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晨曦微露
晨光穿透实验室高高的玻璃窗，在蒙尘的金属桌面上切割出几道斜斜的光柱。微尘在光柱里缓慢飞舞，像是凝固时光中唯一的活物。
苏远先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的温热，以及透过两人紧贴皮肤传来的、均匀平缓的魂力波动——那是萧萧沉睡中无意识运转的《玄天功》。他自己的魂力则沉稳得多，属於不死魔蛛的深沉底蕴经过一夜休整，与刚刚获得的神音特质更加圆融地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立刻动，只是微微低头。
萧萧枕著他的手臂，侧脸埋在他颈窝，呼吸轻浅。乌黑的长髮有些凌乱地散落在他胸口和肩头，几缕髮丝被细微的汗意黏在她光洁的额角和脸颊。睡顏褪去了清醒时的聪慧与偶尔的锐利，显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甚至带著点孩子气。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隨著呼吸极轻微地颤动。
昨晚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清晰回放。共鸣的震撼，灵魂交融的战慄，以及最后那份庞大知识的馈赠。苏远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工作檯上。那枚幽蓝色的核心法阵静静躺著，表面流转的纹路似乎比昨晚更加內敛深邃，仿佛经歷了某种淬炼。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动作轻缓地扶住萧萧的肩膀，想把她移到旁边铺著几张厚绒垫的临时休息榻上。
刚一动，萧萧的睫毛就颤了颤，鼻子里发出一点含混的咕噥声，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更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苏远停住动作。
几秒后，萧萧的眼睫颤动得更厉害，终於缓缓睁开。起初眼神还有些迷濛，聚焦在他近在咫尺的下頜线上，然后逐渐清明。昨夜的一切迅速涌入脑海，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緋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早。”她的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眼神躲闪了一下，却又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眸看他，只是那闪烁的目光和微红的耳尖出卖了她的羞窘。
“早。”苏远应道，声音平稳，“胳膊麻了没？”
萧萧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抱著他，像只树袋熊。她触电般鬆开手，撑著他的胸膛坐起身。清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让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衣衫不整的状態，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抓过旁边散落的衣物。
苏远也坐起来，动作从容地开始整理自己。实验室里一时间只有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气氛微妙地安静。
等两人都穿戴整齐（儘管萧萧的头髮还有些凌乱，衣领也没完全翻好），面对面站在晨光里，昨晚那种无所適从的曖昧似乎才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也更加確定的联繫。
“那个……”萧萧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平时討论魂导器时的专业语气，但效果不佳，“神音图纸……你脑海里的那些……”
“很完整，也很庞大。”苏远接过话头，走向工作檯，拿起那枚核心，“不仅仅是武器。我看到了辅助修炼、战场控制、甚至大规模战略应用的雏形。很多理念，超前得可怕。”
说到专业领域，萧萧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刚才的羞赧被兴奋取代。她凑到苏远身边，目光灼灼地盯著核心：“我也是！虽然我『看到』的没有你那么系统，但好多灵感……比如用特定频率的音波辅助稳定魂力运转，或者用复合声波干扰对手魂技成型……这些想法一直模模糊糊，但现在特別清晰！”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核心表面冰凉的金属，“而且，我感觉它……好像不一样了。昨晚之后。”
“共鸣让它进化了。”苏远判断道，“它现在不仅是一个魂导核心，更像是一个『锚点』，记录了我们魂力交融后的某种特徵频率。以后以此为基础製作的魂导器，或许与我们会有更好的適配性。”
萧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即想起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坚定取代。“苏远，关於这些图纸……你打算怎么用？它们太有价值了，如果公开，恐怕会引起……”
“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爭夺。”苏远替她说完了后半句。他放下核心，看向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校园。“所以，它们目前只会是『我们』的东西。我会整理出最基础、最不易引人怀疑的部分，作为我们合作研究的成果慢慢放出。更深层、更具战略价值的部分……”他顿了顿，“需要一个更隱秘的渠道来消化和实现。”
萧萧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建立自己的……势力？”
“不是想，是必须。”苏远转过身，面对她，眼神平静却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力度，“萧萧，昨晚你也感觉到了，我的魂力属性，还有我知道的一些东西，並不完全『安全』。史莱克是很好的庇护所和学习地，但不可能永远如此。唐雅的仇恨，圣灵教的阴影，还有我自身的一些……问题，都需要早做准备。”
他没有明说自己魂兽的身份，但萧萧何其聪慧。从最初的武魂共鸣，到昨夜灵魂深处感知到的那片浩瀚、古老、带著掠食者气息的晦暗领域，她早已有所猜测。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我能做什么？”她问得直接。
“你的天赋，你的家族背景可能带来的资源，”苏远也不绕弯子，“还有你这个人。神音魂导体系，將是未来这个隱秘组织的核心技术支柱之一。我们需要可靠的工匠，隱秘的工坊，安全的材料渠道。”
萧萧沉思片刻。“工匠和工坊……我知道几个地方，在史莱克城外围，很隱蔽，有些是我家族以前的旧关係。材料渠道可能需要时间，尤其是一些稀有金属和音属性魂兽材料。但可以想办法。”她抬起头，“这个组织……叫什么？”
苏远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海神湖畔裊裊升起的晨雾，以及雾气中若隱若现的、如同巨网般笼罩湖面的垂柳枝条。
“『蛛网』。”他说，“如何？”
萧萧品味著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很贴切。不起眼，无处不在，静待时机。”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听起来很適合你。”
苏远嘴角微勾。“那么，欢迎加入，萧萧研究员。或者说，『神音』执掌者？”
萧萧也笑了，这次的笑容自然了许多，带著一种找到归属和目標的明亮。“听起来不错。”
两人又简单商议了几句初步计划，约定分头整理图纸信息和潜在人员名单。窗外传来学员赶往食堂和教室的嘈杂声，提醒他们新的一天早已开始。
“我得先回宿舍换身衣服，”萧萧看了看自己有些皱的外套，又摸了摸脸颊，“可能还得洗个脸。”
“一起出去吧。”苏远收拾了一下工作檯，將几份关键笔记和那枚核心收进储物魂导器。
推开实验室厚重的金属门，清晨略带凉意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衝散了室內残留的魂力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旖旎。走廊里已经有几个魂导系的学生抱著厚重的书本匆匆走过，看到他们从实验室出来，投来见怪不怪的目光——魂导系学生通宵实验是常事。
两人並肩走在通往生活区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气氛比在实验室里轻鬆许多，却又縈绕著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苏远！”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霍雨浩小跑著过来，额头上带著细汗，看样子是刚晨练完。他穿著史莱克的標准灰色训练服，精神饱满，眼神明亮。看到苏远身边的萧萧，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萧萧学姐也在啊。你们……刚从魂导系过来？”
“嗯，昨晚有点想法，做了个通宵实验。”苏远坦然道，神情自然。
萧萧也微笑著点头致意，只是耳根似乎又有点泛红，被她微微侧头掩饰了过去。
霍雨浩没有察觉异样，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苏远，周老师让我告诉你，今天下午的实战对抗课，让你做示范对手，对抗戴华斌他们队。你要小心点，戴华斌最近实力提升很快，好像对上次输给你还耿耿於怀。”
戴华斌？苏远回想了一下，是那个白虎公爵之子，骄傲好斗，入学时在斗魂区曾败在他的蛛网束缚和兽神枪之下。
“知道了，谢谢。”苏远点头。这算是意料之中的挑战。史莱克从不缺少竞爭。
“对了，”霍雨浩压低了点声音，看了看四周，“最近城里好像不太平。我听卖烤鱼的老板说，南城那边又有两个小魂师失踪了，和之前邪魂师袭击的手法不太一样，但巡逻队没找到什么线索。周老师让我们最近外出都结伴，小心点。”
苏远眼神微凝。又失踪？圣灵教的活动似乎比预想的更频繁。他点点头：“你也多小心。天梦哥最近怎么样？”
提到天梦冰蚕，霍雨浩的表情放鬆了些，挠挠头笑道：“老样子，除了吃就是睡，偶尔指点我一下精神力修炼。它还说……”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萧萧，似乎有些犹豫。
“没事，萧萧不是外人。”苏远道。
霍雨浩这才继续说：“天梦哥说，它最近总感觉学院附近有种让它『不太舒服』的隱匿气息，很淡，但確实存在。它怀疑有擅长隱藏的魂兽或者……別的什么，在附近活动。让我提醒你也注意。”
隱匿气息？苏远心中一动。是不死魔蛛同类？还是其他黑暗属性的存在？或者是……圣灵教的探子？天梦冰蚕作为百万年魂兽，精神感知极其敏锐，它的感觉不会空穴来风。
“我会留意的。”苏远郑重道。
又聊了几句，霍雨浩赶著去上早课，挥手告別跑远了。
萧萧看著霍雨浩远去的背影，轻声道：“你这个朋友，感知很敏锐。他体內的那个存在……很不一般。”
“嗯，他是特別的。”苏远没有多说霍雨浩的秘密，“他带来的消息也很重要。『蛛网』需要儘快建立起来，情报是第一位。”
两人在女生宿舍区路口分开。萧萧走了几步，又回头，晨光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下午的对抗课，”她说，“別受伤。”
苏远看著她，点了点头：“你也是，好好休息。”
目送萧萧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內，苏远脸上的温和逐渐收敛。他转身，朝自己的宿舍走去，步伐沉稳，大脑却飞速运转。
戴华斌的挑战不足为惧，正好可以藉机进一步熟悉和测试神音图纸中一些基础攻击思路与蛛丝的结合。
霍雨浩带来的两个消息更重要。城內的失踪事件，需要让“蛛网”儘快介入调查，这既是积累经验，也是搜寻圣灵教线索。天梦感知到的隱匿气息，则需要他亲自去探查。不死魔蛛对同属性或擅长隱匿的生物有特殊的感应，或许能发现什么。
还有唐雅。昨晚没回去，需要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魂导实验通宵是个不错的理由。但更深层的，是唐雅越来越明显的心结。圣灵教似乎已经盯上了她，或者她身上的黑暗属性潜力。保护她，化解她的心魔，这个系统任务必须加速推进。
多线並进，暗流涌动。
苏远推开宿舍门，室內安静，唐雅似乎已经去上课了。桌上留著一张纸条，是她的字跡，提醒他厨房温著早饭。
他拿起纸条，指尖拂过上面娟秀的字跡。窗外的阳光完全升起，照亮了书桌上摊开的《魂导基础理论》和几张画著潦草蛛网结构图的草纸。
蛛网，已经开始编织。
第一根丝，已经悄然拋出，粘附在史莱克城清晨的微风里。
而更多的丝线，將在阴影中蔓延，等待收网的那一刻。
苏远走到窗边，望著下方逐渐充满活力的校园，眼中深邃的暗紫色光芒一闪而逝，如同潜伏的掠食者，平静地审视著自己的领地。
新的一天，也是“蛛网”开始悄然扩张的第一天。
苏远先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的温热，以及透过两人紧贴皮肤传来的、均匀平缓的魂力波动——那是萧萧沉睡中无意识运转的《玄天功》。他自己的魂力则沉稳得多，属於不死魔蛛的深沉底蕴经过一夜休整，与刚刚获得的神音特质更加圆融地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立刻动，只是微微低头。
萧萧枕著他的手臂，侧脸埋在他颈窝，呼吸轻浅。乌黑的长髮有些凌乱地散落在他胸口和肩头，几缕髮丝被细微的汗意黏在她光洁的额角和脸颊。睡顏褪去了清醒时的聪慧与偶尔的锐利，显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甚至带著点孩子气。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隨著呼吸极轻微地颤动。
昨晚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清晰回放。共鸣的震撼，灵魂交融的战慄，以及最后那份庞大知识的馈赠。苏远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工作檯上。那枚幽蓝色的核心法阵静静躺著，表面流转的纹路似乎比昨晚更加內敛深邃，仿佛经歷了某种淬炼。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动作轻缓地扶住萧萧的肩膀，想把她移到旁边铺著几张厚绒垫的临时休息榻上。
刚一动，萧萧的睫毛就颤了颤，鼻子里发出一点含混的咕噥声，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更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苏远停住动作。
几秒后，萧萧的眼睫颤动得更厉害，终於缓缓睁开。起初眼神还有些迷濛，聚焦在他近在咫尺的下頜线上，然后逐渐清明。昨夜的一切迅速涌入脑海，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緋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早。”她的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眼神躲闪了一下，却又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眸看他，只是那闪烁的目光和微红的耳尖出卖了她的羞窘。
“早。”苏远应道，声音平稳，“胳膊麻了没？”
萧萧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抱著他，像只树袋熊。她触电般鬆开手，撑著他的胸膛坐起身。清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让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衣衫不整的状態，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抓过旁边散落的衣物。
苏远也坐起来，动作从容地开始整理自己。实验室里一时间只有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气氛微妙地安静。
等两人都穿戴整齐（儘管萧萧的头髮还有些凌乱，衣领也没完全翻好），面对面站在晨光里，昨晚那种无所適从的曖昧似乎才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也更加確定的联繫。
“那个……”萧萧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平时討论魂导器时的专业语气，但效果不佳，“神音图纸……你脑海里的那些……”
“很完整，也很庞大。”苏远接过话头，走向工作檯，拿起那枚核心，“不仅仅是武器。我看到了辅助修炼、战场控制、甚至大规模战略应用的雏形。很多理念，超前得可怕。”
说到专业领域，萧萧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刚才的羞赧被兴奋取代。她凑到苏远身边，目光灼灼地盯著核心：“我也是！虽然我『看到』的没有你那么系统，但好多灵感……比如用特定频率的音波辅助稳定魂力运转，或者用复合声波干扰对手魂技成型……这些想法一直模模糊糊，但现在特別清晰！”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核心表面冰凉的金属，“而且，我感觉它……好像不一样了。昨晚之后。”
“共鸣让它进化了。”苏远判断道，“它现在不仅是一个魂导核心，更像是一个『锚点』，记录了我们魂力交融后的某种特徵频率。以后以此为基础製作的魂导器，或许与我们会有更好的適配性。”
萧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即想起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坚定取代。“苏远，关於这些图纸……你打算怎么用？它们太有价值了，如果公开，恐怕会引起……”
“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爭夺。”苏远替她说完了后半句。他放下核心，看向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校园。“所以，它们目前只会是『我们』的东西。我会整理出最基础、最不易引人怀疑的部分，作为我们合作研究的成果慢慢放出。更深层、更具战略价值的部分……”他顿了顿，“需要一个更隱秘的渠道来消化和实现。”
萧萧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建立自己的……势力？”
“不是想，是必须。”苏远转过身，面对她，眼神平静却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力度，“萧萧，昨晚你也感觉到了，我的魂力属性，还有我知道的一些东西，並不完全『安全』。史莱克是很好的庇护所和学习地，但不可能永远如此。唐雅的仇恨，圣灵教的阴影，还有我自身的一些……问题，都需要早做准备。”
他没有明说自己魂兽的身份，但萧萧何其聪慧。从最初的武魂共鸣，到昨夜灵魂深处感知到的那片浩瀚、古老、带著掠食者气息的晦暗领域，她早已有所猜测。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我能做什么？”她问得直接。
“你的天赋，你的家族背景可能带来的资源，”苏远也不绕弯子，“还有你这个人。神音魂导体系，將是未来这个隱秘组织的核心技术支柱之一。我们需要可靠的工匠，隱秘的工坊，安全的材料渠道。”
萧萧沉思片刻。“工匠和工坊……我知道几个地方，在史莱克城外围，很隱蔽，有些是我家族以前的旧关係。材料渠道可能需要时间，尤其是一些稀有金属和音属性魂兽材料。但可以想办法。”她抬起头，“这个组织……叫什么？”
苏远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海神湖畔裊裊升起的晨雾，以及雾气中若隱若现的、如同巨网般笼罩湖面的垂柳枝条。
“『蛛网』。”他说，“如何？”
萧萧品味著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很贴切。不起眼，无处不在，静待时机。”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听起来很適合你。”
苏远嘴角微勾。“那么，欢迎加入，萧萧研究员。或者说，『神音』执掌者？”
萧萧也笑了，这次的笑容自然了许多，带著一种找到归属和目標的明亮。“听起来不错。”
两人又简单商议了几句初步计划，约定分头整理图纸信息和潜在人员名单。窗外传来学员赶往食堂和教室的嘈杂声，提醒他们新的一天早已开始。
“我得先回宿舍换身衣服，”萧萧看了看自己有些皱的外套，又摸了摸脸颊，“可能还得洗个脸。”
“一起出去吧。”苏远收拾了一下工作檯，將几份关键笔记和那枚核心收进储物魂导器。
推开实验室厚重的金属门，清晨略带凉意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衝散了室內残留的魂力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旖旎。走廊里已经有几个魂导系的学生抱著厚重的书本匆匆走过，看到他们从实验室出来，投来见怪不怪的目光——魂导系学生通宵实验是常事。
两人並肩走在通往生活区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气氛比在实验室里轻鬆许多，却又縈绕著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苏远！”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霍雨浩小跑著过来，额头上带著细汗，看样子是刚晨练完。他穿著史莱克的標准灰色训练服，精神饱满，眼神明亮。看到苏远身边的萧萧，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萧萧学姐也在啊。你们……刚从魂导系过来？”
“嗯，昨晚有点想法，做了个通宵实验。”苏远坦然道，神情自然。
萧萧也微笑著点头致意，只是耳根似乎又有点泛红，被她微微侧头掩饰了过去。
霍雨浩没有察觉异样，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苏远，周老师让我告诉你，今天下午的实战对抗课，让你做示范对手，对抗戴华斌他们队。你要小心点，戴华斌最近实力提升很快，好像对上次输给你还耿耿於怀。”
戴华斌？苏远回想了一下，是那个白虎公爵之子，骄傲好斗，入学时在斗魂区曾败在他的蛛网束缚和兽神枪之下。
“知道了，谢谢。”苏远点头。这算是意料之中的挑战。史莱克从不缺少竞爭。
“对了，”霍雨浩压低了点声音，看了看四周，“最近城里好像不太平。我听卖烤鱼的老板说，南城那边又有两个小魂师失踪了，和之前邪魂师袭击的手法不太一样，但巡逻队没找到什么线索。周老师让我们最近外出都结伴，小心点。”
苏远眼神微凝。又失踪？圣灵教的活动似乎比预想的更频繁。他点点头：“你也多小心。天梦哥最近怎么样？”
提到天梦冰蚕，霍雨浩的表情放鬆了些，挠挠头笑道：“老样子，除了吃就是睡，偶尔指点我一下精神力修炼。它还说……”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萧萧，似乎有些犹豫。
“没事，萧萧不是外人。”苏远道。
霍雨浩这才继续说：“天梦哥说，它最近总感觉学院附近有种让它『不太舒服』的隱匿气息，很淡，但確实存在。它怀疑有擅长隱藏的魂兽或者……別的什么，在附近活动。让我提醒你也注意。”
隱匿气息？苏远心中一动。是不死魔蛛同类？还是其他黑暗属性的存在？或者是……圣灵教的探子？天梦冰蚕作为百万年魂兽，精神感知极其敏锐，它的感觉不会空穴来风。
“我会留意的。”苏远郑重道。
又聊了几句，霍雨浩赶著去上早课，挥手告別跑远了。
萧萧看著霍雨浩远去的背影，轻声道：“你这个朋友，感知很敏锐。他体內的那个存在……很不一般。”
“嗯，他是特別的。”苏远没有多说霍雨浩的秘密，“他带来的消息也很重要。『蛛网』需要儘快建立起来，情报是第一位。”
两人在女生宿舍区路口分开。萧萧走了几步，又回头，晨光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下午的对抗课，”她说，“別受伤。”
苏远看著她，点了点头：“你也是，好好休息。”
目送萧萧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內，苏远脸上的温和逐渐收敛。他转身，朝自己的宿舍走去，步伐沉稳，大脑却飞速运转。
戴华斌的挑战不足为惧，正好可以藉机进一步熟悉和测试神音图纸中一些基础攻击思路与蛛丝的结合。
霍雨浩带来的两个消息更重要。城內的失踪事件，需要让“蛛网”儘快介入调查，这既是积累经验，也是搜寻圣灵教线索。天梦感知到的隱匿气息，则需要他亲自去探查。不死魔蛛对同属性或擅长隱匿的生物有特殊的感应，或许能发现什么。
还有唐雅。昨晚没回去，需要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魂导实验通宵是个不错的理由。但更深层的，是唐雅越来越明显的心结。圣灵教似乎已经盯上了她，或者她身上的黑暗属性潜力。保护她，化解她的心魔，这个系统任务必须加速推进。
多线並进，暗流涌动。
苏远推开宿舍门，室內安静，唐雅似乎已经去上课了。桌上留著一张纸条，是她的字跡，提醒他厨房温著早饭。
他拿起纸条，指尖拂过上面娟秀的字跡。窗外的阳光完全升起，照亮了书桌上摊开的《魂导基础理论》和几张画著潦草蛛网结构图的草纸。
蛛网，已经开始编织。
第一根丝，已经悄然拋出，粘附在史莱克城清晨的微风里。
而更多的丝线，將在阴影中蔓延，等待收网的那一刻。
苏远走到窗边，望著下方逐渐充满活力的校园，眼中深邃的暗紫色光芒一闪而逝，如同潜伏的掠食者，平静地审视著自己的领地。
新的一天，也是“蛛网”开始悄然扩张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