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阶法师可以维持长时间的立场防护,做药剂实验时什么防护用具都不需要准备,而低阶入门者,还是老实些,就像此时的罗恩一样。
    实验服是塞纳找来的中號,布料不透气却防腐蚀,袖口有抽绳,领口內侧同样有著一圈粗线,用於束口。护目镜压在鼻樑上,边缘的软胶把外界的空气阻隔在外;接著戴上发罩,將一头金髮收进蓝色的网罩內;然后戴上口罩,掩住口鼻;最后是防腐蚀材料製成的手套,它们十分贴合指节,扯紧时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下午的行程安排是药剂製作,备两份材料,分別製作,比对製作细节。目的是帮助塞纳找到操作过程中的失误点。
    药剂是迷雾视界药水。
    服下合格的製品,你可以看见隱形生物,也可以看见以太位面中物体的轮廓,这些目標在你眼中会呈现为淡银色雾影。
    而失败品则会退化为“雾目药剂”,效果是令饮用者一小时內的感知明显下降。两者的价值差异很大,迷雾视界药水价值一百金幣,雾目药剂由於存在刺鼻气味,作为毒药使用也不如人意,售价仅五金幣。
    以塞纳目前的实力,製作该药剂很吃力,也时常失误。更严重的是,她搞不清失误点在哪里。
    罗恩在记录板上写下编號:t-01。下方標註材料名:月雾花露、幽影粉尘、银盐、星屑蒸馏液。
    操作台上早已摆好两套器具,一左一右放著。
    塞纳取出第一份材料——月雾花露。那是从高山晨雾里取来的露滴,装在小小的琥珀瓶里,露滴本身没有顏色,却能在光下折出极淡的银边。
    银杯放在秤盘上,另一边放下秤砣。滴管顶端轻轻按下,花露一滴滴落入杯底,直到天平平衡。
    当塞纳称好定量的月露时,左边的罗恩也完成了这一步。他轻轻勾动手指,秤砣和银杯缓缓落在操作台上。
    “继续吧。”耳边传来男人的低语,塞纳点点头,这一步仅仅是称重,两人都不可能失误。
    第二份材料是幽影粉尘,原料来自於幽暗地域上层洞壁岩层。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混著一种说不清的凉意。岩块落进研钵,初步碾碎后,控制魔法火焰將碎块中的水汽蒸发,再细细研磨成烟粉般细碎。
    第三份是银盐,颗粒规整,像小小的冰晶。把银盐溶在量杯的温水里,用玻璃棒缓缓搅拌,帮助它快速溶解。
    准备工作完成。塞纳停下手中的工作,走到男子旁边,安静观察著。
    这时候,罗恩点燃了坩堝下方的『恆温炭』,火焰燃起,火舌像静態的画般稳定。
    坩堝內壁的黑色涂层开始吸热,整个容器的温度升得平稳而均匀。罗恩把银杯里的月雾花露倒入坩堝,液面贴著底部铺开,像一层薄雾。
    拨动风阀,火焰从暗红转成柔和的橙白。几息后,坩堝上方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白汽,精神力牵引魔力,使之慢慢旋转。当白汽的转速趋於稳定后,他才把幽影粉尘一点点撒入。粉末落下,水汽立刻变得厚重,顏色变成灰黑色。
    罗恩一心二用,拧动风阀后,他立即取来另一口坩堝,点燃火焰。
    接下来是星屑蒸馏液,瓶塞拧开,眼前的光影立刻多了一份虚幻感,现实与以太空间的边界好像变得模糊。
    將两毫克蒸馏液混入银盐溶液,倒入坩堝加热,一股股白汽氤氳升腾。
    塞纳疑惑地打量著眼前的两只坩堝,取来实验日誌本,將罗恩的操作步骤一一记下。自使用坩堝起,两人的製作差异就凸显出来。
    首先是温度,她在製药过程中,所使用的火焰较之罗恩更低。
    第二是坩堝盖,在加入材料后,她会盖上盖子,任由液体在锅中沸腾,而罗恩则是让水汽旋转不休,以保证起成分不往外挥发。
    第三是处理材料的步骤,她是按月雾花露、幽影粉尘、银盐溶液、星屑蒸馏液的顺序,一步步將材料放入同一口坩堝。而罗恩选择分开处理。
    那么,之后他要怎么办?怎么控制两份雾化的液体相互融合?
    塞纳扶了扶护目镜,只见他伸手移向坩堝上方,左右手轻轻一抓,两团云雾顿时飘起,像棉花糖似的,被罗恩抓到手心。他隨即双掌合一,灰黑与白色的雾气纠缠交融,微弱的银光从雾中泛出,一滴滴银白色的液体在空中凝结,落在下方的玻璃杯中。
    瓶底的乳白液体渐渐增多,幻影在其中浮现,时不时凝成一只眼的形状,又散开。
    这是药剂合格的標誌。
    塞纳却咬著嘴唇,开心不起来——以她的精神强度和精神量,无法轻鬆抓起那两团薄雾。
    “好了,你看。”罗恩举著玻璃杯给塞纳看,咧嘴笑著的样子像极了邀功的小孩子,成功逗笑了女子。
    她眉眼弯弯,笑著接过玻璃瓶。
    看著瓶中的液体,不由嘆了口气,抬眼看向罗恩,问道,“为什么要將材料分开处理?还要让它们保持雾態融合?”
    “奥奥,是这样的,月露的性质……”罗恩拿起实验记录本,回想著几份材料的性质与融合变化反应,一项项给塞纳做学术说明。
    两人坐在实验台前,他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时拉过她,凑到她耳边轻声细语。
    一小时后,塞纳终於理解了两两配对和为什么这样配对的缘由,但还有一个问题,罗恩没解释为什么要让它们保持雾態融合。
    “奥,那个不重要。”
    他耸耸肩,表示閒著也是閒著,他是为了锻炼精神力才这么操作的。塞纳的脸肉眼可见地鼓起来,口罩、眼罩遮掩之下,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想来是十分可爱的。罗恩戳了戳她的脸,她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低下头不说话。
    罗恩还是第一次见知性大姐姐这幅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於是他伸手环住大姐姐,耳朵贴到她耳边,蹭了蹭。
    “呀!”
    好吧,罗恩挨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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