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坊市,核心区。
    这里和外围那污水横流、棚户连绵的贫民窟截然不同。
    青石板路一尘不染,两旁店铺林立,都透著阵法灵光。
    路上的修士衣著光鲜,神色从容,见不到为了一块灵石爭得面红耳赤的窘迫模样。
    听涛苑就坐落在这儿。
    据说此地建在二阶灵脉支脉上,灵气是外界三倍。
    不吃丹药光打坐,修为增长都比棚户区快两成。
    当然,租金也贵得嚇人。
    “五百灵石一年,且需一次性付清三年租金。”
    听涛苑管事是个练气后期老者,正审视著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中年修士。
    一千五百灵石。
    对练气中期散修来说,这是天文数字,许多人倾家荡產也凑不齐。
    陈平没犹豫,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放在桌案上。
    “这里是一千五百灵石,劳烦道友清点。”
    他语气平淡。
    管事微讶,神识一扫,立马热情起来:
    “道友爽快!这听涛苑乙字號小院,今后三年便是道友的仙居了。这是禁制令牌,请收好。”
    接过温润玉牌,陈平心里没肉痛,反倒涌起一股舒爽。
    这就是钱给的底气。
    迷障谷那一趟虽然凶险,收穫也惊人。
    除去那瓶无价的筑基灵液,光是现成的灵石就有几千。
    守著死物在棚户区提心弔胆,不如花钱买个平安。
    修仙,修的是长生,也是资源。
    ……
    棚户区,旧屋。
    昏黄油灯下,云娘在收拾行囊。
    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
    陈平站在屋里,看著缺角的桌椅、发黑的灶台,还有墙角垫著稻草的木板床。
    这破屋承载了他们最艰难的日子。
    每个寒夜的拥抱,每次为几块灵石的算计,都烙在这儿了。
    “平哥,这些罈罈罐罐,还有那张你平日画符用的桌子,都带上吧?”云娘抚摸著满是刻痕的旧木桌,有些不舍。
    陈平走上前,握住妻子粗糙的手,温声道:“不带了。”
    “都留给隔壁的王大娘吧,她家那小子刚开始练武,正缺张结实的桌子。”
    陈平声音很轻,却没商量余地。
    这次搬家,是换个环境,更是做个切割。
    他要斩断和棚户区的因果。
    旧家具上或许有制符的气息,或许有妖兽血腥味。虽然用清洁符处理过,但在修仙界,小心驶得万年船。
    只带细软、灵石、丹药……
    半个时辰后。
    陈平背著小包裹,牵著云娘走出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他没回头。
    身后的破屋隱入黑暗,吞噬了过去的痕跡。
    从今往后,他是听涛苑的陈平,不再是那个为了碎灵苟延残喘的底层散修。
    ……
    听涛苑,乙字號小院。
    推开朱红大门,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院落不大,却很雅致。
    前院种著灵竹,风过有涛声,后院有深井和静室。比起棚户区,这简直是洞天福地。
    陈平没急著享受。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掏出一套阵旗。
    “小五行迷踪阵。”
    这是一阶上品阵法,兼具迷幻防御。练气后期闯入,一时半会儿也脱不了身。
    陈平打出法诀,把阵旗按方位打入地下。
    “嗡!”
    阵盘归位,空气盪起波纹。
    小院在外界看来变得朦朧,像罩了层雾。
    这还不够。
    陈平又拿出十几张示警符,贴在墙上、窗欞、地下。只要有外来灵力触动,他立刻能察觉。
    做完这些,看著铁桶般的家,陈平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
    久违的安全感。
    “平哥,这里……真好。”
    云娘看著四周景致,欢喜又侷促。
    她扯了扯朴素的衣裳,生怕凡人身份玷污了这仙家福地。周围住的都是仙师,她难免自卑不安。
    陈平看出来了。
    他指著院角那片空地笑道:“云娘,这块地空著也是浪费。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摆弄花草,不如明日我去坊市买些凡俗的花种,你种些月季、海棠如何?”
    “若是想种菜也行,咱们以后自己种些葱蒜,吃著也放心。”
    云娘眼里的侷促散了,透出温柔亮光。
    “好,那我种些青菜,再种几株凤仙花,给你染指甲……不对,你是仙师,不能染指甲。”
    “只要你喜欢,染什么都行。”陈平笑著拥她入怀。
    在这冰冷的修仙界,唯有这体温,是他坚守本心的锚点。
    ……
    次日清晨。
    陈平刚推开院门要去坊市,便是一愣。
    隔壁甲字號的大门也刚好打开。
    一个灰袍枯瘦老者走了出来,双手笼在袖子里。
    四目相对。
    两人的脚步同时一顿。
    “沈道友?”陈平有些意外,隨即一笑。
    这老者竟是他在青云巷时的恶邻——傀儡师沈千机!
    当初沈千机捏死饿狼帮头目,陈平才得以安稳发育。没想到搬了家还能做邻居。
    沈千机浑浊的眼珠扫过陈平,也没想到会遇熟人。
    他那张僵硬的死人脸扯了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原来是陈道友。看来这段时日,你发了不少財啊。”
    声音沙哑刺耳,像是金属摩擦。
    旁人听了准以为被老怪盯上,陈平却听出別样意味。
    那是同类的默契。
    沈千机搬家多半也是为了避祸或发了財。两人都是藏拙、低调、关键时刻下狠手的主。
    “哪里哪里,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些许机缘罢了。”陈平拱手,姿態放得很低,“倒是沈道友,能在此处再会,实乃缘分。日后还请沈前辈多多关照。”
    沈千机看了他一眼,点头:“好说。”
    说罢转身离去,背影孤僻冷傲。
    陈平若有所思。
    沈千机深不可测,至少练气八九层,那手傀儡术更是防不胜防。
    这种邻居是风险也是机遇。处好了是保护伞,处不好就是臥榻之侧的猛虎。
    “看来,得找个机会拜访一下。”
    陈平心里有了计较。
    ……
    三日后。
    陈平提著精致灵糕和一块拳头大的玄铁精敲响隔壁院门。
    玄铁精是一阶上品炼器材料,值五十灵石。这礼很重。
    “进来。”
    院內传来沈千机沙哑的声音。
    陈平推门而入。
    院里堆满了木头零件和半成品的兽形傀儡。
    沈千机坐在工作檯前,正拿著刻刀在灵木上雕刻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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