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混凝土块落下。
    有的狠狠砸在苏斩后背上,他立刻喷出一口鲜血。
    尖锐的钢筋刺入大腿。
    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裤管。
    灰尘灌入鼻腔和口腔,呛得他眼前发黑。
    黑暗中。
    苏斩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听到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是那些没来得及逃出去的倖存者。
    更近的地方,有碎石不断滚落的声响,仿佛这座废墟隨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
    没办法了。
    眼看即將濒临昏迷。
    苏斩不再压制体內沉寂的畸变因子。
    他感到一股熟悉的灼热从脊椎蔓延至全身,伤口处的血肉开始蠕动。
    断骨在畸变因子的作用下强行对接。
    肌肉纤维自动缝合。
    苏斩忍著这股剧痛,强行將刺入大腿中的那根钢筋拔出。
    剧痛逐渐平息。
    苏斩感受著体內的伤势。
    现在自己应该能在废墟下轻微活动了。
    他在黑暗中艰难地挪动身体。
    动作都带起碎石簌簌滚落。
    他的后背抵著一根倾斜的承重柱,上方斜搭著几块断裂的楼板,恰好形成了一个三角状的狭小空间。
    “运气还算不错,没有彻底被埋。”
    苏斩心中暗自庆幸。
    这个不到两平米的“安全区”里。
    满是钢筋扭曲的尖刺和混凝土的稜角。
    头顶时不时传来重物滑落的闷响。
    整个废墟结构极不稳定。
    但幸运的是,斜搭的楼板间有几道缝隙,让污浊的空气得以流通。
    畸变修復后的身体仍在隱隱作痛。
    苏斩蜷缩在这个由废墟构成的棺材里,休养生息。
    “砰砰砰……”
    耳边迴荡著外界传来的阵阵轰鸣。
    爆炸般的巨响都让周围的碎石簌簌抖动,细小的沙砾从缝隙间不断洒落。
    苏斩知道,这是王明远在和两个畸变种的战斗。
    “轰——!”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巨响。
    这次近得让苏斩浑身绷紧。
    战斗所產生的巨大声响。
    时而像在头顶,时而又似在百米开外。
    “这下只能看老师了。”
    苏斩无奈的嘆了口气。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既无法確定老师的安危,也不能出去助战。
    又是一连串的爆炸声。
    碎石突然如雨般落下。
    苏斩下意识护住头部。
    什么sss级命魂,什么交流会五连胜,在这生死关头都成了笑话。
    他现在能做的,竟然只剩下最原始的祈祷。
    祈祷那个总是推著金丝眼镜的男人,能够再次创造奇蹟。
    远处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分不清是谁发出的。
    苏斩的呼吸顿时停滯,直到听见王明远那標誌性的灵力震盪波再次响起,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妈的,只能在这里等咯。”
    他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与此同时。
    商场废墟上。
    三道身影交错碰撞。
    王明远衣服早已被鲜血浸透。
    却依然在两名面具人的围攻中苦苦支撑。
    “王老师,你的动作慢了啊。”
    瘦高面具人阴笑著,骨镰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
    王明远侧身闪避。
    魁梧面具人抓住破绽,一记重拳轰在腰间。
    “砰!”
    王明远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在废墟上划出数百米远,引得一片尘埃。
    他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就这样的实力?”
    魁梧面具人捏著拳头走来,拳峰上滴落著鲜血:“我还以为朱雀学院的导师有多厉害呢。”
    王明远没有答话,只是缓缓站直身体。
    他的右手在身后悄悄结印,灵力丝线在废墟中蔓延。
    瘦高面具人立刻警觉:“小心他的——”
    太迟了。
    王明远猛地双手合十,所有预先布置的灵力丝线同时亮起白光。
    方圆百米內的废墟残骸悬浮而起。
    与无数无数利刃向两名面具人激射而去!
    “雕虫小技!”
    魁梧面具人怒吼著,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金属碰撞声如暴雨般响起。
    他的黑袍被撕得粉碎,露出下面布满诡异纹路的躯体。
    瘦高面具人则化作一道黑影,在利刃缝隙间灵活穿梭。
    但就在他即將突破封锁时。
    王明远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一记直拳打在面具人胸膛。
    瘦高身影如遭雷击,重重砸进地面。
    但王明远还来不及追击,后背就挨了魁梧面具人一记鞭腿。
    “咳!”
    王明远喷出一口鲜血,踉蹌著前冲几步。
    他感到肋骨至少断了两根,灵力运转也开始滯涩。
    “强弩之末。”
    魁梧面具人狞笑著逼近:“为了救那个小子,你消耗太多灵力了吧?”
    王明远只是轻轻抬了下眼皮。
    缓缓直起身子,一个字都懒得说。
    “怎么?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瘦高面具人转动著骨镰走来:“堂堂朱雀学院的导师,就这点——”
    “唰!”
    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刺穿他的肩膀。
    瘦高面具人愕然低头,发现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个透亮的窟窿。
    王明远依旧沉默,只是指尖残留的灵力白芒说明了一切。
    魁梧面具人暴怒地挥拳砸来:“找死!”
    王明远侧身,抬手,格挡。
    三个动作简洁得如同教科书示范。
    拳头砸在他掌心,衝击波將方圆十米的地面震得下陷三寸。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
    魁梧面具人突然发现自己的拳头抽不回来了。
    王明远五指如铁钳般收紧,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瘦高面具人从背后偷袭,骨镰以力劈华山之势,瞄准王明远的头。
    王明远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抓。
    精准扣住对方咽喉。
    面具下的眼睛终於露出惊恐。
    “咯嚓。”
    颈骨断裂的声响在废墟中格外清脆。
    王明远鬆开手,瘦高面具人像破布娃娃般瘫软在地。
    他转向剩下的魁梧面具人,染血的镜片后,眼神平静得像在看死人。
    “怪,怪物……”
    魁梧面具人踉蹌后退,终於意识到自己招惹了怎样的存在。
    王明远抬手。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记直拳。
    “轰——!”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激波。
    魁梧面具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就像被火车头正面撞击般倒飞出去,连续贯穿七堵残墙才停下。
    王明远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魁梧面具人面前。
    对方瘫在废墟中。
    胸骨尽碎,却仍挣扎著想要爬起。
    “原来……你一直在隱藏实力……”
    面具下传来嘶哑的喘息:“根据我们的消息,十年前……你被霜噬者重伤……实力应该跌落到潮境一阶才对……”
    “你也知道,这是十年前的伤。”
    王明远单手掐住他的喉咙,將他缓缓提起:“若我实力没有底牌,怎会来此送死?”
    面具下的瞳孔剧烈收缩。
    “真以为我傻?”
    王明远笑道:“真以为没有底牌就敢救人?真以为……我是个圣母?”
    “不可能!”
    魁梧的面具人疯狂挣扎:“霜噬者的伤……不可能痊癒!”
    “你说的没错,但谁又告诉你……我现在全愈了?只不过是恢復了一点实力而已,和之前比啊,差远嘍。”
    王明远左手並指成刀,灵力在指尖凝聚成白光:“知道为什么我这么晚才暴露底牌吗?就是想看看你们还有没有底牌,现在告诉我,你们还有底牌吗?没有的话……”
    下一秒。
    “唰!唰!唰!”
    数十道灵力刃交错斩过。
    魁梧面具人的身体在空中被切成整齐的碎块。
    残肢还未落地。
    又被一道灵力衝击波碾成血雾,连半点痕跡都没留下。
    畸变种恢復能力极强。
    想要杀死,那就得用保险一点的手段。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
    王明远回头。
    只见那个颈椎断裂的瘦高面具人,正以诡异的姿势爬向阴影处。
    断裂的脖颈处伸出无数肉芽,正在快速修復伤势。
    “高阶畸变种的恢復力……”
    王明远摇摇头:“確实麻烦。”
    他一步踏出,已拦在对方面前:“消息换痛快,你选。”
    “痴心妄想!”
    瘦高面具人突然癲狂大笑,撕开残破的黑袍,露出胸口跳动的紫色肉瘤!
    “迷雾降临,方能超脱!“
    肉瘤急速膨胀,恐怖的能量波动瞬间达到临界点。
    王明远嘆了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印:
    “封。”
    一个纯白的立方体將自爆中的面具人笼罩。
    剧烈的爆炸在密闭空间內不断折射,最终消弭於无形。
    当立方体散去时,只剩一缕青烟裊裊升起。
    看来这就是他们的全部实力了,没有黄雀这种东西了。
    王明远站在废墟之上,灵力感知扫过每一寸断壁残垣。
    “苏斩——!”
    声音通过灵力,穿透性极强。
    在废墟中迴荡,震落簌簌的沙石。
    深埋在地下三米的狭小空间里。
    苏斩猛地抬头。
    他耳膜被沙土堵住大半,却依然捕捉到了那声呼唤。
    是王老师!
    他还活著!
    打贏了!
    狂喜刚刚涌上心头。
    苏斩突然僵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原本断裂的骨头已经在畸变因子的作用下癒合了大半。
    哎——
    以他觉醒者的能力,不可能恢復伤势。
    现在这个样子出去。
    必定被发现。
    出去就能得救,但代价是什么?
    王明远会怎么看这个畸变癒合的弟子?
    朱雀学院会如何处置一个混入的畸变种?
    那些並肩作战的队友……
    没办法了。
    没有犹豫。
    苏斩咬住从衣服上撕下的布条。
    左手抓住右臂,猛地反向一扭。
    “咔嚓!”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但还不够。
    他摸索著找到一根裸露的钢筋,对准肋骨断裂过的位置狠狠捅下。
    “呃……!”
    鲜血从咬紧的布条间渗出。
    苏斩浑身痉挛著。
    却坚持用钢筋在腿上又划开……
    然后。
    抓起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在脸颊上……
    但这依旧不够。
    要知道,刚才那个魁梧面具人,一拳打碎了他半身骨骼。
    “妈的,这就干!不干就得死!”
    苏斩在內心给自己打气。
    他现在已经別无退路。
    换了一块乾净的布条咬住。
    左手摸索著找到一根断裂的钢筋。
    对准右臂已经癒合的骨缝……
    “咔嚓!”
    骨骼再次断裂的声音在狭小空间內格外清晰。
    抓起一块混凝土碎块。
    苏斩对准左腿膝盖猛砸三下。
    第一下就听到了骨裂声,第二下让碎骨刺破皮肉,第三下直接將膝盖砸得反向弯曲。
    他发誓,以后受伤再也不著急恢復了。
    不然……还得重新弄回来。
    继续破坏其他部位……
    ……
    最麻烦的是脊椎。
    苏斩艰难地扭动身体,將背部对准一根突出的钢筋,然后全力向后撞去。
    尖锐的疼痛顺著脊柱直窜大脑,他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当做完这一切,苏斩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他瘫在废墟里,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著血沫。
    畸变因子疯狂想要修復这些新伤,却被他用意志力强行压制。
    体內两股力量撕扯的痛苦,远比肉体创伤更甚。
    王明远的呼喊声再次传来,这次更近了。
    苏斩死死咬住布条,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血水混著汗水在身下积成小小的水洼,倒映著他因疼痛而扭曲的脸。
    一块碎石突然从头顶缝隙掉落,砸在受伤的腿上。
    苏斩浑身一颤,却连闷哼都不敢发出。
    以王明远的探查能力,找到自己是迟早的事。
    那自己也没必要求救。
    偽装好虚弱无比,听不见呼叫的人设即可。
    远处传来混凝土被搬动的声响,王明远的灵力波动越来越清晰。
    “奇怪……”
    隱约听到老师自言自语:“明明感知到过这个方向……”
    苏斩闭上眼睛。
    恍惚听见王明远掀开了上方最后一块楼板。
    接著。
    刺目的白光照了进来。
    ……
    “滴……滴……”
    洁白的病房里。
    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声响。
    苏斩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距离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两小时。
    在那两个畸变种死亡后不久,笼罩商场的迷雾就诡异地消散了。
    王明远第一时间將重伤的他送到了江城中心医院。
    苏斩的伤势比想像中更严重。
    右臂粉碎性骨折,左腿膝关节完全错位,三根肋骨断裂,脊椎部分骨裂。
    这些伤势全是他自己造成的。
    而且他现在必须时刻用意志力压制体內的畸变因子。
    这让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冷汗不断从额头渗出。
    “再坚持一下。”
    王明远站在床边,面露担忧:“马上就开始治疗。”
    两名医护人员推著器械车进来。
    主治医生检查完伤势后,对身后的助手吩咐:“准备s级再生药剂,先进行骨骼復位。”
    在这个世界,觉醒者的治疗方式不一样。
    他们有能力喝下治疗药剂。
    所以,觉醒者的医治方式一般是先將要治疗的部位摆正,然后再固定好,最后喝治疗药剂就可以了。
    然后。
    苏斩被送进了手术室。
    麻醉师拿著针剂走近:“需要先进行全身麻醉,我们所用的麻醉剂专门针对你们这些觉醒者,所以不必担心麻醉不完全。”
    苏斩突然抬手,动作牵动伤口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不必……”
    现在他还清醒,能压制体內的畸变因子。
    可一旦他昏迷,那畸变因子就会本能的修復自己的身体,相当於是自身的保护机制。
    如此一来他將彻底暴露。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使用麻药。
    而且他必须找一个非常好的理由。
    不然不用麻药就手术。
    这种行为太奇怪了,太容易让人心起疑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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