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笑著把自行车塞到了李老六手里。
    “师傅,快拿著,天不早了,咱们先去吃饭,一会儿还得去去砸钢印。”
    李老六和刘静对视一眼,眼里又热又暖,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哎”。
    李老六接过自行车,脚在地上踮了踮,又摸了摸车把。
    他对著李卫东和刘静说:“卫东,一会儿让你师娘先做你的摩托车,我自己骑著这车,慢慢找找感觉。”
    李卫东看他那架势,忍不住笑了:“师傅,要不我先教您两圈?这儿人多,別磕著碰著。”
    一旁的刘静却不给面子了,她撇了撇嘴:“你怕是压根就不会骑吧?”
    李老六的脸“腾”的红了,梗著脖子道:“谁说我不会?我就是.....就是好些年没碰过,有点生疏罢了!”
    “就你嘴硬。”刘静小声嘀咕,眼里却带著笑。
    李卫东见两人斗嘴,笑得更欢了:“师傅,要不咱一起走?
    我骑慢点,您跟在旁边,有啥不明白的,我隨时给您搭把手。”
    李老六琢磨著这主意不错,点点头:“行,就这么办。”
    他扶著车把,小心的跨了上去,脚在地上蹬了两下。
    隨著他的用力,车子也是晃晃悠悠的动了起来,看著倒是有几分模样。
    刘静赶紧坐上李卫东的摩托车,还不忘回头叮嘱:“你慢点骑,別逞强!”
    “知道了知道了。”李老六头也不回,注意力全在自行车上。
    车把左右晃了好些下,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李卫东发动摩托车,故意放慢速度,跟在旁边。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李老六骑得认真,刘静时不时念叨两句,李卫东在一旁笑著搭话,一路慢悠悠的往前走著。
    路边的行人看了他们三人眼里除了羡慕,还有一些说不明白的意味。
    没多大功夫,三人就到了一家国营饭店门口。
    李老六和刘静正想继续往前走,李卫东却停住了脚步。
    “师傅师娘,今儿咱就在这儿吃了。”
    两人一愣,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招牌上写著“全聚德烤鸭”几个大字。
    李老六这时也是皱起眉头。
    “卫东,不是说好了回去吃吗?在这儿吃多费钱。”
    “您二老好不容易来趟四九城,我总得好好招待一下啊。”
    李卫东笑著,把摩托车停在路边,“就这了,师傅你也別心疼钱了。”
    刘静也劝:“家里有菜有肉的,犯不著在外边花这冤枉钱。我听说这烤鸭可贵了.....”
    “贵也值得。”李卫东不由分说,带头往店里走,“就今儿,听我的。”
    “卫东,你等等.....”
    刘静还想拦,李卫东已经走进了了店门。
    李老六看了看媳妇,无奈的锁好自行车,也跟了进去。
    一进店里,两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下。
    大堂宽敞明亮,红木桌椅擦得鋥亮,空气中飘著浓郁的烤鸭香,勾得人直咽口水。
    “师傅师娘,这边。”李卫东在不远处招手,引著他们到一张空桌旁坐下。
    “我去点烤鸭,咱来两只?”
    李卫东刚要转身,刘静赶紧拉住他:“一只就够了,咱们三个人吃不完,太浪费。”
    李卫东笑了:“难得来一次,多买一只带回去给我爷爷奶奶他们尝尝。就两只,听我的。”
    说著,他转身走向柜檯。
    李老六和刘静坐在桌边,看著周围穿著体面的食客,还有墙上掛著的字画,一时有些拘谨,手都不知该往哪放。
    空气中的烤鸭香味越来越浓,刘静悄悄跟李老六说:“闻著是真香,就是.....这一顿怕是要花不少钱吧。”
    李老六没说话,只是看著李卫东在柜檯前排队的背影,心里又暖又有些不是滋味,这孩子,总想著把最好的给他们。
    李卫东走到柜檯前,对著里面的掌柜说道:“同志,给我们来三只烤鸭,要个头大些的。一只现在吃,另外两只麻烦稍后打包,我们带走。”
    掌柜一听要三只,也是愣了一下。
    这年头寻常人家来吃一次都得掂量掂量,一下要三只的可不多见。
    但他也没多问,麻利的应道:“好嘞,三只烤鸭,一只现吃,两只打包。您稍等。”
    说著,他转身往后厨招呼了一声,又转回来。
    “现吃的这只,鸭饼、甜麵酱、黄瓜丝、葱丝这些都按標配给您备齐?”
    “对,”李卫东点头,又补充道,“打包的那两只,麻烦也多备些鸭饼和酱料,家里人多,怕不够用。”
    “没问题。”掌柜笑著应下,“您先回座等著,现吃的这只很快就好。”
    李卫东付过钱后,转身回到桌边。
    李老六和刘静见他回来,忙问:“咋去这么久?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李卫东笑著坐下,“一只咱现在吃的一会儿就好,带回去的要等一会儿。”
    刘静一听还是有些心疼钱:“你这孩子,咱们回家吃就行了,在这吃,太费钱了!”
    “师娘,难得来一次,別心疼这个。”李卫东安抚道,“再说了,我现在也不差这点钱。”
    听到这话,李老六也是皱起了眉头。
    “卫东,就算有钱也要省著点,別乱花,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著呢。”
    听到这话,李卫东也是赶忙应到:“好的师傅,我记住了。”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跑堂的就端著一只已经片好了的烤鸭过来了,还跟著端上一摞薄如蝉翼的鸭饼、一小碟甜麵酱,以及码得整整齐齐的黄瓜丝和葱丝。
    烤鸭刚上桌,那股子焦香混著油脂的香气就更浓了。
    李老六和刘静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里的拘谨淡了些,多了几分期待。
    跑堂的笑著说:“三位慢用,另外两只打包好后,我给您送过来。”
    “多谢。”李卫东应著,拿起薄饼,给师傅师娘各卷了一个。
    “师傅师娘,你们快尝尝,这刚出炉的最香。”
    李老六和刘静对视一眼,拿起卷好的烤鸭,小心的咬了一口。
    烤鸭的外皮酥脆,肉质鲜嫩,混著甜麵酱的咸香和黄瓜的清爽,滋味实在没得说。
    两人眼里都露出惊喜,之前的心疼和拘谨,早被这满口的香气衝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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