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验台上,笔墨纸砚已经准备齐。
    几位贵女盈盈而立,沈柔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她身姿娉婷,脸上掛著淡淡笑意。
    惹得男女坐席上的公子小姐们往她身上看去。
    每年的校验,诗这一环节都是沈柔夺得一甲。
    与她一起比试的几位贵女,脸上自然有些不高兴。
    虞静姝则稍显安静,站在她斜后方,低著眉眼。
    只是偶尔抬眸看向沈柔。
    不多会儿,负责诗比试的翰林院侍宣布了题目。
    “今日诗题乃应景而设,『春日猎兴』。限时一炷香,诸位请。”
    眾贵女闻言,低声窃窃私语。
    反而是沈柔,脸上掛著前所未有的自信。
    今年春猎诗这一环节,比试的题目,辰王早就暗中告知给了她。
    她为了此次春猎,可算是做足了准备。
    先是写了诗的初稿。
    又特地让江南第一才子给她进行修正。
    这首诗,可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定能將几位贵女比试下去。
    沈柔想著,缓缓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一首诗。
    这些年,她能夺得燕京第一才女的封號,可少不了辰王的助攻。
    在她身旁的虞静姝,紧紧抿著唇,知道春猎的题目时,心中涌起一丝喜悦。
    简直是老天都在帮她。
    她握住笔,小心翼翼落在白色宣纸上,隨后一笔一划的写下。
    『《春日猎兴》
    青驄逐兽入云岑,箭啸空林响百禽。
    莫道春柔消铁骨,弓弦满处见鹰心。,
    写完后,虞静姝便將白色宣纸拿起来,恭恭敬敬的走到翰林院士的面前。
    “沈家表姑娘,虞静姝。”
    翰林院士瞧了她一眼,接过她递过来的诗,抚著鬍鬚看了一眼。
    隨后,喜上眉梢。
    “好,好诗。”
    “没想到沈家的表姑娘竟有如此才情。”
    虞静姝轻轻抿著唇:“大人过奖了。”
    “姑娘先回女席吧。”
    “是。”
    虞静姝点了点头,轻轻提起裙摆,在眾贵女的目光中,回了校验台。
    看著虞静姝离开的背影,沈柔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虞静姝自小长在雍州,虽会些笔墨,可从未会作诗。
    如今,连翰林院学士都夸讚好诗,想来是深藏不露。
    不过,她也庆幸,自己这个私养在雍州的妹妹,能有这般才情。
    是自己这个姐姐的荣幸。
    想到这,沈柔脸上浮现笑容,提笔落在宣纸上。
    写了一首诗后,他將宣纸收起来,递给翰林院学士。
    “沈家长女,沈柔。”
    翰林院学士拿起她递过来的诗,扫视一眼后,神情骤然变了。
    他將方才虞静姝写的诗,拿起来对比。
    真是一字不差。
    他垂头看向沈柔。
    “沈大小姐可是提前知晓,此次春猎的题目?”
    沈柔心里一紧,有些心虚。
    “大人,这是何意?”
    恰这时,坐席高位上的姜皇后开了口。
    “潘学士,可有何问题?”
    “本宫记得,每年的春猎,诗这一环节,可都是沈大小姐夺得一甲。”
    “今儿看潘学士的神情,似乎出了什么事。”
    潘学士连忙拱手。
    “回皇后娘娘,下官记得,这春猎的题目尚未泄露给其他人。”
    “可如今,沈家表小姐虞姑娘和沈大姑娘的诗一模一样。”
    潘学士话落,男女坐席上的公子小姐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今年诗这一环节的比试题目,从未有人知道。
    潘学士宣布题目后,按道理说,都是大家临时发挥。
    沈柔和虞静姝,怎会写得一模一样?
    除非是,这题目被人提前泄露给了虞静姝,或者沈柔。
    “原来,燕京第一才女也作假。”
    “这不明显,沈大姑娘提前知道这题目嘛。”
    眾人窃窃私语声传来。
    沈柔站在台上,只觉得后背发凉,整颗心都拧在了一块。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已经三年在诗这一环节夺得了一甲。
    因为才情出眾,更是冠绝燕京的第一才女。
    如今……
    “沈大小姐,你何时写的这首诗?”
    “为何你的诗,和你表妹虞静姝的诗一模一样,沈大小姐不给本宫一个解释。”
    沈柔身子微微颤抖,立马跪了下来。
    “皇后娘娘,诗是臣女方才所作,並未提前知晓此次的题目。”
    “当真?”姜皇后根本不信。
    “沈家表姑娘,你出来,告诉本宫你的诗从哪里来的?”
    虞静姝静静握著拳头,颤抖著身子,在眾人的注视中缓缓站起身来。
    “在……在……”
    “还不说实话,还是说这诗也是你今日临时写的?”
    姜皇后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耐心。
    “本宫就不信,今儿这么巧,你们表姐妹二人心有灵犀,写出一模一样的诗,还一字不差。”
    “若是不说实话,你们二人便是诈偽。”
    “你知道诈偽是何下场?”
    虞静姝嚇得立马跪下,“皇后娘娘,民女……民女说实话。”
    “这首诗是在大表姐院子无意捡到的。”
    “民女虽识些字,却不善诗词。”
    “想著在这春猎上爭些脸面,就用这首诗前来比试。”
    “没想到比试的题目,刚好与这首诗对应上了。”
    虞静姝本想维护沈柔,可如今凤驾面前。
    若是她再说谎,说不定自己要入天牢就罢了,还会连累爹爹。
    她也根本不知道,这首诗是沈柔的。
    虞静姝话落,周遭世家贵女们的嘲讽声再度传来。
    “我还以为,沈大小姐当真是有才情呢。”
    “每年的春猎,诗这一环节都是她夺得一甲,原来是提前知晓题目。”
    “真是空有虚名,简直就是丟了沈家的脸。”
    周遭眾人那些恶言恶语灌入耳膜。
    沈柔跪在地上,紧紧咬著牙,目光落在虞静姝的身上。
    她今日就不该听虞氏的话,將虞静姝带来春猎。
    姜皇后冷笑。
    “原来,这沈家表小姐是在沈大姑娘的院中捡到的诗。”
    “把原稿给本宫看看。”
    “是。”虞静姝连忙点头,就將袖口里那张皱皱巴巴的纸拿了出来。
    宫女將纸条递给姜皇后,姜皇后面色一冷。
    “潘学士,拿去看看,这是谁的字跡。”
    “是,娘娘。”潘学士將那张皱皱巴巴的原稿拿来对比时,目光落在沈柔的脸上。
    “回皇后娘娘,这笔跡是沈大小姐的。”
    沈柔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这首诗她从未写出来过,就算是之前的稿子,也早就烧了。
    皇后冷笑。
    “看样子,是有人將这春猎校验的题目,提前泄露给了沈大姑娘。”
    “沈大姑娘,可否告知本宫,到底是何人,泄露了题目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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