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许管家端著泡好的感冒药,缓步走进了客厅。
    那杯褐色的液体,正幽幽散发著古怪的气味,怎么看都不討小朋友的喜欢。
    陈瓷安瞥见那碗药,立刻背过小小的身板。
    头扭得像只倔强的小乌龟,硬是不肯再看许管家一眼。
    可躲归躲,药终究是逃不掉的。
    被捏著小下巴半哄半威胁的灌下那杯算不上好喝的药水后。
    许管家立刻递上一杯温牛奶,及时压下了他舌尖的苦涩。
    陈瓷安叼著吸管杯,腮帮子微微鼓著。
    偏过头不肯看一旁的姜承言,那小模样,显然是还在记仇。
    姜承言瞧著,眼底漫过一丝笑意。
    他起身,从那棵还没撤下的圣诞树上,摘下掛在枝头的小竹篮。
    篮子里躺著各色糖果,还有裹著金箔纸的巧克力。
    自从陈瓷安的甜品管控变得越发严苛,他平日里在家,一天顶多也就只能吃两块糖。
    毕竟许承择不在,没人再帮他偷偷藏零食、暗度陈仓了。
    竹篮刚凑到跟前,陈瓷安原本瘪著的小嘴,瞬间就翘了起来。
    他小手扒著篮子边缘,飞快地摸出三颗糖,攥在手心里。
    又怕姜承言发现,要他把多拿的那颗还回去,便小心翼翼地抬眼,偷偷瞟了瞟男人的脸色。
    见姜承言神色如常,没半点要训斥他的意思,陈瓷安这才鬆了口气,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姜承言其实早就將他那点不老实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只是念著小孩身子还不舒服,终究是没忍心开口,打破这份属於他的、难得的小快乐。
    ——————
    还是那个充气城堡,还是那个角落的小棚子。
    江琢卿坐在里面,怀里揣著那本故事书。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书页却始终停留在最初翻开的那一页。
    周围是孩子们的喧囂吵闹,嬉笑打闹声一阵高过一阵。
    江琢卿却充耳不闻,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棚子外的方向,一瞬不瞬。
    每当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他的眼睫就会轻轻一颤,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光亮。
    可那光亮,又总是会以极快的速度,黯淡下去。
    手腕上的儿童手錶,指针一格一格地往前挪,敲在人心上,沉闷又清晰。
    江琢卿的眉心,早就拧出了一道深深的小褶子。
    可他盼了又盼,那个小小的身影,终究没有出现在视线里。
    周围的孩子都被家长催著,三三两两地离去。
    到最后,偌大的充气城堡旁,只剩下零星几个晚走的孩子,还有小棚子里,孤零零坐著的江琢卿。
    直到外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喊声,喊的是他的名字。
    江琢卿微垂的眼皮,缓缓抬了起来。他抿紧唇角,慢吞吞地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出了那个小棚子。
    充气城堡的外围,站著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男人身边跟著的年轻男子,正是昨晚陪在他身边的那位。
    地板上贴著的黄色安全线旁,男人负手而立,眼神冷得像冰。
    最后,还是助理快步上前,蹲下身,耐心地帮江琢卿穿好鞋子,又裹紧了他身上的外套。
    见江琢卿穿好衣服,面无表情地朝自己走来。
    男人这才垂下眼眸,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玩够了?”
    江琢卿没有抬头,也没有看他,只是轻轻扯了扯衣领的一角。
    稚嫩的嗓音里,带著几分压抑的沉闷:“够了。”
    听到这个回答,男人才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转身,率先朝著门外走去。
    江琢卿沉默地跟上,小小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又细又长。
    身旁的年轻男人面容清秀,说话的语气也格外温柔。
    他伸出手,想要牵住江琢卿的手,男人柔声开口:
    “外面风大,我来牵你吧。”
    江琢卿的手光禿禿的没戴手套——或许该说,根本没人想起,要给他戴上一副手套。
    面对男人的示好,江琢卿像是没听见一般,径直將手插进了外套口袋里。
    用沉默,明明白白地划清了界限。
    年轻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脸色也微微泛白,却又很快调整过来。
    他乾笑两声,硬生生挤出一句夸奖:“江少爷……真是越来越独立了,哈哈哈。”
    走在前面的男人,自然也听到了这话。
    他脚步一顿,冷眼回头,瞥见江琢卿插在兜里的手,眸子里,飞快地闪过几分讚赏,又夹杂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冷嘲。
    讚赏是对江琢卿的,冷嘲则是对著身旁的男人。
    上车后,那本被江琢卿一路捧在怀里的童话书,被他隨手搁在了一旁的空位上,像是一件被遗弃的旧物。
    年轻男人见状,连忙没话找话,试图缓和气氛:
    “江少爷,您不喜欢那本书了吗?”
    江琢卿单手撑著下巴,望著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看完了。”
    见他终於肯搭话,年轻男人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忙不迭地追问道:
    “那我再送江少爷一本新书,好不好?”
    闻言,江琢卿却忽然伸手,將那本被搁置的童话书,重新拽回了腿上,紧紧抱在怀里。
    他抬眼,冷冷地扫了年轻男人一眼。
    “不用。”江琢卿轻飘飘的拒绝,让男人仿佛被尖锐的针刺到一般。
    慌忙收回了自己伸出的试探的手。
    只因江琢卿的眼神,竟与他父亲如出一辙,锐利的、冰冷的,带著一种近乎漠然的疏离。
    那一眼,仿佛在两人之间,划出了一道无形的鸿沟,深不见底,任谁也无法跨越。
    ——————
    回到家里的姜如意看著极其安静的客厅,眉心挑起,眼神中带著好奇。
    看向正在打理花瓶的许管家,轻声问道:“管家,瓷安呢?”
    往日里这时候客厅必然是伴隨著童声童语的。
    与姜如意记忆里的那种安静到极致的过往早已不同。
    许管家將手中的鸡毛毯子放下,眼神飘远,望向二楼书房的方向。
    “今天瓷安少爷有点感冒。”
    听到陈瓷安又生病了,姜如意放书包的动作顿住。
    问:“怎么又病了?”
    许管家眼神闪了闪,回道:“昨晚大少爷小少爷给瓷安少爷餵雪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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