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眉头一皱。
    眼看姜皇后突然扑过来时,他动作敏捷,侧身便往前走。
    姜皇后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眼看他要离开时,伸手紧紧拽住他的衣袖。
    她眼眶微红,咬著薄唇抬眼看著他。
    “临渊哥哥。”
    这一声临渊哥哥,让谢临渊感觉无比噁心。
    这个称呼,是当年她在黑市唤他的。
    那时候,他见她也是燕京人,顺便带她回燕京。
    並未对她有半分感情。
    也纯粹,就是因为先帝的一句话而已。
    他们一起躲过追杀,一路顛沛流离。
    睡过街角、扮过乞丐,也分食过旁人扔下的残羹剩饭。
    整整半个月的逃亡,二人才终於回到燕京城。
    可如今,她从姜家嫡女成了当朝皇后。
    而他也从当年人人欺负、不受宠的皇子,成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二人早就身份有別。
    而此刻,姜皇后只盼他能看自己一眼。
    谢临渊面无表情,一抬手,冷漠的將袖子从她指间抽回来。
    “皇嫂,请自重。”
    姜皇后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
    “你还在记恨当年之事吗?”
    “那时候我还年幼,並不懂事。”
    谢临渊看都不看她一眼,只冷冷扫视她身旁的嬤嬤。
    “连自家主子都扶不稳,这样奴僕留著做什么?”
    “怎么,想本王扶不成?”
    男人声音冰冷,那威严的气势,直接將王嬤嬤嚇得面色大变。
    她连忙上前,將姜皇后从地上扶起来。
    姜皇后站稳身子,薄唇轻咬,目光紧紧盯著谢临渊。
    可谢临渊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她身上。
    “忘了告诉皇嫂,別搬著石头砸自己的脚。”
    “本王与你,不熟。”
    男人冷漠的说完,转身冷冷离开。
    姜皇后怔怔站在原地,望著谢临渊离开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身旁嬤嬤低声催促:“娘娘,咱们回去吧。”
    “如今瞧著,摄政王对娘娘似乎不喜。”
    “再者,娘娘如今身份特殊,您二人是该避嫌的。”
    “若是让其他宫人看到,传进陛下耳朵里,恐怕……”
    皇后咬了咬薄唇,不甘心。
    “陛下年老体弱,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这些年,那些年长的嬪妃子嗣繁盛,可如今陛下老了,唯独本宫至今无所出。”
    “若再怀不上皇子,太后那边怕是交待不过去。”
    “到时候,本宫如何坐稳这皇后之位?”
    说著,她眼眶又隱隱泛红。
    她如今能坐上后位,除了能討陛下欢心外,便是因为姜家。
    她是当朝丞相之女。
    再加上当时先皇后刚去世,后位悬空,便让她入宫做了皇后。
    可如今整整三年,这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
    其他妃嬪所出的皇子公主,如今都已成人。
    而她膝下,唯有一个病弱的养子,九皇子。
    “娘娘,先回凤仪殿吧。”
    “子嗣的事,往后还能再想法子。”
    姜皇后缓缓点头,目光落在谢临渊挺阔的背影上,心中隱隱生出不甘心。
    “摄政王如今已经及冠,府里当真连个通房侍妾都没有?”
    嬤嬤低声答:“確实没有。”
    皇后喃喃:“你说他这些年,心里装的会是谁?”
    “他是个男子,难道就对男女情爱之事,毫无想法?”
    嬤嬤摇头:“这老奴便不知了。”
    皇后又问:“春猎那日,送进他厢房的歌姬,是谁安排的?”
    嬤嬤压低声音道:“听说,是辰王。”
    “当日辰王与苏家小侯爷一同求娶沈家二姑娘。”
    “可怪的是,送去摄政王房里的那女子,模样竟有几分像沈二姑娘。”
    皇后眼眸一暗,想起春猎校验场上沈柠的箭术。
    那样的箭法,她只在很多年前见过一次。
    那时她与谢临渊从黑市逃出来,曾亲眼见他用过。
    谢临渊被秦国五公主送入黑市三年。
    那三年里,斗兽场的人餵他毒药、教他箭法、教他杀人。
    只想將他养成一个与野兽搏命的怪物,用来敛財。
    可他们没想到,这怪物有朝一日会反噬,將整个斗兽场的人都屠尽,逃出了黑市。
    难道,谢临渊与沈柠之间,真有什么牵连?
    不过,沈柠確实太过惹眼。
    样貌更胜当年的燕京第一美人叶氏。
    春猎那日,她看到武宗帝看沈柠的眼神,与看旁人不同。
    叶氏年轻时,武宗帝和明王二人都钟情她。
    只可惜,她不想嫁进皇室,选择了镇国大將军沈厉。
    如今沈柠像极了叶氏,就是一个威胁。
    思及此,姜皇后幽幽道:
    “看来,本宫是该会会这位沈家二姑娘了。”
    “能让两个男人在春猎场上同时求娶,她可不简单。”
    王嬤嬤神色微变,说道:“娘娘,有件事,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姜皇后:“你说。”
    “听闻昨日,明王府派人往沈家送了一件贴身衣物。“
    “莫非,明王盯上了叶氏的两个女儿?”
    嬤嬤又压低了声音。
    “当年,明王就覬覦叶氏的美色,还险些喝醉玷污那叶氏。”
    “当时叶氏逃掉,这才没有得手。”
    “这件事,被太后让人压了下去了,至今无人敢提。”
    “难不成,明王……。”
    嬤嬤的话,在唇边戛然而止。
    姜皇后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沈家的两个女儿,確实太过惹眼了,还险些入了陛下的眼。”
    她侧头看向嬤嬤,“明日,传沈家二姑娘进宫一趟。”
    “本宫倒是想成一桩美事。”
    嬤嬤躬身:“是,娘娘。”
    ——
    沈家。
    天色將晚,府內却一片忙乱。
    沈老夫人白日里被沈柠气得胸闷气短,在院子里待著。
    听说沈老夫人,对虞平生和虞静姝的身份生了疑,让人偷偷去雍州查。
    而虞氏受了家法后,一直由沈月与虞静姝在跟前照料。
    虞平生怕惹閒话,並未去探望。
    直到入夜时分,才有虞氏院里的丫鬟悄悄送来一封信。
    信上是陌生的字跡。
    “舟哥,今夜让人行动”
    虞平生眼底一暗,心知所指。
    隨即,將信纸烧尽。
    与此同时,沈家佛堂里,烛火微微颤动。
    沈柔跪在佛前,提笔一字一句抄写佛经。
    表面是为沈菀祈福,实则是为了虞氏。
    这一跪,便是从晌午到深夜,滴水未进。
    临近亥时,沈宴想起沈柠先前说的话,起身便往佛堂里去。
    不过,他並未进佛堂,而是绕到佛堂西面的窗户下,观察里面的动静。
    佛堂里,沈柔一身粉缎披风跪在蒲团上,抄写佛经。
    寒风从窗户钻进去,她颤抖著轻咳了两声,又继续写。
    见沈柔这般为了沈菀,沈宴心疼极了。
    他刚准备进去劝沈柔回房时,就看到香菱拿了一件披风,披在沈柔身上。
    “小姐这般为二夫人尽心,二夫人定然会明白您的心意。”
    沈宴脚步一顿,愕然停在原地。
    沈柔温声道:“今日,我在此抄佛经四个时辰,只愿二婶平安。”
    “明日一早,我便动身去求妙仁师太,为二婶求九节灵芝。”
    “只愿二婶,能早日恢復,重掌沈家。”
    沈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柔是他长姐,大房的嫡女,为何会对二婶如此上心?
    她不是为了菀儿才来佛堂祈福,才要去云莱山求药的么?


章节目录



喂她避子药后,疯批王爷一夜白头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喂她避子药后,疯批王爷一夜白头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