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想,刘根来就琢磨过来了。
    肯定是石唐之安排的。
    李力虽然不是公安系统的人,但凭石唐之和赵龙的关係,借用李力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石唐之为他考虑的还真是周全,有熟人跟他合作,干啥都方便。
    “你小子咋还穿上西装了?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李力捶了刘根来胸口一圈,还笑呵呵的帮他整了整领子,“就是差条领带。”
    “你帮我弄一条唄!”刘根来顺杆就爬,半点也没跟李力客气。
    李力穿的是一件棕色夹克。这种衣服国內也没有,应该来了以后借的。
    为啥说借的?
    不咋合身唄!
    再说,就李力那点工资,哪儿能在香江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买衣服?
    日子还过不过了?
    “弄啥弄?我就比你早来一天,也还不熟呢!自己想办法。”李力没再搭理刘根来,客气著帮白敬业拿行李。
    白敬业的行李是用个行李箱子装的,也不知道都装著啥,看著还挺重。
    早来一天?
    石唐之昨天就安排好了,那为啥不直接跟他说,非要一个电话把他提溜到市局?
    应该是还没来得及跟井局长匯报。
    这么大的事儿,他一个人说不了算,得井局长点头。
    刘根来迅速脑补出了整个过程。
    李力带了一辆小汽车来,是辆桑塔纳,应该是政府部门驻港的公车。
    坐上车的时候,刘根来感觉有点彆扭——这车是左舵车,香江的交规是靠左行驶。
    李力还厉害,才来一天,就学会了靠左开车。
    香江也就屁大点的地方,没用半小时,李力就带两个人住下了。
    没丽晶饭店那么豪华,也没有丽晶大宾馆那么寒酸,是一个普通酒店的標准件,看装修,估计能卡到两星半(向星爷致敬)。
    这会儿已是半夜,在四九城,刘根来早就睡著了好几个小时,但在香江,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一时间,刘根来就感觉到了资本主义花花世界的灯红酒绿。
    安排两个人住下之后,李力没有立刻离开,郑重其事的跟白守业交代了明天的安排。
    明天是拍卖会前展示的最后一天,白守业必须抓住最后的机会,在展示现场当眾指出那幅《岭南春居图》是假的。
    至於怎么说,那就是白守业自己的事儿了,这种专业问题,他和刘根来都插不上手。
    白守业点头答应著,两个眉头却快锁一块儿了。
    刘根来的活儿倒是很轻鬆,守在白守业身边就行了,那种公开场合,即便撕破脸,也不会有人敢当眾把白守业咋地。
    资本主义嘛,从头到脚都是虚偽的,哪怕背后再骯脏,表面也文明世界。
    折腾了一天,刘根来有点累,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白守业应该没咋睡,早起的时候,两眼珠子里都是血丝。
    资本主义的早餐还不错,半中半西,自助的那种,隨便吃,刘根来瞄上了鸡蛋,一气儿拿了七八个。
    这还是他穿越以来头一次吃整个的鸡蛋,可不得一次吃够了?
    粥也熬的不错,挺黏糊,关键是没渣子。
    谁要敢用带壳的粮食熬粥,客人能糊他一脸。
    吃完饭,刚回房间没一会儿,李力就到了,给了两个人一百块港幣,还给刘根来带了一条领带,红色的,手感还不错,易拉得的那种,不用系,拉链拉上就算完。
    刘根来利利索索的戴上领带,在卫生间照著镜子。
    还不错,跟他这身手工西装挺搭。
    香江的冬天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冷,刘根来在衬衣马甲外面又套上了石蕾给他打的那件毛衣。
    为啥穿这件?
    因为刘芳给他打的那件是高领,没办法穿西装打领带,石蕾打的这件稍微有点宽头,刚好能把衣领和领带露出来。
    沾点水,整了整头髮,刘根来又对著镜子照了照。
    不错,小伙子还挺精神。
    再看白守业,邋遢的不像样,精神状態跟昨天完全不一样。
    都出国了,也不知道捯飭捯飭自己。
    出国了吗?
    当然,现在离香江回归还有三十多年呢!
    刘根来更担心的是他的状態,这个样子,能发挥好吗?再让人问住,丟脸就丟大了。
    李力没送他们去展览馆,那一百港幣就是给他们打车的。
    展览馆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太远,打车没用十分钟就到了,一共花了也不到十港幣,下车的时候,刘根来专门跟司机要了发票。
    指望白守业?
    他到下车的时候,还都浑浑噩噩呢!
    “叔,你没事儿吧?”刘根来故意扶了白守业一把。
    “还好。”白守业做了个深呼吸,又搓了几把脸,“走吧!一会儿,你別说话,看著就行。”
    这是要进入战斗状態了吗?
    刘根来眼见著白守业的目光变得坚定了许多。
    拍卖展览是免费的,不是拍卖行发善心,是想吸引更多人来,把声势造得更大。
    关注的人越多,越容易拍卖出高价。
    两个人走进展览馆的时候,差不多是上午十点,正是参观人数最多的时候。拍卖行也会造势,知道那幅《岭南春居图》背后有故事,关注的人多,便把这幅画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刘根来一抬头就看见了,同时看见的还有聚在那幅画周围的好几十个人。
    这帮人不光是被那幅画吸引的,还有站在画前的一个三十多岁的人。
    那个年轻人吐沫星子横飞,正在控诉著心头的悲愤,听口气,他应该是宋千的儿子。
    在他身旁的椅子上,端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他倒没说什么,却也满脸的阴沉。
    咔咔咔……
    照相机闪光灯的声音响个不停,听讲述的不光是参观的人,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
    没啥事儿的时候,这帮西方的媒体人都变著法的造谣抹黑那个神秘国度,有真真切切的事儿了,一个个的更是卯足了劲儿的上。
    鸭梨山大啊!
    见到这阵势,刘根来心头也有些发怵。
    白守业没往人群里凑,他背著手,站在那幅画前,仔细端量著,还拿出了一个放大镜,查看著细节。
    他这副做派倒也吸引了一些人注意,但那些人的关注重点还在宋千儿子的控诉上。
    直到宋千儿子说累了,喝了口茶,想歇一会儿再说的时候,白守业忽然一开口,眾人的注意力才落到他身上。
    “这幅画是假的,细节、比例、构图,以及笔锋和画法都和袁雄有差別。”
    袁雄,明代画家,岭南春居图的画者。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这么说……谁派你来的?”
    宋千儿子厉声质问著,他还没从控诉的状態中走出来,话里话外都带著火气,尤其是最后一句话。
    白守业內地人的特徵不要太明显——当地人哪有儿穿中山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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