出来,张凡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音乐理论的书在看。见她出来,他放下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陆雪晴爬上床,在他身边躺下。张凡很自然地伸手关掉他那边的床头灯,只留她这边一盏小夜灯散发著朦朧的光晕。然后他侧过身,像往常一样想要將她搂进怀里。
    但这次,他换了个方向。
    平时,他习惯从右侧搂她,让她靠在自己左肩胸口。但今晚,他却调整了姿势,变成了从左侧伸出胳膊,让她枕在他的右臂上,而他自己的左侧身体则靠在床的外侧。这样一来,他受伤的左肋就远离了她的接触,被她枕著的右臂也能完全环住她,姿势依旧亲密,却巧妙地构筑了一道无形的防护。
    陆雪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顺从地枕在他臂弯里,闭上眼。鼻尖是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混合著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药膏气息——如果不是她刻意去嗅,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在掩饰,用拥抱姿势的改变,用沐浴露的味道,来掩饰可能存在的药味和伤痛。
    张凡也闭上了眼,手臂轻轻环著她,呼吸渐渐平稳绵长,像是睡著了。
    可陆雪晴知道,他没睡。环著她的手臂肌肉,並没有完全放鬆,而她自己也毫无睡意。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中静静躺著,各自怀揣著心事,维持著表面平静的假象,心照不宣。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似乎恢復了往常的节奏。张凡每天都会出门,告诉陆雪晴是去公司处理一些积压的事务,或者为她的生日惊喜做最后的准备。陆雪晴则在家陪著孩子们,偶尔处理一下工作室的日常,或是为总决赛的评委工作做些准备。
    恋晴小恋晴敏感地察觉到了父母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一天下午,她趴在陆雪晴腿边,仰著小脸问:“妈妈,爸爸最近好像很忙哦?他是在偷偷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吗?”
    陆雪晴摸著女儿柔软的黑髮,笑了笑:“可能吧,爸爸想给妈妈一个惊喜。”
    “会是什么惊喜呀?”恋晴眼睛亮晶晶的,“是更大的蛋糕吗?还是带我们去旅行?爸爸上次说想带我们去北海道看雪呢!”
    “妈妈也不知道呀。”陆雪晴柔声说,“等生日那天就知道了。”
    三岁的小女儿暖暖摇摇晃晃地跑过来,扑进陆雪晴怀里,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生日,吃糕糕!”,儿子阳阳也学著妹妹的样子,咿咿呀呀地挥舞著小手。
    看著三个可爱的孩子,陆雪晴心中的疑虑和不安被浓浓的温情冲淡了些许。无论张凡隱瞒了什么,至少这个家是真实温暖的,他对孩子们的爱也是毋庸置疑的。
    而张凡这边,他的“出门忙碌”並非全是藉口。
    他首先去了一趟张家长期合作的私人医疗机构。检查室里,张凡脱下上衣。陈主任看到他左侧肋下那片面积不小、顏色已经转为深紫青黑的淤伤时,眉头立刻皱紧了。
    “张先生,这……”陈主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触诊,“有明显压痛,局部肿胀,需要拍个片子排除肋骨骨折。”
    张凡点头:“麻烦了,这件事,请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我太太。”
    陈主任看了他一眼,瞭然地点头:“我明白,保护患者隱私是我们的职责。”
    x光片很快出来。万幸,肋骨没有明显的骨折线,但骨膜和周围软组织损伤严重,属於重度挫伤。
    “虽然没有骨折,但这伤也不轻。”陈主任一边开药,一边严肃叮嘱,“需要充分休息,避免剧烈运动和任何可能碰撞到伤处的活动。我给您开一些活血化瘀、止痛消炎的药,外敷和內服配合。如果疼痛加剧,或者出现呼吸困难、咳血等情况,必须立刻就医。”
    “好,谢谢陈主任。”张凡接过药单和处方,再次强调,“保密。”
    从医院出来,张凡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与黄启明导演约定的秘密会面地点。为了避开耳目,他们选在了郊区一个僻静的私人会所包厢。
    “张老师,您这伤……”黄导一见到张凡,就注意到他脸色不如往常,动作也带著小心。
    “没事,一点小伤。”张凡摆摆手,坐下,“黄导,总决赛的流程和安排,我们最后对一下。尤其是『那个环节』,必须万无一失。”
    黄导立刻正色,拿出厚厚的策划案:“您放心,全部按照您的要求准备。舞台改造、灯光、音响、道具通道,我都亲自盯的,用的是绝对信得过的老团队。这是最终方案,您看看。”
    张凡接过策划案,仔细翻看。
    总决赛当晚,在常规竞演和评分环节全部结束后,会有一个特別的“生日惊喜”环节。届时,整个演播厅將瞬间变换。舞台后方巨大的led屏幕会播放他们从相识、相恋、结婚、生子到如今家庭幸福的珍贵影像剪辑,配以温馨感人的背景音乐。
    同时,舞台会从一侧推出一个高达三层的巨型生日蛋糕,蛋糕上装饰著音符、话筒和一家五口的卡通形象。无数粉白相间的气球会从天花板缓缓飘落,舞台上会铺满陆雪晴最爱的白玫瑰和淡紫色绣球花。
    而最关键的一环是:当所有灯光聚焦,气氛达到顶点时,“知南”將再次登台。他会站在舞台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摘下面具和斗篷,露出张凡的真容,然后走向评委席上的陆雪晴,献上生日祝福,完成这场精心策划的、盛大而浪漫的生日告白。
    “现场观眾呢?”张凡问。
    “观眾席我们也做了安排。”黄导说,“会提前筛选一部分『雪晴』的老粉和cp粉,確保气氛。而且,我们准备了一些手幅和应援灯,在关键时刻亮出来。另外您家族那边和您公司那边的亲友团,我们也预留了最好的位置。”
    张凡点点头,手指轻轻摩挲著策划案上“揭面时刻”那一页的示意图,眼中闪烁著期待和温柔的光芒。
    “还有,”黄导压低声音,“『星耀』和吴凡那边,最近消停了不少。听说他们內部调整了策略,对吴凡的总决赛目標改成了『保三爭二』。冠军……他们似乎已经放弃了,知道爭不过『知南』的热度和实力。吴凡最近也在拼命练习,选的歌据说是一首偏重情感表达的抒情曲,看来是想稳扎稳打,靠『进步』和『態度』来博取好感,挽回一些口碑和商业价值。”
    张凡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吴凡和他的公司如何,他並不太关心。只要他们不再使什么下作手段,不来破坏他的计划就行。
    “另外,您让我查的,上次通道那件事……”黄导脸色变得严肃,“线索指向几个外围的混混,拿了钱办事,办完就离开魔都了。背后的人很谨慎,没留下直接证据。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张凡的眼神冷了一瞬,隨即摇摇头:“暂时不用,总决赛在即,不要节外生枝。这笔帐,等之后再说。”当务之急是顺利完成生日惊喜,其他事情都可以往后放。
    “明白。”黄导点头,“那我们就按这个方案执行,张老师您也一定要保重身体,总决赛那天,您可是绝对的主角。”
    “我会的。”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和平静的日常中飞快流逝。
    陆雪晴一边做著总决赛评委的功课,一遍遍听著“知南”前几期的歌曲,心中的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她心绪复杂。如果真的是他,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隱瞒了这么多,甚至可能还受了伤……这份心意让她感动得想哭,可被隱瞒的感觉又让她有些气闷和心疼。
    她每天都在期待著总决赛的到来,期待揭晓答案的那一刻,又隱隱有些害怕——怕自己的猜测是错的,更怕猜测是对的,却看到他身上有她不知道的伤痛。
    吴凡將自己关在练习室里,对著镜子一遍遍练习著总决赛要演唱的歌曲。那是一首需要深沉情感投入的经典情歌,公司请了最好的声乐老师指导他。他练得很苦,嗓子都有些哑了。
    王副总来看过他几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吴,这次目標调整了,压力別太大。第三名,我们能跟合作商交代。你只要稳定发挥,展现出你的努力和进步就行,以后路还长。”
    吴凡点头,眼神却有些晦暗。他当然知道冠军无望,“知南”那座大山他根本翻不过去。但第三名……他真的甘心吗?那个全黑的影子,就像一座沉默的冰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甚至开始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去“警告”对方,结果不仅没嚇退,反而可能激怒了一个更可怕的对手。他现在只求顺利比完,別出什么岔子。
    其他几位选手,“火焰女王”、“月光诗人”等,也在做最后的准备。对於冠军,她们自知希望渺茫,但能走到总决赛,本身已经是巨大的认可和曝光。她们更希望能奉献一场完美的演出,为自己的《蒙面唱將》之旅画上圆满的句號。
    网络上,关於总决赛的討论早已白热化。“知南”的身份猜测高居热搜榜首,各种分析帖层出不穷,但始终没有定论。陆雪晴生日当天总决赛的巧合,也被不少cp粉津津乐道,期盼著能有什么浪漫的事情发生。
    张凡的伤势在药物的控制下慢慢好转,淤青的顏色变淡,疼痛也有所减轻,但並未完全消失。他每天小心翼翼地避开陆雪晴和孩子们的触碰,按时吃药敷药,同时紧锣密鼓地推进著生日惊喜的每一个细节。
    终於,九月十四日,陆雪晴的生日,也是《蒙面唱將》第一季总决赛直播的日子,到来了。
    傍晚,夕阳的余暉將天边染成金红色。
    別墅里,陆雪晴换上了一身优雅的藕粉色长裙,略施淡妆,正准备出门前往直播现场。张凡今天罕见地没有提前出门,而是留在家里陪她和孩子们吃了简单的生日晚餐。
    “妈妈生日快乐!”三个小傢伙围著陆雪晴,送上自己亲手画的歪歪扭扭的生日贺卡和小手工礼物。陆雪晴开心地接著,亲了亲每个孩子的脸颊。
    “老婆,生日快乐。”张凡走过来,將一个精致小巧的丝绒盒子放在她手里,眼里是藏不住的温柔笑意,“这是『生日前的小礼物』。真正的惊喜……我们晚上见。”
    陆雪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镶嵌著细碎钻石的雪花造型项炼,精致剔透,在灯光下闪烁著璀璨的光芒。她认得这个设计,是张凡早年亲自为她设计、后来成为“雪凡”公司標誌之一的“初雪”系列的最新款,据说全球限量仅此一件。
    “好漂亮……”她轻声说,心底涌起一阵暖流。
    “我帮你戴上。”张凡拿起项炼,走到她身后,小心地撩开她的长髮,將冰凉的链子环过她的脖颈扣好。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后颈的皮肤,带来一阵微颤。
    戴好项炼,他双手轻轻按在她肩上,两人一起看向镜中。项炼正好坠在她锁骨下方,与她的裙子相得益彰,衬得她肌肤如雪,容顏愈发明丽。
    “很適合你。”他在她耳边低语,吻了吻她的发梢。
    陆雪晴看著镜中並肩而立的两人,看著张凡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心中那点因为被隱瞒而產生的气闷,忽然就消散了大半。不管他隱瞒了什么,这份爱是真实不虚的。
    “谢谢老公。”她转过身,主动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张凡顺势搂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温柔而缠绵。片刻后他才不舍地鬆开,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声音有些低哑:“快去吧,评委大人要迟到了,我……晚点就到现场。”
    “嗯。”陆雪晴点头,眼中闪著光,“我等著你的『惊喜』。”
    她拿起手包,在孩子们的“妈妈再见”声中,由杨乐乐陪同著离开了家。
    张凡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车子驶远,直到消失在暮色中。他脸上的温柔笑意渐渐收敛,抬手轻轻按了按左肋下方。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比起前几天已经好多了。
    他转身上楼,来到衣帽间最深处,打开那个隱蔽的柜子,拿出了那个熟悉的运动包。
    黑色的斗篷,黑色的面具,黑色的手套。
    “知南”。
    今晚,將是这个名字最后一次出现在这个舞台上。
    也是张凡,送给陆雪晴的,最盛大、最浪漫的生日礼物。
    然后从后门悄然离开,驾车驶向那个即將见证一切的直播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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